第179章 趁早饒我一條狗命(1 / 1)
壞了!!
老瘸叔做的燈籠叫指路燈,又叫引魂燈。逝者過身後,手提指路燈,可在昏黑的黃泉路上看清道路,照亮前行。
簡單來說,普通人點了燈,不會發生任何事。
程因大致瞭解過一點身後事的過程。活人辦喪事,送別逝者。而,逝者則要到黃泉地府報到。土地、城隍會開具路引文書,說明籍貫,來歷,也會寫上生平。鬼差檢視路引後,才能帶上黃泉路。
但如果碰巧遇上特殊情況,逝者意外亡故,過身後無依靠,成了孤魂遊魄,混混沌沌遊蕩人間。通俗點這個逝者因為種種原因,死後無人收屍,他自己又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來歷,因此只能逗留在人世界。
老瘸叔在燈籠上畫了地藏王,願逝者脫離苦海,早日迴歸正道。一旦燈籠亮起,那得了機緣的,便能清靈明魄,尋到回家的路。
程因肯定孫駝背在停屍的冷庫點亮了燈籠,恰好,幫到了一個“迷路的壞孩子”。
激情澎湃的音樂再次切換,由遠到近,程因仔細聽,歌曲變成了一個老男人扯著嗓子的清唱。
“遵紀守法,服從管教,遵守社會公德,講究文明禮貌......”
曲風變化太快,程因沒聽過,跟不上。再一想,不對啊,上一題,自己不是答對了,怎麼又纏上了自己。程因這回聽了喬渡生的話,沒有開口接話茬。
這是首什麼歌?
樓梯邊的安全通道提示牌發著盈盈淡淡的光束,程因摸索著牆壁,一步一步往上走。生怕又遇上鬼打牆,程因先先下手為強,破口大罵,從開天闢地,問候到祖宗十八代。就差一路豎中指,再比個侮辱性極強的手勢。
“我嚓,信不信老子把你褲襠裡的傢伙事兒打成蝴蝶結。不,平安結。”
程因腳下一滑,從樓梯一頭,咕嚕滾到另一頭,腦袋狠狠砸到了安全通道的大門上。程因的腦袋像棒槌敲鑼鼓,嗡嗡響了好一陣。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小老弟。”
拉住門把手,爬起來。程因在明,敵在暗,他的腦袋也不是鐵打的,禁不住幾回撞門。
“阿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程因按亮手機螢幕,捏起拳頭,砰砰砰地砸門。程因看不清喬渡生的臉,模模糊糊的一道身影。喬渡生站在門後,隔著玻璃,注視著程因,似乎是想用眼神把玻璃敲開一個洞。
“阿生,你說話。”
燈光打到喬渡生的臉上,喬渡生的嘴向上拉伸,嘴角以一個常人無法做到弧度,扭曲變形。滴答,滴答,玻璃上淌流出兩行血一樣的痕跡。
“就這?也好意思出來賣弄。”
程因並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嚇尿褲子。伸手摸了一把,像甩鼻涕般,甩甩手,嫌棄地說到,
“嚇唬人之前,能不能問清楚,我是幹什麼的。”
程因全不理會,衝玻璃上哈了口氣,忽視血痕,繼續檢視喬渡生的情況。
突然,喬渡生的頭旋轉了三圈,撕裂的嘴巴,一張,一合。血痕倒流,凝結在玻璃上,呈現出一句話:你死了!
“對不起,我實在沒忍住,哈哈哈哈。”程因是想對方一個體面,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下次,能不能換個更有創意的方式。哎,懂不懂什麼叫與時俱進,什麼叫我愛學習,天天向上。”
程因提供了數種新型恐嚇方式,“下次你寫,明天還花唄。”
撲閃的一盞燈籠飄在半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提著走到程因對面的樓梯上。燈籠內的白蠟燭忽明忽暗,蠟燭一亮,燈籠上地藏王的畫面消失,牆上出現一口大大的鐵鍋正翻滾著,無數白骨上下漂浮。
程因抓抓鼻子,這次稍微有點創意,“蠟燭上是不是寫了,嗡琴扎西特勒,“
程因念得不太順口,磕磕絆絆,又沒記全心咒怎麼念,滿口胡說,“轟轟阿瑪尼牛河炒牛腩。”
對方貌似也沒看過蠟燭的全貌,燈籠的光閃動數下。程因鬆口氣,媽耶,這也能過關。
“咳咳,這個燈籠真正的主人是我。不指望你感謝我,權當日行一善。”程因用最霸氣的語氣說最慫的話,“我奉勸你一句,趁早饒我一條狗命。否則,休怪我跟你同歸於盡。”
安全通道的大門轟然倒塌,喬渡生提醒到,“程因,閃開。”
程因正站在兩扇厚重的大門中間,巨大的力量,使得左邊的門直挺挺地倒下。程因躲閃不急,被門板壓個正著。
程因五臟六腑積壓生疼,門太重了,程因一個人的抵抗,杯水車薪,直接被壓在了門板底下。
大烏龜背碑,不,是孫悟空被壓五指山。程因四肢亂顫,手舞足蹈一番,“誰TM讓你踹門。”
喬渡生頗不好意思地單手抬起門板,在他手中,厚重的門板比一張紙還輕。輕輕抬起,按回門框裡,“沒事了。”
“沒事??大哥,你看我渾身上下哪裡沒事!”程因腹部的繃帶都還沒拆,“之前是皮肉苦,現在是內傷。你賠,”程因早就惦記上喬渡生一身的寶貝,“沒有金銀珠寶,玉石古董,我好不起來。”
“有,有件年代久遠,不可追溯,”喬渡生逗程因,“舉世無雙的珍寶,送與你賠罪,可好?”
重病纏身的程因瞬間百病全消,活蹦亂跳,摟過喬渡生的肩膀,鄭重地拍了拍喬渡生。滿臉嚴肅認真地說到,“噓,低調,別把咱們馬上要成有錢人的訊息說出來。嘿嘿,”程因手叉腰,快活地大笑,“哈哈哈!快把寶貝拿出來。”
“不成,吾怕你弄丟了。”
程因撐開自己的褲口袋,“寶貝多大?我一個口袋能不能裝下,要不要,我叫輛拖車。不,那樣太不安全,”程因思考再三,撥通了龐天瑞的電話,“老龐,安排兩隻特種安保隊伍。”
電話直接被掛點,“神經病!”
喬渡生笑意更濃,上翹的眼角一勾。程因只瞥到一眼,差點到把寶貝的事情給忘了。
“龐天瑞那小子,有眼不識金鑲玉。”程因湊近喬渡生身邊,“你把長腦子的時間都用在了長臉上,我怕你被社會上的壞叔叔,怪阿姨欺騙。那麼重要的寶貝,還是我替你保管吧,更安全。”
程因計劃著寶貝一到手,馬上賣給龐天瑞,起碼十位數,輕輕鬆鬆實現金錢自由。到時候,他去買個靠海大別墅,每天吃海鮮不用錢。
“前幾天看醫書,海鮮吃多了,痛風。”
“你管得著嗎,老子現在想痛風還沒機會。”程因迫不及待地拱喬渡生,“快,快到我口袋裡來。”
喬渡生的手臂一伸,手掌攏住程因的手,五指穿插程序因的指縫間,往程因的口袋裡一塞。
“哈?”
喬渡生輕淺地一笑,“吾乃守山靈主,九天仙家,天地孕育,當得上,珍寶,二字。”
程因熊熊燃燒的生命之火,嚓,一聲,連個火苗星兒都沒留下。使勁往外抽手,“我腦子裡頭有漿糊,信你的鬼話。”
“吾說的是實話。”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
程因抽不出手,喬渡生捏得緊,按在口袋裡。程因今天穿的是條休閒褲,喬渡生的手一重,褲子往下掉。
程因急了,拿手拍喬渡生,“我說珍寶童鞋,自尊自愛,你懂不懂。”
玻璃上浮現出一層水霧,程因一回頭,一隻手慢慢地擦拭著玻璃上的霧氣。喬渡生的臉逐漸出現在門裡面。用平常冷冷冰冰的表情,俯瞰眾生。
那現在這個阿生是誰?
程因寒毛一下起來了,喬渡生看向玻璃,五指扣緊,指尖挖了挖程因的掌心。
“吐穢除氛,卻邪衛真。破!”
門內外恢復了正常,程因心安了幾分,抓他手的是喬渡生沒錯。程因將老瘸叔製作的燈籠的用途跟喬渡生一說,“孫駝背喚回來一個靈魄。”
結合之前聽到的歌曲,都是些關於兄弟義氣的內容。程因有了一個猜想,“報恩。”
玻璃上的霧氣又濃了起來,伴隨著朋友一生一起走的歌詞,一個大大的“義”字浮現。
“程老闆,別管旁的,”喬渡生另一隻手捧起程因的下巴,往他跟前挪,“珍寶,還要不要?”
“要你大爺!”
“沒趣。”
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思同他逗樂。程因對於喬渡生沒有自知之明這件事,很有意見。
“我說大哥,這丫今天打算跟咱們死磕到底。要是跑不了,從入殮到火化,足不出戶,一條龍服務。一死,死一對,湘湘說不定還能給咱們打五折優惠,燒一送一,兩個一起燒半價。”
喬渡生氣定神閒,“與吾無關。”
程因推鍋,“難道跟我有關係,我就是個丟進人群裡都找不到的普通帥氣小夥兒,罷了。”
喬渡生讓程因想想,孫駝背陰陽怪氣是為什麼。程因一琢磨,孫駝背以為喬渡生是個二傻子,所以,問題出在他自己身上。
塞在程因口袋裡的手又緊了幾分,喬渡生唯恐天下不亂地嚇唬程因,“你若是沒逃出去,屆時,負責火化的是孫駝背。”
程因腦洞大開,“燒完以後,他不會把我當壯骨粉,一開水衝成糊,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