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渣爹大鬧靈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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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吵做一團,打的打,罵的罵。

韓閱一個小孩雙拳難敵四手,被一干親戚拉扯辱罵。韓閱有口不會言,拳打腳踢,叫嚷要拿回彈簧刀捅死韓美世。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湊雙。”

程因心慌,韓閱這樣的表現,越證明了韓美世的話語。

多年來,大門街沒有一個人覺得張小蓮可憐。為什麼十幾年沒有人替張小蓮、韓閱母子說一句公道話。

俗話說做人做事,不會做人,怎麼討人喜歡。

撕扯出大把的發票挨個給韓家的親戚們發。程因本打算等葬禮結束,交給韓閱,雖說是他混亂開的數字,但東西都對得上。等韓閱長大了,挨家挨戶還人情。

程因耍無賴到,“我不管你們關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韓美世是知道程因跟韓閱是一夥兒的。

“他們兩個是騙子,騙我兒子欠單子,合夥詐騙我的錢。”

“明碼標價,一條一項清清楚楚。白布白衫白紙白幡,那樣不要錢。你是他爹,找著正主了。”

白布指的是靈堂裡裝飾用得掛布,圍帳。白衫則是孝子身上穿的麻衣孝服,白幡就是招魂幡。至於白紙,從前的紙錢,是一塊兒白紙裁剪成銅錢的模樣,外頭圓形,中間四方,因此把紙錢叫做白紙。

程因拉扯住韓美世,自己送上門的,沒理由不收拾。

“兒子欠錢,老子還債,天經地義。諸位是韓家小子的親戚,既然都是為了孩子好,每人領一張單子,把錢付清。”

“明明是你騙,”

“騙什麼呀,是你老婆死了。你就這麼隨隨便便埋了,連個身後事都不給辦。知道的是你老婆,不知道的以為死的陌生人。”

程因吹唬的本事,不知道比韓美世厲害上幾個層次。韓美世仗著自己是韓閱親爹,張小蓮老公的身份,在外頭到處吹風,詆譭張小蓮母子。

程因今天就給他來一個道德綁架。

“別人家裡頭死只阿貓阿狗,還要哭上兩天,找個小紙盒子,挖個坑埋。你這是要讓你老婆死都死不安生。”

“你,你,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對我家的事指手畫腳。”

“我一個外人都看不下眼你的所作所為,你還有臉指責我多管閒事。”

程因說到起勁的地方,揮舞手中的發票,拋灑到空中。

“韓閱,你哭,使勁哭。哭你親爹白眼狼,對不起你媽。”

喬渡生在邊上半是好笑半是無語,程因活蹦亂跳地悶出一頭汗,小聲喚到,“注意腳下。”

“我家阿生心疼我!”

話音未落,腳底一滑,程因啊一聲,沒反應過來,頭朝地,摔了下去。

“哪個王八犢子絆老子一腳。”

抬腳,腳尖扶住程因的背。手勾住程因的胳膊,拽正身體。等程因穩穩站好,喬渡生才開口訓他。

“毛毛躁躁,隨意輕浮。”

“我輕浮?大哥,你沒文化,也別隨便找詞形容。”

“錯而不知。”

“哪有怎樣!我也四個字。嘿嘿嘿.....”

韓美世見普通手段拿不住程因,一腳踩爛發票,拖過韓閱,對準腦門,咣咣咣七八拳。韓閱被打得眼花腳軟,倔強地爬在地上,寧死不肯求饒。

顯然韓美世不是第一次對韓閱動手。重拳毆打的同時,斥責韓閱丟人現眼,給他添麻煩。

韓閱捏緊手,因力氣不夠,根本不是韓美世的對手。韓閱一摸臉,鼻血嘩嘩嘩地衝湧。一陣頭暈目眩,連連作嘔。

果斷抬手,掌風打飛韓美世,喬渡生冷淡的臉上多了幾分溫火。

“住手!”

要不是怕被訛上,程因恨不得親自動手,揍得韓美世滿地找牙。

“他是兒子,不是個物件,想打就打。”

“不,我連物件都不如。”

韓閱費了很大力氣,從地上爬起身,對這個父親徹底失望了。韓閱腳步踉蹌,“我以為你是我爸,打我,罵我,總歸還當我是你兒子。我傻,是我傻,我媽也傻,到死都記掛你,傻乎乎地當你還是他老公。”

歸根到底是上一代的恩怨,連累了下一代。

程因不清楚韓美世是否真的愛過張小蓮,但張小蓮對韓美世可以說是一往情深,至死不渝。

哪怕韓美世拿她當豬狗,當她是個大笑話。

拋棄,出軌,虐子,樁樁件件事實擺在眼前,張小蓮卻始終是迷霧遮眼,逃避現實。

張小蓮的一輩子很短,只活成了三個字:韓美世。

可惜,女有情,郎無義。好女嫁錯郎,註定生淒涼。

“動手,把張小蓮拉去火化。”

程因眼疾手快,拎起韓閱的胳膊,“跳上去。”

韓閱跨坐在冰棺上,不讓韓美世搶走張小蓮的屍身。

幾個韓家的親戚前後推動冰棺,韓美世假惺惺地在邊上哭張小蓮。“你看看你生了個什麼兒子,我是你,我都沒臉躺棺材。趁早燒了,別給家裡丟臉。”

程因雙手抵住冰棺,不讓冰棺滑出靈棚。冰棺底部的輪子壓在程因腳背上,程因疼地咬緊牙關,堅決不松。

“別光看熱鬧,過來幫忙。”

上百斤的冰棺,程因吃不住疼,失控叫出了聲。

“疼,疼,喬渡生,造反啊你,老闆的話敢不聽。”

“讓開。”

喬渡生不能讓外人看出他的不尋常之處,接著程因打掩護。一根手指頂住冰棺,輕輕一堆。

“喊。”

程因收到喬渡生的暗示,喊出了土撥鼠叫。

“唉呀媽呀,好疼啊,我的腳,你們壓斷了我的腳。完了,現場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賠錢。啊,疼,一百,二百,三百.....”

短短几分鐘,現在人均欠程因兩千。

“你自己壓到腳的,跟我們沒關係。”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旦事情攤到頭上,韓家那些口口聲聲一家人的親戚,立馬撇清關係。爭先恐後地往外跑,生怕晚一步掏錢。

韓美世一個人翻不起風浪,為保面子,掄圓胳膊,啪啪抽了韓閱兩耳光。

“混賬東西,竟給我丟人現眼。”

韓閱何等的委屈,騎坐在冰棺上,望著裡頭的張小蓮。

承載了多年的委屈,再也受不了。一聲聲喊媽,“媽,從前你總叫我忍,忍了又忍。我是你兒子,你不能光向著老公,想想兒子我,可不可憐。”

“人死不能復生,你媽已經走了,大錯大過,煙消雲散。”

韓閱錘冰棺,“媽,這種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他會打你,會罵你,還是把你兒子往死裡抽。”

“你發洩情緒,我理解。”程因按住韓閱的手,“冰棺是租的,打壞了要賠錢。”

“殺了他,我要殺了他。今天殺不了,明天,後頭,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要殺了他。”

“殺人償命。輕點,別踹,冰棺很貴的。”

喬渡生從後扶牢程因,“別又摔倒。”

“潘飛千叮萬囑,動壞了,照價賠償。”程因哀嚎,“本來這趟就虧本,還要我貼錢。天理何在啊~”

“在本尊這兒。”

喬渡生攔腰扛走程因,只求他安靜片刻,別嚎得比喪主還悽慘。

“外頭來了人,生意可還要?”

“要,藥藥,切克鬧。”

程因一抹哭喪臉,有錢掙,立馬喜笑顏開,樂滋滋地忙活開。

靈棚裡頭的擺設已經放置完畢,排場不大,勉強夠用。

程因就近找了個遮陽地方,扎花圈。張小蓮沒什麼人緣,程因等了幾個小時,零零散散,花籃,紙錢香燭,賣了二百五。

“老子下次再接虧本生意,老子是二百五。”

喬渡生明知道程因下次仍舊會答應,故意問到,“噢,是嗎?”

“我窮,我有理。”

只有幾個鄰居擔心張小蓮橫死,死後不安寧,買個花圈,燒打紙錢,求張小蓮不要糾纏。

程因喊韓閱出來拜謝,韓閱不樂意,隔著白圍布,哭聲不斷。

“哎,七歲看大,韓閱早晚要成反社會。”

喬渡生不多話,靜靜地站在程因邊上,聽他念叨。韓閱的死活往後,與喬渡生而言無關緊要。

“浮游朝生暮死,不過云云。”

“你眼裡頭,人都是小螞蟻,小跳蚤。”程因沒法要求喬渡生出手相助,“可我們總要想點辦法,幫幫他。”

喬渡生一句話,把程因氣啞火。

“不是不想幫,而是沒興趣。”

程因撿起一條竹篾子,戳住喬渡生的脖子,“什麼意思?你明明有能力幫忙,為什麼不幫?”

喬渡生擺出,你說呢,說了,你也不理解的,高冷神情。

“我們拜你,敬你,信奉你們。有了麻煩,你們卻袖手旁觀。”

“你若有一日修得正道,便知曉為何。即到了九天,難不成貪一口供奉,圖一柱清香。”

“滿嘴大道理。我不聽,”程因選擇性忽略,“總之,我現在沒頭緒,你呢?”

“平日裡都是聽你的。”

“你說,韓美世虐待張小蓮、韓閱的時候,就沒想過,”程因忽然想到了關鍵,“阿生,我去趟派出所。”

張小蓮一忍再忍,使得韓美世認為張小蓮軟弱無能,欺負起來越發肆無忌憚。

韓美世是捏住了韓閱無依無靠,哪怕韓閱被虐待而死,也不會有人替他喊一句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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