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正神不附體,附體非正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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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丹丹、潘飛兩人抱到一塊,一個說害怕,一個說膽小,不知道是真,是假。

“飛飛,我好害怕,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丹丹,怪我膽小,只能這樣抱著保護你。”

總之,沒有人管王仙姑。

還是程因良心未泯,從地上撿起黃老道給他貼的黃符,照著黃老道和老瘸叔的口訣,依葫蘆畫瓢,替王仙姑驅趕邪祟。

王仙姑緣何如何,這就要說起,她的一專案本事:請神上身。

正神不附體,附體非正神‍。

圓光、附體、降將、附箕、扶鸞、照水諸項邪說,行持正法之士所不宜道,亦不得蔽惑邪言,誘眾害道!

為圖凡人一柱清香,兩塊供糕,滿足凡人日常雞零狗碎的所求。用程因的話來說,這也太沒有格調了。

凡輕易被請上身的,皆不可能輕信。或是有些道行的邪靈小妖,或是不入流的山精妖怪。但凡有點志向的,都窩在自己家裡頭,潛行修行,早日得道。誰有空管媳婦生不生娃,小孩學習不好,夫妻生活不和諧這些個亂七八糟的事兒。

就好比,學校第一,他關注的是能不能衝到全市第一,而不是關心同班同學誰考試倒數第一。

王仙姑確能通靈,因此常被些兇靈邪祟奪走身體的控制權。這也就是她怕鬼的原因。

好好一個人,閉個眼睛的眼睛的功夫,就不再是人,擱誰,誰不害怕。

至於她說的那句預言,畢竟是烏腳巷的神婆,偶爾靈驗一二也不稀奇。

“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

程因夾起黃符,黏在王仙姑額頭,甩甩手,“仙姑奶奶,您自求多福。”

緩了一分多鐘,王仙姑擦了一口白沫子,大步走到黃老道邊上,看他笑得很開心。拔下頭上的花簪子,尖頭對準黃老道的臀部,狠狠地問候了黃老道的菊部安全。

“莫喊,驚動那個爬牆鬼可就不好了。”

眾人紛紛低聲猜測是誰,敢夜闖靈堂。這人,八成腦子裡糊糞。

“好像是王律他媽,賈珍珠。”

好麼,白天沒偷盜玉鐲子,晚上摸黑下手。程因佩服王家人膽大心黑,不要臉,什麼錢都敢要。

“乾脆套上麻袋,痛打一頓,丟進西子湖。”

“不行,不行,草菅人命。衝熊在不在,讓他弄點蠱,頭禿眼瞎,腳底發膿,渾身生瘡。”

喊到名兒的是一個年輕小夥兒,剛搬到烏腳巷,做草藥生意。普通話說的不利索,聽大家喊他,連忙小聲拒絕到,“下蠱,那都是騙人,亂說的。未經族長批准,不能隨意下蠱。違反族規是要被取消責任田的。”

“程因,你不是說有本事嚇死她。”

“嚇死就算了。”程因再討厭賈珍珠,再看不起王家人,心裡還留有一分善良的底線。“最多就嚇出個神經病。”

賈珍珠有多要錢不要命,哪怕是程家夫妻兩人齊刷刷從棺材裡頭站起來,賈珍珠也敢伸手,扒財物。

她的貪婪,是連老瘸叔也佩服不已。

老瘸叔伸手一攔,“要麼不做,要做,不可心慈手軟。”

黃老道做了個割脖子的手勢,“斬草除根。”

老瘸叔、黃老道兩人是烏腳巷裡出了名的軟心腸。頭一回聽見兩人下狠手,程因震住了,忙勸阻,“叔,咱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程因不知道,老瘸叔和黃老道下了殺心,因他一句話,賈珍珠才能完完整整地回去。

老瘸叔不高興,他視程安遠為親兒,沒法子救程安全逃出生天,已然肝腸寸斷。如今老眼昏花,一個小人欺他老無力,騎到他脖子上,興風弄雨。

不好,老瘸叔不僅是要賈珍珠的命。黃老道同他是幾十年的好友,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立馬看出不對勁。這個老瘸子是要下死手,莫不成要拿賈珍珠做祭。

“快勸勸你叔。”

程因聽罷黃老道的話,他是知道老瘸叔別看面上沒脾氣,實則比烏腳巷所有人加起來的脾氣還要差上幾萬倍。

“叔,不至於。”

“你給個兩全其美,你我都滿意的法子。”

“世人愛財不是錯。”

“程因此話很有意境。”

“人活一時,衣食住行,吃喝玩樂,樣樣都要錢。”

老瘸叔贊同地點頭,“錢不是好東西,但沒錢,萬萬不行。”

“世間執行自有他的一套規律,哪怕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沒錢寸步難行。”

黃老道也覺得有道理,“縱使老道日日住窩棚,天天說著跳出五行。去了洗腳城,還得掏錢才能洗。”

程因勸他少去,“我可不想再去派出所贖你。”

“老道這是達濟貧苦,救助大齡失學兒童。”

“三十七的失學兒童。”

“老歸老,學問好。”

“咳,言歸正傳,不是討論這事的時候。”

“分明是你提的茬。”

程因一笑,寬慰自己,笑一笑,十年少。

“你們且看好吧!”

賈珍珠喜歡錢,貪財虛榮,程因就給她錢,大把大把地給,讓她登上快樂的巔峰。然後再一腳給她踹下來。

紙紮鋪子裡,金山銀山金元寶,搖錢樹百寶箱,應有盡有。

“去香燭店多拿幾捆香,最貴那種,賬單寄給她兒子王律。叫他丫的為富不仁。”

龐天瑞完全沒有原則,見程因從先前傷心欲絕,低落的情緒中走出來。別說嚇賈珍珠,就是把賈珍珠吊起來燻臘肉,把王律串上去一塊兒燻,他也只會拍手叫好。這大概就是,周幽王烽火戲諸侯的心態。

程因雖不能把紙紮由假變真,卻能讓賈珍珠看走眼,信以為真。

“叔,我爸前幾天新進的貨放哪兒了?”

牆那邊,賈珍珠自以為聰明,裝神弄鬼,嚇得眾人不敢靠近檢視。程因故意大聲說到,“送無常,送得也差不多了。今天辛苦大家,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一早,還得麻煩,過來搭把手。”

惡作劇,作弄人,龐天瑞自認是程因的最佳工具人。

“剩下的交給我。”

眾人紛紛你一句,我一句演起戲,有口無心地安慰程因。

“你不要太傷心,保重。”趙丹丹和潘飛一邊握程因的手,一邊四目傳情,“家裡以後全靠你操持。”

程因拿腳推潘飛,“滾,噁心。”

王仙姑嘴裡還淌著白沫子,程因退得老遠,把黃老道送到王仙姑跟前。王仙姑偷瞄一眼賈珍珠,嘟嘟嘴,“做小姑娘的時候,我就看出來她不是個好東西。”

程因打住王仙姑,怕她翻舊賬,把三十幾年的陳年往事全倒出來,嘀咕一遍。

“把香點上。”

程因往裡走,龐天瑞跟在後頭。

“咳咳,哪兒著火了?”

一回頭,門柱子粗的兩根香杵在地上,兩米多長,半米多寬。潘飛雙手撐開,抱住一根,趙丹丹抱著另外一根。

粗壯的香薰進紙紮鋪子,程因一時沒適應,眼睛都燻酸了。

龐天瑞的龍虎豹保鏢恭敬地遞上墨鏡,“大少爺,注意安全。”

“大少爺?”程因記得以前龐家的保鏢都管龐天瑞叫少爺,“你爸枯木逢春,生二胎?”

龐天瑞哪兒知道,“多一個小跑腿兒的,你不高興。”龐天瑞一想有個弟弟也不錯,“我反正橫豎滿足不了我爸媽想要的,有個小的正好繼承家業。”

“龍生龍,鳳生鳳,哥哥混蛋,弟弟有樣學樣。”

“真有那天,託你吉言。”

香點上,不到三十幾秒,鋪子裡煙霧繚繞,灰撲撲的,掩蓋了程因和龐天瑞的身影。老瘸叔把後院裡頭的燈斷了電,霎時烏黑。

賈珍珠厲害到什麼程度,一聲不吭,匍匐在牆角。平常人早就嚇得尖聲驚叫,賈珍珠怕,但她更愛錢。死死地抱著塞在衣裳裡的東西。

“發財了,好東西!給我兒買套靠海大別墅。”

程因冷笑,有媽的孩子像個寶。他是沒媽的孩子,不如草。

“呀!我給忘了,我爸這些年掙的錢,全換成了外幣。”

龐天瑞大聲接話,“哦,那可不少,沒交代你放哪兒了?”

程因演戲,懊悔地拍大腿,“我都不認識,長得花花綠綠,跟假的一樣。”

“辛巴威幣。你啊,要接軌國際化。”

“哎呀,什麼是辛巴威幣啊。”程因小聲說到,“跟傻幣差不多。”

“辛巴威是個國家,在遙遠的國外。”

那個年代,港幣,臺幣,美元,做生意的人都認識。尤其是王家出來個高材生王律,勵志五年內,把王家的殯葬事業做大做強,走出國門,實現國際化。賈珍珠作為王家的女主人,王律的親媽,沒那麼好糊弄。

賈珍珠出過國,那時經濟差距大,國外的發展讓賈珍珠“大開眼界”,每每吹噓總說國外如何好,她兒子王律在國外如何優秀。

對於國外兩個字,賈珍珠有一種盲目的相信。只要是國外的東西就好,只要是國外的東西就貴。國外的錢,肯定也值錢。

“我記得有一天,我爸拿了一個箱子回來。拿出一張給我看,哇呵,你猜有幾個零。一個2開頭,後面跟了起碼十個零。”

“噓,小聲點,別被人聽見,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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