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早登極樂修正果,入殮後代大吉祥(1 / 1)
喬渡生翻轉玉佩,吳苗不知道玉佩有多貴,不過程因是真的太討人厭了。
“我爸死了!”
靈堂談戀愛,天打雷劈。程因理虧,鼓鼓喃喃到,“誰沒死過爸,我媽還死了吶。小孩子家家,能不能有點眼力勁。”
“哥,把他趕出去。”
吳束架程因胳膊,吳苗抱程因腿,強行將成程因拖離毛湘湘的範圍。喬渡生丟飛玉佩,拋給吳苗。吳束大力一推,把程因扔到喬渡生腳邊。
“阿生,哈哈哈,好巧。”程因撓撓鼻子,“行了,燒得也差不多了,抓緊時間,走流程。”
趁早拜祭完,明兒一早推進爐,管他是什麼兇靈惡殺,反正都成一捧灰了。陰間的事,不歸他管。
白蠟燭燃燒後的桂花味濃烈地衝擊著眾人的鼻腔。程因對香氣不敏感,就是這味兒太沖了。味道一弄,油膩膩地想吐。
隨手撿起吳偉雄的遺像,立回桌子上。程因怕他一激動,又從桌子上蹦躂下來。往桌子裡堆了好幾釐米,用燭臺卡住。
“住手!”
吳苗氣呼呼地把一整個紙紮金童塞進瓷盆裡,要燒了。好不容易重新燒起來的火,熄滅大半。溫吞火微微炙烤,一丁點的火星藏在燃燒過半的紙紮中。
老子不省事,兩孩子不省心。不管了,將最後一打天地銀行的億萬億紙錢丟進去,燒乾淨。也不知道這麼大的錢,地府裡頭會不會通貨膨脹。
程因給兩兄妹一人發一張黃紙,教兩人折最簡單的元寶,”對摺一下,線對齊,兩根手指扣住邊沿,往裡壓。“
吳束的元寶扁扁的,一頭大,一頭小。吳苗的比吳束折的還不如,遠看是一坨,近看廢紙團。程因嫌棄不已,“別人長手為拿來用,你們兩,純粹是擺著好看。”開解吳束、吳苗兩兄妹,“心裡頭想著你爸,有什麼要跟他說的,燒元寶的時候就在心裡告訴他。他在那邊肯定都能聽見。”
“不要,都是騙小孩的。”
“心誠則靈,”程因解釋到,“你們的心意越重,這元寶的價值就越大。”
“真的?”
“嗯,我騙你們兩又沒人給錢。”程因無比認真的說到,“燒了元寶,前塵往事一筆勾銷。活著的人好好活。”
吳苗將信將疑,先把元寶丟進火裡,吳束也跟著扔了下去。隨著火苗吞噬紙元寶,那些從未說出口對父親的話,以後也沒機會再說的話,一股兒地傾瀉出。
吳束沉重的心口一鬆,對於父親的怨恨少了許多。吳苗看向吳束,“哥,其實他也沒有那麼混蛋。”
程因裝模作樣地念叨話,聽著熱鬧,實則廢話。“前軲轆不轉,後軲轆轉。後軲轆不轉,前軲轆轉,轉轉,大風車,咿呀啊呀呦......”
喬渡生認為是很給面子了,先前唱的是叫一首雙節棍的歌。
“湘湘,你往旁邊站。”程因圍著冰棺繞三圈,“早登極樂修正果,入殮後代大吉祥。蓋棺!”
程因手心一攤,不知何時準備的七枚棺材釘。棺材釘又叫鎮釘,子孫釘。七根棺材釘,三根長,兩根短,也就是“三長兩短”的來歷。
“升官發財,子孫昌盛。”
毛湘湘趕緊阻止,“冰棺是殯儀館的財產。”冰棺相當於一個小冰箱,底部全是電線。程因一釘子下去,冰棺沒事,程因直接被拉去火化了。
“殯儀館都關門了,要燒也是明天的事。”程因攛著釘子,繞著冰棺走了一大圈,“該走的流程,不能少。”
毛湘湘信以為真,沒有阻止程因,好心提醒到,“別絆到電源。”
喬渡生挪動兩步,走到程因身邊,捏起術咒,“準備!”
兩盞引魂燈,引來兩個兇靈。強行說成意外,誰信啊。程因有十層把握,那天出村遇到的兇靈就是蔣樂承的同事。
“蠟燭?”
程因知道誰點的了,“我就說麼,粑粑難吃錢難掙。別躲著了,出來吧。”
“我不信鬼神,但我信他給我那句話。”
蔣樂承在前,孫駝背在後。程因毫不猶豫,再度脫下臭腳鞋,砸孫駝背。“幹啥,啥不行。搗亂第一名。”
“他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程因不想聽蔣樂承文縐縐,礙於禮貌,把嘴閉上,沒有說廢話。
“他那晚攔車,就是想告訴我們什麼。”蔣樂承執意要點燈籠,只是為了再見一面,“程因,幫我。”
“我不是不想幫忙,”程因說了很多遍了,“像這種事,黃老道,王仙姑才是專家。”
“樹立科學新風尚,破除迷信幸福人生。”
程因無語三連,“你就別為難我了,行了,天色不早,”人多眼雜,程因不想牽扯無辜,驅趕眾人離開,“這裡是殯儀館,不是旅館。各回各家,各找各媽,都回去吧!”
“一面,只要能見一面,我肯定能找到他。”蔣樂承透露了一些情況,“我不能告訴你,他的姓名,也不能告訴你,具體發生了什麼。”
這跟沒說一樣啊,程因握緊塞在口袋裡的棺材釘,“我要有那通天地的本事,我賣什麼紙紮,早發達了。”
蔣樂承笑了笑,“他比你小還兩歲,沒談過戀愛,沒來得及跟家人道一聲別。警校畢業當天,查無此人。”
一個線人,一個臥底,程因無從知曉他的故事是如何的跌宕起伏,危險重重。這三年時光中,他們是唯一知道彼此真實身份的人。從吳偉雄愛唱的歌裡,程因能體會到,他雖然是個混蛋,卻把兄弟義氣看得比命還重要。所以寧願被一同沉屍水庫,也沒有出賣兄弟。
吳偉雄當線人,是為了給吳束,吳苗兩兄妹留一筆錢。
他呢,程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
程因最受不了別人跟他賣慘,一聽就心軟,“哎,我真是個善良的男孩子。不過,你也不能病急亂投醫。”
孫駝背手拎黃燈籠,白蠟燭已經快燒到底。程因在同一條陰溝裡翻了三次船,他不怪孫駝背狡猾,怪自己傻缺。一對兒引魂燈,兩根白蠟。孫駝背說燒了一隻燈籠,引回了吳偉雄,因害怕失,燈籠全部燒沒了。程因只顧著搶回剩下那隻,根本沒想到,孫駝背嘴裡就沒說過實話。
手指孫駝背,“下次,別再讓我看見你。”
燈籠並沒有燒燬,而是被孫駝背藏了起來。
程因氣不打一處來,“他不知厲害深淺,你不知道嗎!!”
孫駝背是親眼見過吳偉雄兇靈做亂,還敢把燈籠拿出來。程因瞬間想撂挑子不幹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沒,沒好處。”孫駝背縮起脖子,一如既往地弱小可欺,“好人麼,就該有好報。”
“我看著像烏龜王八,活該遭報應爛屁股是吧!”
吳束、吳苗、孫駝背齊齊點頭。喬渡生裝沒看見,程因都快委屈死了。心裡卻沒有動搖,一根棺材裡捏到手裡。
蔣樂承堅定到,“走投無路,試試才知道有沒有用。”
程因嘴上說配合,邊和喬渡生互相打掩護,慢慢靠近冰櫃。程因剛才繞圈想到了,冰棺打不了棺材釘,那換一口棺材釘。
所謂蓋棺定論,也可以解釋為,接受死亡,不再糾結生前的事。
“人間事,人間管。陰間的事,”程因一腳絆倒孫駝背,搶奪走孫駝背手中的黃燈籠,“呼,呼,”憋足氣,一口氣吹滅裡頭的蠟燭。可惜,遲了一步。蠟燭已經燒到了底部,程因連摳帶抓,也沒能將搶救回來。
垂頭喪氣到,“好心辦壞事。兩根蠟燭,放在一起,連起來是一句地藏心咒。燈籠引魂,蠟燭渡魂。”程因連罵都懶得罵了,“光燒一根有什麼用。”
啪!!
吳偉雄的遺像徑直摔下桌子,砸得粉碎。玻璃渣子碎一地,不能再等了。
“阿生,把湘湘帶出去。”程因往外推毛湘湘,“別管那兩熊孩子了。”
“誰踩到電源了?”
程因火大,左邊是喬渡生,右邊是毛湘湘,蔣樂承和孫駝背離冰棺很遠。黑漆一片中,程因瞧見鮮豔的一抹紅色在冰棺邊上一動。
頭髮染得跟個紅綠燈似的,想低調都難。程因衝過去,一手拉一個,“誰讓你碰電源的,躲什麼,跟著湘湘姐都出去。”
吳束、吳苗異口同聲,“我沒有。”
“你沒有,難道是我!”
程因感覺背後有人,下意識喊到,“阿生,帶他們走。”
“是我。”毛湘湘聲音一梗,她跟喬渡生很難分辨嗎?“要走一起走!”
黑暗中,兩盞黃燈籠飄在空中,一雙血紅的雙眼突然冒出。
三個人,程因只有兩隻手,根本捂不過來嘴。吳苗石破天驚的喊聲,殯儀館方圓十公里都能聽見。
沒辦法了,釘不來也得釘。
程因用力推動冰櫃蓋子,太重了,程因推得青筋都爆出來了。“阿生,幫忙。”舉起棺材釘,將尖頭對準冰棺,“手持金斧來封釘,東西南北四房名。一釘添丁錢財進,”
程因使勁戳冰櫃蓋子,連片碎屑都沒有戳下來。“我戳,我戳,戳戳戳,紅豆大紅豆芋頭,戳戳戳,你要加什麼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