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蟾蜍攏財穴、多子蝙蝠穴(1 / 1)
“吉日良時天地開,開棺大吉大發財。”
黃老道揮汗如雨,一鏟子連著一鏟,一分鐘也不敢歇。葛莊祖墳的風水局有問題,他早就看出來了。無奈水平有限,光看出問題,想不到破局的方法。本想拖幾年,等老瘸子想出辦法再說。
程因和他家那個夥計也是衰運。千難萬險,什麼情況都能遇上。
要不是賈貴英良心發現告訴黃老道,程因下山路上,跑著跑著就消失了。這會兒,還沒人發現程因失蹤。
也罷,這就叫,一報還一報。
賈珍珠喊賈貴英一聲三舅舅。程因當年作弄賈珍珠,把人關在倉庫裡,一天一夜,險些嚇瘋。要不是賈貴英誤打誤撞,開啟門,賈珍珠一命嗚呼。
一報還一報,一恩還一恩,環環相扣。
雞叫三聲,天色發白。
祖墳裡頭的墓實在太多,黃老道挖了一夜,再待下去,恐怕他也要困進去。
挖開棺材邊上的土,仔細聽辨裡頭的聲音。黃老道敲了敲,“程因,你在不在裡面?”
棺材裡發出咚咚的回應。黃老道信以為真,口唸開館咒,“天青地靈日月明,開棺子孫進丁財。”
鐵鍬定住棺材蓋,正要用力。
棺材裡頭的咚咚聲越發激烈,咚咚地,好像在敲小鼓。
“程因,是你,敲兩下,不是,敲三下。”
咚咚......
黃老道飛起就是一鏟子,他在外邊問,程因在裡頭要是能聽見,早就忍不住叨叨叨了。開口必先問候全家,接著才是讓他開棺材。
“哪兒來混賬羔子,敢在黃爺爺眼皮底下耍心機。”
鐵鏟擦過棺材頂,一敲。黃老道隨手扯出一張黃符,貼在蓋上。
裡頭的動靜又起來了。
咚咚咚,突然,咣,鋪天蓋地的蝙蝠出現在空中。黃老道定睛一看,原來這墓邊上有個破洞,蝙蝠喜好陰涼,拿這兒當窩。
等了幾分鐘,蝙蝠散盡。黃老道剷起一鍬土,埋住破洞,準備回填墓穴。
時間所剩無幾,黃老道必須在天黑被葛莊的人發現前,將程因挖出來。放眼望去,墓地裡陰火四起,黃老道渾身貼滿符紙,又有三清鈴鎮邪,躲避開惡鬼攻擊。
棺材一沉,咚咚咚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黃老道納了悶,蝙蝠飛出來了,裡頭不會還有蛇。
蝙蝠藏棺並不常見。
開館能見到的,往往是一汪黃泥水,一堆枯骨爛土。偶然有蛤蟆、青蛙等小動物聚集。諸君不必大驚小怪,不過是一個巢穴,一處犧身之所。
民間有種說法,叫蟾蜍穴,金蟾入桂宮,視作吉利的象徵。歷來是商賈喜愛的風水穴之一,招財進寶,代代富貴。很多人誤把棺中出現蛤蟆稱做蟾蜍穴。其實是兩種不同的概念。一種說的是地勢,一種則是自然現象。
另外,還有多子蝙蝠穴、麒麟吐火穴、鳳凰展翅穴等等。
棺中出現蛇也不稀奇。用科學來解釋,蛇冬眠時必須選擇環境溫度變化小的地方。夏天又喜歡帶在涼爽的地方趴窩,對溫度、溼度比較挑剔。
所以,有蛇在墓中,說明此處冬暖夏涼,環境溫度、溼度比較恆定,按照風水說法,就是藏風聚氣之所。
當然出現小動物也是件好事,說明環境好了。
黃老道怕的是,蝙蝠和蛇同時出現,蛇吃蝙蝠,附近的山洞很多,蝙蝠沒必要非跟蛇擠一個窩。最怕的是,幾種動物同時出現。
那叫,動物與自然和諧相處。
黃老道不敢冒險,加把勁兒,使勁剷土,回填。
棺內的動靜又開始了,黃老道的動作也越發地快。
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喬渡生髮現自己每敲一下,棺材就沉幾分。好像有人在往上填土。想來敲棺是問詢是否有人,他明明做了回應,為何要埋他?
程因睡得昏天黑地,哪管外頭什麼情況。呼嚕好不容易停下,又開始磨牙。
哪兒來的這麼多臭毛病。
喬渡生安撫自己即將暴怒的心情,沒有一掌劈開棺材。私心還是想同程因再抱一會兒。
程因說夢話,“阿生,抱緊我。”
停下探索的手,抽出來,喬渡生不能再繼續下去,程因能夠控制住自己的原因,大部分還是源於不開竅。腦子裡頭成天不知道在想什麼。
喬渡生又動手敲了敲,這下不僅是埋土,還有人往上頭狠狠踩了幾腳,踩實土。
“有人。”
冷不丁地來一聲,黃老道二話沒說,掄起鏟子,對準土包又來了一輪攻擊。
烏腳巷真是人才濟濟!
“程因。”
黃老道迷迷糊糊地聽見一個聲音,喊程因。不對啊,他挖出來的分明是口破爛的廢棺。
不會是妖邪作祟,想吸了他老道的七魂六魄做容器?
黃老道不確定地喊話,“程因,程因是哪個?”
“烏腳巷三十八號紙紮鋪。”
那肯定不是程因了。但凡程因能喘口氣,他就不會說出這麼正經的回答。黃老道怕妖邪爬出來,不僅是埋土,拼著腰間盤突出的風險,搬來兩塊大石頭,結結實實地壓上。
喬渡生面黑如鍋底,不曉得是他沒答好,還是外頭那人沒聽清。
“程因,再不醒,你與吾便要被人活埋在棺中。”
程因鼾聲不斷,睡得香香甜甜。喬渡生一時大意,悔之晚矣。棺中大概有某種物質會使人陷入昏眠狀態。
喬渡生非人,因此無法影響到他。程因原本就有睡意,碰上此棺,簡直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
也不顧程因醒來會不會生氣,喬渡生再次把手塞程序因衣裳裡,狠擰了一把肚子。程度衣裳裡頭的皮膚白白嫩嫩,稍微一掐,紅痕斑斑點點。
還是不醒。
喬渡生猶豫片刻,不能坐以待斃。捧起程因的後腦勺,兩根手指掐起後頸肉,指尖用力。程因倒有點反應,從平躺變成側躺。
棺裡空間小,程因本來是壓在喬渡生身上,不太舒服,湊合著也能躺一躺。一側臥,左肩頂著棺材蓋,右肩頂在喬渡生心口。程因睡覺又蠻,稍微挪他一下,啪,抬腿就是一腳。
喬渡生一吃疼,賭氣到,“你既願意睡在這兒,就睡吧。”
程因咂咂嘴,抱枕頭一般,順勢摟住喬渡生的脖子,頭枕進喬渡生的心口。煞有其事地拍了拍,整理床鋪。
“吾的心,在你這兒。”
喬渡生抓到掛在程因脖只上的天祿,那顆心早被他塞進了天祿獸的腹中。
程因視財如命,即使知道天祿辟邪這一對兒是鎮墓獸,也照樣天天掛著。因為是實打實的純金,稀罕的要命,生怕被人惦記上偷走。
一個睡得稀裡糊塗,一個醒著,熬得難受。
喬渡生握緊天祿獸,上上下下,左右橫豎地揣摩。天祿獸腹中一閃,回應喬渡生。
貼著程因的耳朵,喬渡生輕聲問了一句,“若是你知曉吾的心意,願意答應吾嗎?”
程因在睡夢中,自然沒有回答。
喬渡生將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如釋重負。對這段無始也無終的感情,喬渡生從來沒有多餘的奢望。只求能與程因,多待上幾日,多瞧他幾眼。那便什麼也不要求了。
反正他也睡著。
喬渡生忍著歡喜,張口啄了一聲程因的耳垂。有些膽戰心驚地等著程因,好在他沒什麼動靜。
“阿生,看美女。”程因嘟囔夢話,“哇塞,好靚~”
喬渡生喜歡聽程因一口一個阿生的喊,滿意地抽回手。
棺材外頭的黃老道摸不準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萬一程因真在裡頭,那就糟糕透頂了。黃老道一想到這兒,豁出去地挖。不管底下是千年老殭屍,還是萬年蝙蝠精,挖出來看看,一目瞭然。
幾分鐘的功夫,小土包挖成大土坑。黃老道一把老胳膊老腿,險些折在墓地。
重新挖到了方才埋回去的棺材,黃老道用鏟子撬開一條縫。
“哎呀呀,我滴親老孃,嚇死老道兒了。”
一棺材的蛇,盤踞在一起,縫一開,幾天蛇順著棺材縫,竄出來就要咬。黃老道手起鏟落,這下應該能肯定了,程因就算在裡頭,也早成蛇粑粑了。
一鏟子削飛蛇頭,鏟子飛快填土。
咚咚的敲棺聲。棺材裡的蛇四處亂竄。
黃老道邊埋邊念口泥經,“塵歸塵,土歸土,程因不是叔不救你,實在也是自身難保。你若有造化機緣,變成個蛇精惡鬼,去找賈貴英,王律。”
咚,一聲很重的敲擊。
不對啊,黃老道聽聲音,好像不是從有蛇的棺材裡蹦出來的。
捏了一把石灰混著雄黃粉撒在棺材上,蛇聞見味兒紛紛躲避回棺材。
棺內的喬渡生雖不知道外頭的情況,隱約也猜到,這絕不是一口普通的棺材。思索,要不要一腳踹開棺材,看個究竟。
好在,他只是思索,沒有真那麼做。
黃老道的鏟子往下挖了半米,露出全部的蛇棺。再一看,棺材底怎麼那麼厚?
再一看,底下還有一個棺材。棺材邊上破了個大洞,吊著幾隻蝙蝠。
黃老道一驚,渾身冒冷汗,不會是三套棺。顧名思義,三個棺材摞在一個墓室裡。壓在最下邊的棺材,永不翻身。更是讓逝者投生無門,難入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