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男人心海底針(1 / 1)
“想笑就笑,不犯法。”
“不笑。”
程因一拳錘在方向盤上,坑,全是坑。揍完韓美世,收到三萬塊尾款,快樂大結局。
“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你就看著,任由他們吃吃喝喝,花光用光。我的錢吶~”
喬渡生端坐在副駕駛,裝耳聾,聽不見。
原以為事情了結,皆大歡喜,誰知道,還有請客吃飯這一茬。程因把岜沙寨的人請來,於情於理推脫不了,硬著頭皮答應請他們吃頓飯再走。
在頭人衝佤的帶領,岜沙寨眾人在自助餐廳大殺四方。三十八塊的自助餐,愣是吃回了本,還能多掙三百。酒瓶碼到天花板,連餐廳珍藏十年的殭屍肉都被挖出來,吃個底朝天。
“吃就吃吧,橫豎花不了幾個錢。完事,還唱K。”
沒進KTV前,程因以為岜沙寨民風淳樸,寨民樸實無華。進了KTV後,頭人衝佤,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一瓶啤酒敲開蓋子,懟準程因,咚咚咚往他嘴裡灌。
“不喝就是破壞民族團結,相當666。差點沒把我喝死,你就在旁邊看得正開心。”
喬渡生沉默得可怕,靜悄悄的。程因羅裡吧嗦,口水廢了一籮筐。喬渡生蹦出兩個字,“沒有。”
“聽你的語氣,何止是開心,你都快上天了。”
為了感謝程因替他們找回張小蓮,每個寨民輪流學頭人衝佤,請程因喝了一輪酒。先前已經喝了一輪,程因眼看著五個舅舅喝爬趴下,大口吐,吐乾淨,爬起來,繼續喝,繼續吐,險些把KTV的廁所堵了。嘔吐味連著酒精味兒燻得包廂沒法站腳,地面除了垃圾就剩人。
浩浩蕩蕩,五十幾號人喝多了,總不能丟下不管,程因只能自掏腰包,安排住宿。
“一百八十一晚的房間,我這輩子都沒那麼奢侈過。”
一時冷場,程因不開口,喬渡生亦不挑開話題。程因納悶,喬渡生又哪兒吃錯藥。有時候吧,他覺得男人心賽過海底針。
橫豎猜測喬渡生不高興的原因。
“阿生,你是不是看我不順?”
程因從裡到外分析一遍原因,結合最近發生的事,隱約覺得是自己原因。
“男子漢大丈夫,有話直說。彆彆扭扭的,跟大姑娘似的。”程因看了一眼導航,拐彎下省道,進入杭南市區,“我對你不算好,但憑良心講,不少你吃,不缺你穿。遇上事,哪次不是我擋在前邊。一家兄弟,不說兩家話。你到底對我哪兒不順眼?”
林林總總,諸多原因,喬渡生開不了口,現在想來,確實是他多慮。
程因認了,自己就栽在喬渡生手裡。一退再退,只要喬渡生滿意,弄死他程小爺,都樂意。“哎,你要是真覺得我不好,你走唄。我不攔你,不過,你考慮清楚。出了紙紮鋪子的門,再想回來,沒那麼容易。”
焦灼,緊張的氣氛在車內蔓延。程因很少真的發慫,唯獨這一次,他腦子裡的弦一蹦,嗡嗡嗡地做響。他怕喬渡生開口,說要走。又害怕喬渡生一直不開口。
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程因求喬渡生給個痛快。嘴上不饒人,沒好氣地質問喬渡生,“你到底想怎樣?”
“無事。”
程因鉚足力氣,打出去一拳,結果打在了棉花上。沒事?程因可不覺得沒事,臉拉得比驢還長,打昨天起沒給過一個好臉色。
“我程小爺也不賤,沒工夫圍著你團團轉,討好你。別給臉,”程因一想萬一再刺激喬渡生,真把他氣跑了,緩低語氣。“你偶爾也接一下。配合配合,給老闆一個面子。”
“兩天後,便是你的生辰。”
程因的二十五歲生日像一個禁忌,不提不打緊,一提總帶著一股濃重的死氣。
咯噠一聲。
喬渡生的食指敲在方向盤上,提醒程因別分神,專心開車。
“生日?生日能怎麼過,當然是大操大辦,普天同慶。”
喬渡生滿是質疑,“是嗎?”
“要不然嘞,對了......”
程因想起來,自己答應過賠喬渡生一把劍,再給他也過一次生日。所以喬渡生是在用無聲的抗議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準備生日禮物。程因自己就夠摳摳搜搜的,沒想到,喬渡生比他還摳。
“不是,我生日,你不送禮,你怎麼滴,還想我給你包大紅包。”
雞同鴨講!
喬渡生被程因的神邏輯懟得啞口無言,簡直是秀才遇見大頭兵。
“先給我過生日,再給你過,有來有往,生活幸福。”
炙熱的目光鎖定在程因的臉上,凝視許久後,喬渡生長嘆口氣。程因寧可委屈自己,也要將就他的高興。自己又哪裡放得下程因。不知不覺,他早將自己同程因綁到了一條船上。
風起時,揚帆起航,馳騁萬里。船沉了,一同墜入深海中,誰也不獨活。
“無事隱瞞?”
“我能瞞著你啥呀!怕你可樂喝多了,爛根,揹著你偷喝。還是,吃獨食不帶上你。”
“程因,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瞞過本尊的眼睛。”
“得了吧,你打下山見過幾個人。”
仔細算算時間,程因驚訝不已,他跟喬渡生相識不過三個月,卻感覺過了一輩子一樣地漫長。
“你說,本尊或許能幫你。不說,神仙難救。”
“或許,那就是不一定。等同於,幫不了。”
“人心可大可小,你亦可信可不信。”
“我最煩你們這些神仙臭老九的樣兒,雲裡霧裡,不知所云。剛才問你,你不說。現在反過來問我有沒有事。”
車子飛速竄下省道,程因一腳剎車,靠邊停好。
“喬渡生,你呢?你有沒有徹徹底底地相信過我。”
既然今天喬渡生開誠佈公,程因不打算當鴕鳥,有些事情,說開了,比憋著,把自己憋死強。程因有理有據地指責喬渡生,不僅是不信任,有時候表現出來的模樣,程因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好像,好像,對,一個渣男對女孩表白,口口聲聲說真愛,拿女孩當老婆。實則,壓根沒放心上,全當做一場遊戲。
“有幾次,我看見你臉上的表情。恨不得,當場甩手走人。知道為什麼,我不走。”
三言兩句,程因徹底反轉局勢,從喬渡生質問懷疑他,變成他掌握主權,責怪起喬渡生。語言組織,表達能力之強悍。喬渡生稱讚,真真的厲害。
程因掏心掏肺地說到,“因為我拿你當兄弟,當家人。我在乎你,所以忍你,讓你。喬渡生,你他媽沒心沒肺也要有個底線。”
“吾的心早已給了你。”
“那塊破石頭。”程因口無遮攔到,“掛到鹹魚上,幾個星期連個問的人都沒有。神仙小哥哥的心也不值錢啊。”
“那看來,沒心沒肺的是你。”
“你信我,我哪怕把天捅出個大洞,不會有任何一個人因此受到牽連。”
“所以,你真的有計劃?”
程因拍拍嘴,嘿嘿兩聲,遮蓋失言,“計劃個鬼。我就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血肉之軀,媽生爹養。”
“信任是彼此相互的。當然,吾承認,偶爾有時,你確實不太令人信服。”
“切。”
“你可曾聽說過一則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姑娘,她的笑聲像銀鈴一般動聽,她的容貌像春天的嬌花一樣美麗。她受到了許多人的疼愛賀歡喜。也正因此,她遭到了更多人的嫉妒和仇恨。”
“故事會?”程因撓頭,“阿生鍋鍋,你別跟我繞圈子,真沒那個閒工夫。”
喬渡生不顧程因的懇求,繼續說到,“當她長到十六歲時,她開始期盼心儀的男子前來迎娶她。”
這劇情,程因熟悉,搶答到,“女二從中作梗,男一被迫另娶,女一鬱鬱寡歡。經過重重磨難,有錢人終成眷屬。”
喬渡生只說,“世上哪兒那麼多花好月圓的事。她揹負汙名,含恨而終。姑娘下葬時,她的父親祈求蒼天。老天若有眼,一片冰心在玉壺。千年後,墳墓被挖開,果真,一顆心臟栩栩如生,像不曾死去。只是,時光流逝,滄海桑田。那姑娘姓誰命誰,受的什麼冤,早已消逝如煙。”
喬渡生的暗示,程因分明是聽懂了,偏要裝不懂。
“噢,起碼姑娘她老爹的心願達成,也算沒白忙活。”
“何必過執。”
“這事你得問那姑娘,她老爹。雷沒劈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疼。”
三千塵世,人海茫茫,程因能遇見喬渡生,總歸是有一分機緣,一個原因。
“她的心肯定比你那破石頭值錢,我放鹹魚賣,保不準,明兒咱們就能住上靠海大別墅。”
“或許什麼都不做,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我啊,天生的勞碌命。”程因重新發動車,“廢話說完了,別拉著個臉。回頭寶寶看見,以為咱們兩鬧離婚。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容易性格缺陷。”
這下輪到喬渡生打棉花,“不要胡鬧。”
“放心啦,程小爺我好人一生平安。”
“答應我!”
程因掏耳朵,確定沒有聽錯。喬渡生用了“我”字,而不是從前奇奇怪怪的,吾啊,本尊什麼的。
“程因,答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