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十六層:火山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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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別關門。”

程因手裡頭沒有能丟的東西,連掏了兩把紙錢,燒得院子裡星星點點的藍光。

“阿生,把燈打了。”

突然想到,打壞電燈得賠錢,程因話還沒說。貓頭鷹好似一顆榴炮彈,嗖地一聲,頭朝電燈,一頭扎去過。彎鉤長嘴,用力一啄,電燈滋溜冒一撮黑煙,就地報廢。

孫駝背眼前一黑,連哭帶嚎,不想死。“貓頭鷹爺爺,不要帶我走,我給你錢,我,我,都給你,統統給你。”

程因費勁巴力地想摺子,嚇唬半天,還沒一隻鳥管用。自信心受到了重大打擊,“喂,你能不能給我點面子。”拿紙錢砸門,“孫駝背,開門。”

孫駝背聽聲音,確定無誤,是程因。嚇破了的膽子又粘到一起,開啟一條小縫,“你要燈籠,啊!!”

“幹嘛呀,”程因被孫駝背嚇得原地一蹦,“一驚一乍,有病就勤快點吃藥。”

孫駝背癱軟在地上,用手指程因,“燈籠,黃燈籠。”

“對,就是我的燈籠。”

陳因沒理解孫駝背的意思,他這樣一個有文化,有素質的現代青年,是做不出,踹門入戶,掃蕩式搜尋的臭老九舉動。好言相勸孫駝背,“你再不交不出,閻王罰你下輩子投胎變蒼蠅,每天在公廁裡頭扒大糞。”

孫駝背腦子清醒些後,說話客氣了幾分,“不是我偷的,是,是穆長升硬要給我保管的。”

“人人都到銀行存錢,你能說錢都是你的。”

咯咯咯的笑聲再次將孫駝背嚇躺倒地。程因往門裡擠了擠,抽出招魂蟠,捅兩下孫駝背的腳,“嘿嘿,都什麼年代了,還信貓頭鷹一笑,死人報道。你要緊跟時代潮流,追隨科學的腳步,切勿搞迷信。”

喬渡生飛身從牆上踏步而下,走到程因邊上,“你回頭看看。”

“我嘞了個去!”

程因後退數步,喬渡生的壞水不比他少。黑暗中,一隻大花臂提著黃燈籠,貓頭站在燈籠柄上,咯咯咯笑。貓頭鷹見到程因,脖子一歪,圓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轉而變正常的咕咕叫。

“你把他嚇昏了,我上哪兒找燈籠去?”

“弄醒。”

孫駝背躺在地上,身子一抽,雙目緊閉,舌頭吐得老長。程因於心不忍,“咱們也別太過分,萬一真嚇嗝屁了,怎麼辦。”

“分明你是出的餿主意。”喬渡生不跟程因爭辯,明明是程因胡來,要嚇孫駝背,“莫要將責任推到吾身上。”

“那,那不是沒別的好辦法。孫駝背屬蚌殼的,死活不張嘴。”

程因又戳了兩下,“嘿,醒醒,天亮了,起床上班兒~”

孫駝背一動不動,程因怕出事,“阿生,你會不會人工呼吸。”

從程因嘴裡說出來的話,喬渡生總會思考幾秒再回答,“不會。”

程因撅了撅嘴,“算了,我也不會。”

“你若是有顧忌,吾進去找便是。”喬渡生見程因對那燈籠很是執著,不想他再煩惱,邁腳,跨過孫駝背,“等著。”

程因眼睛尖,喬渡生走路六親不認,孫駝背的手被踩了一下,比觸電動作還快,立馬收回去。孫駝背是裝的!!

“不著急。”程因拿招魂幡撥孫駝背,“閻王爺有令,燈籠的事,刻不容緩,一定要帶回去。咱們兄弟完不成,受責罰。不如,將功補過,帶他回去。”

喬渡生冷聲應答到,“噢。”

“兄弟,你進屋裡頭找把糯米,煮成熟飯,糊上眼睛矇住耳朵。我呢,去找針線,就這著縫啊,縫。”程因模仿縫補的動作,在孫駝背嘴邊比劃,“把他嘴封起來。等見著閻王,你我兄弟將過錯悉數推到他身上,就說,嗯,說他心眼壞,又貪又蠢。直接下油鍋,哎喲喲地疼啊。”

“不會下油鍋,”喬渡生糾正到,“縱色無度,盜賊搶劫,欺善凌弱,誣告誹謗他人,謀佔他人財產,妻室之人,屬油鍋之刑。至於他,”

“真是便宜他了。”

孫駝背屬於有賊心,沒賊膽,幹不成大壞事,天天琢磨小便宜。程因追問喬渡生,“那也不能叫咱們兄弟白跑一趟,炸不成油條。地府十八層,他屬哪條罪?”

孫駝背明顯地縮了縮,害怕地抖腳。程因可惜了幾聲,“常言道,勿以惡小而為之。本來,他還有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自己不珍惜,也怪不得別人。”

屋內頭沒有開頭,大量東西推積,東家的破簸箕,西家的爛籬笆,應有盡有。孫駝背在殯儀館燒鍋爐,程因心想,他不會連死人的東西也敢拿。應該不至於,孫駝背的膽子就針眼這麼大,不會為一點小便宜丟了工作。看來,孫駝背還有點底線。

“吾只旁聽過幾回十殿閻羅會審,因此不太清楚會如何詳判。”

程因隨口問的,喬渡生認真上了,仔仔細細地將所知的孫駝背罪過進行了整理,彙總。一本正經地給孫駝背判刑罰,“損公肥私,行賄受賄,偷雞摸狗......”

“怎麼這麼多。”

程因還好沒去當判官,否則不知道要出多少冤假錯案。程因聽喬渡生數落孫駝背的罪行,一條接著一條,講了足有小半分鐘才停下來,氣不打一處來。最可惡的,居然佔便宜,佔到了他程小爺頭上。

搶喬渡生的話,說到,“拿炮轟了!每天一萬發,炮彈前從他工資里扣。”

“其罪累累,驅入第十六層,火山煉獄,日夜煅燒,週而復始。”

程因聞見一股尿味兒,低頭一看,孫駝背的褲子上溼噠噠的,地上滲出來一攤水漬。論嚇人,喬渡生是專業的。程因假裝替孫駝背說好話,“他雖老是犯錯誤,屢教不改,但,我們要永遠相信人性是有光輝點的。”

“嗯!”

程因忍住不噴喬渡生,來來去去就一個嗯,嘴都不張開那種。是孫駝背不配,還是看不起他的諄諄教誨。

喬渡生覺察到程因的不滿,“改過自新。”又補充一句,“你說的有道理。”

小夥子,看人眼光真準,沒白養。程因臉上的表情一波三折,喬渡生看他滿意地把懟他的話嚥了回去,也跟著滿意。

“罰不是目的,警示才是深意。”程因故作高深地指點孫駝背,“往後,只要你老實做人,誠實待人,不要再損人不利己。你還是有被挽救的機會。”

孫駝背聽到程因說的話,自己還有救,頓時身體狀態好多了,即將要支稜起來,交代燈籠的去向時。

粗糲的歌聲唱響夜空,黃燈籠湊到孫駝背眼前一亮,大花臂的主人露出了真容。孫駝背一眼望去,竟然沒有影子。

“遵紀守法,服從管教,遵守社會公德。”

孫駝背哼唧一聲,口吐白沫。程因試探鼻息,“這次是真嚇昏過去了。大哥,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恩人。”

黃燈籠飄起,移動到程因邊上。程因一抬頭,陰冷一雙血眼,正對著程因。幽幽地開口,“改過自新,重新做人。”

“你能說點別的嗎?”程因扒拉孫駝背,“再不醒,我讓他直接把你吃了。”拎起孫駝背的胳膊,“你嚐嚐,老是老了點,有嚼勁。”

“不記得。”

程因沒空跟這個失憶的大頭鬼浪費時間,找回老瘸叔的燈籠要緊。孫駝背一不能多嚇唬,一嚇就暈。二不能打,打人犯法,且程因覺得自己一個大老爺們揍孫駝背,叫欺凌弱小。三麼,逼急了孫駝背,讓他誤以為燈籠是護身符,為保命,更不會說出下落。

不行,得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程因看孫駝背,看得頭頂冒火,真逼得他沒辦法。程因伸出五個手指,捏緊成一個拳頭,對準空氣一通亂打。

“莫急。”

喬渡生伸開手抱過程因的拳頭,按回去。面色沉重地長嘆口氣,“看來是沒救了!”

“哼,何止是沒救。”程因恨不得拿麻繩捆了,丟動物園裡喂老虎。“老虎吃你都胃疼。哎,你固執個什麼勁兒。”

“看來你是沒法子了。”

“是。”程因痛快地認輸,“算了,老閻王那兒也不用交差了。陽間的事,還得用陽間的法子。孫駝背多大了?”

拇指掐中指,上指節按下指節,一通亂掐算,“這種老混蛋不能便宜他,我給他們殯儀館的領導寫投訴信,就說他燒爐子,火都點上了,臨時加價。讓殯儀館開除他,取消他的退休金。”

喬渡生不懂何為退休,卻見孫駝背用力一抽搐。程因衝喬渡生抬眉毛,成了,孫駝背嘴再硬,他就不信撬不開。

“你說,他的工齡等退休,一個月起碼七八千。以後躺在家裡就能掙錢。”程因的話起了作用,“我這一投訴,七八千指望不上,一百八都夠嗆。以後去跳廣場舞,到公園裡頭下象棋,那些老頭老太太們都不帶他玩。”

程因添油加醋,“惡人需要惡人磨,我不稀罕好名聲,豁出去了,就不樂意看著他舒服。”

孫駝背嘩地坐起來,“我沒有,你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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