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猛男落淚(1 / 1)
尷尬地等了幾分鐘,四周靜悄悄,只有貓頭鷹不合時宜的咕咕幾聲。看來,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程因心疼地捧著燈籠,白蠟燭燒成這樣,也沒辦法彌補。程因心臟疼,看見孫駝背就來氣。喬渡生攔住程因,不許他動手,“傷人要賠錢。”
“老子不差那一塊五毛。”想了想,為了孫駝背這種垃圾,不值當。程因撿起燈籠,把白蠟燭放回箱子裡,“我們走。”
“實在不行,吾幫你找找老瘸叔的下落。”
“找什麼呀,不用!”程因亂髮脾氣,“他就那樣,喜歡到處亂跑。”
喬渡生也是個不能受氣的,“莫要把火氣撒到吾身上。這事或許冥冥中另有安排,你且看好。”
“你又來那套因果論,我想信,因果就有。我不信,”程因一腳踹開門,“它就不能有。”
一時間竟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喬渡生或許自己就不信,“你可以信一信,事在人為,四個字。”
程因心思很亂,聽不進去勸,滿腦子想著,怎麼一腳踢死孫駝背。
“要不是犯法,我真想活埋了他。”
“活埋什麼?”
程因往後一蹦,孫駝背還真報了警,還好來的是烏腳巷的老熟人:民警蔣樂承。程因大半夜闖民宅,要再說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今天晚上就得在派出所過夜。
“警察叔叔,他是小偷,強盜。”
蔣樂承年紀比程因大兩歲,孫駝背起碼比他大上兩輪,一口一個警察叔叔,把蔣樂承喊得都不好意思了。“你報的警,怎麼回事?”一見程因,心裡更有數,八成又是這小子闖禍。“行,我們這就把他帶回去,配合調查。”
孫駝背委屈地直抹眼淚,訴說程因裝神弄鬼嚇唬他的事。程因矢口否認,“誰,誰嚇唬你了。你不要紅口白牙的誣賴人。”
論起嘴皮子的功夫,程因數第一,孫駝背就是個墊底。
“你,你往我家撒紙錢,放貓頭鷹嚇我。”孫駝背拍著心口,“警察叔叔,他還偷我的東西,吶,燈籠。”
孫駝背不說燈籠的事,程因也就自認倒黴,是他腦殼子發昏,使昏招。可這一說燈籠,程因火蹭蹭地往頭頂冒。
“燈籠是誰的?打個電話給他們殯儀館的領導穆長升一問就知。”
蔣樂承問貓頭鷹的事,“保護動物,說說,怎麼就在你傢伙計肩上停著。”
“我傢伙計喜歡COS哈利波特,不犯法吧。”程因想到這藉口有點爛,“貓頭鷹,它自願的。不信,阿生,你讓它飛一個,看看。”
貓頭鷹能聽懂人話一般,撲騰起翅膀,依依不捨地離開喬渡生,不時地回頭咯咯咯笑兩聲。
喬渡生對外人沒什麼熱情,冷下聲,“需要吾將它喚回來否?”
蔣樂承有些為難,總不能把貓頭鷹抓回去,問問是不是你情我願。“行了,大晚上,跑到別人家裡,幹什麼?”
趁眾人的注意力被貓頭鷹吸引走,程因和喬渡生對視兩秒,孫駝背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程因一屁股坐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蔣警官,管我,管我沒有用。我是廢物點心,不可回收垃圾,”點了兩坨唾沫在臉上,“嗚嗚,我太慘了。天地為我所哭泣啊~”
程因這一出把孫駝背都整懵圈了,“他,他,他,”
“他什麼他,我一把年紀好不容易相上個親。”程因掏出毛湘湘的照片,舉給眾人看,“你們不知道我,我有多稀罕她,我愛她,愛著她,就像老鼠愛大米。”
喬渡生的冷臉垮成大冰山,“程因,起來。”
“忙著吶。”程因聲情並茂地敘說著他跟毛湘湘的愛情故事。“孫駝背,他,他是個畜生。”
蔣樂承正看戲,看得起勁,程因話鋒一轉,讓他有些消化不良。“孫駝背跟你,還有毛湘湘有矛盾?”
“何止是矛盾。”程因編故事的能力,不寫小說可惜了。“他,他,對毛湘湘跟我談戀愛,非常不滿,各種使手段。”
原來是男女情感糾紛,“那也不是你半夜闖孫駝背家的理由。”
“你聽我講完,他,他,”程因撲到喬渡生懷裡,猛男落淚,“不是我要來的,是他逼迫我來的。”
孫駝背懵了,程因又耍什麼花招。
“他說,要跟我決鬥,血灑五步。我不來,你就要傷害我家湘湘。可憐我嬌滴滴,柔柔弱弱的一個美男子,手無縛雞之力,哪裡是他的對手。感謝,感恩,你們來救我。”
“報警人是孫駝背。”
程因忘把這茬圓進去了,“先不說報警的事,我解釋紙錢的原因。我開紙紮店,口袋裡裝點紙錢,大促銷。客人上門買花圈,我給人家抓一把,買一送一,童叟無欺。”
“彆嘴貧。”
“好嘞。這個,紙錢吶,”程因反咬一口,“其實是我讓孫駝背報的警。對,貓頭鷹,”程因故意把事情說的七彎八繞,一時間沒辦法快速理清楚邏輯,“他非說貓頭鷹笑,要死人。怕我死在他家,有理說不清。我,我能縱容他搞迷信,我必須嚴厲地提出批評,並且對他進行科普教育。走進科學,你我有責。”
蔣樂承認識程因也不是一天兩天,“頭上的布,手裡的東西,怎麼回事。”
程因頭上裹著白布,手裡拿著招魂幡,一身白,喬渡生穿了黑。站到一起,蔣樂承心明眼亮,分明是程因在嚇唬孫駝背。
程因圓不了場,嘿嘿地笑,企圖矇混過關。
“工作服。”
喬渡生神情自然,說的理所當然。蔣樂承明知他在胡說,卻沒法反駁。甚至仔細琢磨後,覺得或許喬渡生說的是實話。他這幅樣子,不像會費心思去騙人。
程因樂了,“與時俱進,搞點店鋪特色,生意興隆。”
孫駝背被程因顛倒黑白的話術氣地跳腳,“小偷,強盜!”
“警察叔叔,我建議你們把他帶去醫院做個檢查。我嚴重懷疑他腦子出來問題,出現了幻覺,不行,你問他,是不是看見一個提黃燈籠的大花臂老哥,沒影子。”程因天花亂墜地描述了孫駝背嚇暈過去三次的事,“還有,剛才的貓頭鷹,你們也看見了,沒毛病吧。他非說貓頭鷹叫就會死人。哎,我怕他真出事,費了好半天的勁兒才說服他報警。”
喬渡生跟著點頭,不算撒謊,只是說的模稜兩可,“眼見為實。”
“他褲子都尿溼了,說明,他急需核磁共振,電擊治療。”程因大力握住蔣樂承的手,“警察叔叔們,你們快把他送去治療吧。腦子有病的這種事,耽誤不起。”
“他喊你來,你就來?”
“愛情誠可貴,”程因點點頭,“不信,你們問他。”
孫駝背矢口否認,真把黃燈籠的事認了,誰會信這種離奇古怪的事。
背對大門的黑暗中,黃燈籠又亮了一下,孫駝背失聲尖叫,“鬼啊!”
程因一拍大腿,“對吧,叔叔們吶,快救救這個迷途的老男孩吧。我正好,認識黃蜂醫院的主治醫師,”程因對孫駝背一笑,“有沒有病,進了醫院就知道。”
其實程因哪兒認識什麼醫生,就是在嚇孫駝背。喬渡生嚇人不需要誇張的言語和表情,示意孫駝背再看一眼燈籠。
孫駝背無可奈何,本身又是個膽小鬼,唯恐程因使手段,讓他生不如死。連忙改口到“他是我叫的,”隨意找了個藉口,“修電燈。”
“我們兩個又不懂電工,”程因拉喬渡生,“走。你自己修吧,小心點,別摔出腦震盪。”
雙方當事人沒意見,蔣樂承也只好,放程因離開。
喬渡生曉得程因心裡有氣,“他雖有錯,但罪不至死。不要趁一時口舌之快,自然有他的下場。”
程因把油門踩得飛起,一輛接著一輛的超車。燒壞的燈籠趴在後座,隨著車的晃動,左搖右擺。
“晦氣,真他孃的晦氣。”
蔣樂承的車緊跟其後,警笛光閃爍,追上程因的五菱小麵包。副駕駛按下車窗,看肩花比蔣樂承高兩級別。“小夥子,技術很好嘛,這麼破的車,這麼破的路,超載還能開出這個速度,不錯不錯,是個可塑之才。”
程因的麵包車裡裝的全是吃飯的傢伙事兒,花圈竹篾紙錢護魂傘過仙梯,零零散散一大堆。
“我,我下次注意。”程因放慢車速,“不敢了!”
“聽說國外正在招人上天當宇航員吶,我建議你去試一下嘛。喲……小夥砸很謙虛嘛,怪我,不該擋你飛天的夢想,不能為航天事業做貢獻。叫什麼名字啊?”
程因果斷報了個名字,“龐天瑞。”
“瑞瑞什麼時候整容了?”
該死的,龐家真是遍地是親戚。
“叫程因是吧,烏腳巷開紙紮鋪的?你啊,也別開車了,開車太委屈你了。改天,賣架飛船,宇宙路多寬,隨便開。”
程因賠笑到,“咱也沒有宇宙飛行許可證。我錯了,哥,不,叔,大伯,大爺,我下次不敢了。”
“靠邊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