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印度神油(1 / 1)
天微微發黑,一道身影竄進苗藥館。
“衝熊,有沒有勁兒大點的藥?”
“哪種?”
“男人的加油站。”
衝熊看也不看丟出一瓶藥酒,用不標準普通話忽悠到,“二百一十塊,一半喝一半擦。”
“擦哪裡?”
“隨便哪裡。”程因看看褲襠,“會不會太誇張,我這個小老弟恐怕承受不住。”
衝熊一聽聲音,耳熟,抬眼發現是寨子的大恩人程因,當即熱情地站起身。大力握住程因的手,上下觀察程因,怎麼看他都不像男科病人。
“你的身體麼,挺好滴,怎麼就不行了。要不要我違背老祖宗的遺願,替你看看。”
光聽就不靠譜,程因猶豫再三,“好用嗎?”
衝熊日常悶不吭聲,傻憨憨,一說到賣藥,熱情洋溢地跟程因介紹,“保用滴很,男人熱乎乎,邦邦硬。”
“二百一太貴。”
“好用的東西都貴。”
程因把藥酒翻了個面,上頭有個撕了一半的標籤,隱約寫著:印度神油。看來老實人也不老實,程因把藥酒推回給衝熊。
“三十,讓你賺二十五,不虧。不是,你這什麼眼神。我買回去,額,總之就是那個,那個......”
衝熊審視的目光掃描程因,像一臺高精專的科學儀器。憑藉肉眼就能判斷出程因需不需要印度神油。衝熊毫不誇張地說到,“每天我店裡來好多客人,時間久了,我看一眼就知道他行不行。你沒有毛病,很健康。”
程因多嘴,“老龐有沒有來買過。”
“三十五藥酒,剩下一百七是黃老狗的。”
“人老心不老,”程因無語至極,“有沒有別的,靠譜點的。不是,我尼瑪買來給自己吃。我睡別人幹嘛,我閒的啊。”
衝熊原本沒在意,程因欲蓋彌彰,越描越黑。程因一拍櫃檯,“你到底有沒有?再問,我上工商局告你賣假藥。”
一隻小白瓶放到櫃檯上,程因一看,“獸用藥!!大哥,你開玩笑吶。”
“一片,五分鐘奇效。人用一半,差不多了。”
要不怎麼說烏腳巷裡全是人才!程因心甘情願地掏出僅有的兩百塊錢,再三警告衝熊要保密,敢說出去,砸了他的店。
“我麼,總歸嘴巴牢的。但是別人的眼睛長著又不是擺設。”
幾分鐘後,整條烏腳巷都知道了程因不僅進了苗藥館,還掏錢買了藥。
鬼娃娃坐在店鋪裡,歪頭斜腦騎在小二黑背上,看動畫片小狗汪汪隊,跟著劇情,吱吱呀呀地亂叫喚。
“爹地,酒好喝嗎?什麼是藥酒,爸爸為什麼要把藥放進酒裡喝。”
喬渡生正襟危坐,書寫輓聯。程因的錢過不了夜,現在店裡頭大部分開銷,全靠他寫輓聯。毛筆停在半空一頓,墨汁滴答甩在白紙上。
鬼娃娃道聽途說,喬渡生關心則亂,竟聯想到了程因要喝藥輕生。
“許是病了。”
喬渡生穩住慌亂的心情,大筆一揮,墨點變成了一幅蘭花圖。
老黑蛇從桌底鑽出來,胡咧咧,他從街坊鄰居口中聽到了更多勁爆的訊息。
“守山主,俺聽見的可不是同一回事。”
“你且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老黑蛇活了千年,他的男女情愛的事見得多,接受能力強。自然想法也有些稀奇古怪,不著邊際。
“俺聽說他買藥是想嘿嘿嘿,”
老黑蛇耍賤的模樣跟程因如出一轍,有什麼樣的主人,養出什麼樣的蛇。老黑蛇終日困在紙紮中,吸香火吸得嘴巴談出個鳥。大著膽子跟喬渡生談判,“你把我放出來,我告訴嘿嘿嘿個啥。”
喬渡生毫不客氣地甩手鎮壓老黑蛇,若不是看它耍賤的樣子像程因,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說。”
“有話好好說。”老黑蛇話裡有話,“守山主,您最近吃東西可要小心點。彆著了陰險小人的道兒。”
喬渡生眉頭一皺,老黑蛇自以為挑撥離間成功,洋洋得意,看來明天就能把程因當點心吃了。
輕快的小調,拖拖拉拉的腳步,程因耷拉著拖鞋,回到鋪子。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
程因捂著口袋裡的藥瓶,用腳掃開地上的花圈。一路上感覺怪怪的,回到鋪子裡,連喬渡生看他也一幅不對勁的小樣兒。程因奪走喬渡生手裡的毛筆,丟回筆架上。
“天黑了,開燈浪費電,走,上樓睡覺。”
老黑蛇擠到喬渡生、程英中間。臉上頂著兩顆紅撲撲的紅果子,配上它擠眉弄眼的神情,逗得程因大笑不止。
“程老闆,小心掉坑裡。”
“我挖坑把你埋嘍。”程因推開老黑蛇,“我看你在湖底一條蛇呆久了,觸底反彈,越來越事兒媽,東家長李家短。”
程因火急火燎地跟老黑蛇走,“小生生,今天沒生意,早點睡哈~”
“無事獻殷勤,你想做甚?”
老黑蛇提重點,“無事獻殷勤,下一句,非,jian,奸,即盜。”
“閃一邊去。”
程因不理睬老黑蛇,徑直拽過喬渡生,他有很多事情要交代喬渡生。萬一,他明晚出事,回不來,這個家,這個鋪子就交給喬渡生照管。
“小生生,你餓不餓,渴不渴,我給你買了超大裝可樂。我們上樓慢慢喝。”
“鋪子。”
紙紮鋪的鋪門還沒關,程因心裡裝滿了事,把這茬忘了。雖說沒有哪個小偷蠢到半夜偷紙紮鋪,不過,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剛把門板插到木槽上,王律領著人往程因的紙紮鋪子裡走。王律知道程因必定會冷言冷語嘲諷他一番,但他是來送生意的,程因再怎麼著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王律恭恭敬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趙先生,這位就是我多次跟您提起的程因,程老闆。”
“關門了,滾。”
程因看王律對這個趙先生點頭哈腰,心想肯定是隻大肥羊。不過,他現在沒心思做生意。
王律開門見山,“我也客氣,這趟是想買兩對兒仙鶴。”
“么蛾子要四隻,你要不要。”
“一萬。”
程因聽見紙鶴,敏感地懷疑,趙先生是王律找來的托兒。王律的媽媽賈珍珠偷盜銅鏡,活人下了閻羅殿。外人只以為她是精神失常,其實是七魂不聚,六魄飛散。仙鶴有引魂的作用,王律先前想盡辦法,拐彎抹角地來買過仙鶴。因種種原因,都沒能成功。
程因指著手機上的時間,“我下班了,我們鋪子不提倡996,007。如需購買,請在明天早上八點半以後,進行預約拿號,憑簡訊和身份證排隊購買。”
“你胡說八道,騙鬼吶。一萬一只鶴,定金。”
程因心裡頭想,賈珍珠嚇瘋,有很大一部分責任在他。但凡王律光明正大地開口管他要,自己絕不會拒絕。程因就是看不慣王律耍心機,用手段,仗勢欺人,拿他當二傻子看。
“不賣,店裡沒有紙鶴。”程因手起板落,把門板卡死,“你們去別家看看。”
王律不跟程因計較,阻止程因擠進門,“不到八點,下什麼班。你手腳快,十二點前一定能扎完。”
“不加班。”
“趙先生有急用。”
程因嘿了一聲,起個高調,“死都死了,又不可能死第二回。不差一時半會,走開。”
“明天能拿到貨嗎?”
“不能。”
一是程因不樂意做王律的生意,二是喬渡生叮囑過不要再做仙鶴。程因衝喬渡生打手勢,讓他早點上樓等他。
“程因,你跟我的私人恩怨,能不能放到一邊。”王律在商言商,“這位趙先生想買紙鶴,我店裡沒有,整個杭南,我只知道你家鋪子有,所以找到了你。沒有任何特殊原因,你愛信不信。”
“我不信。”
王律咬緊牙關,氣得直嘆氣,程因軟硬不吃,也不知道他哪兒的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
“三萬,明天中午,我來取貨。”
乖乖,程因一年也掙不了那麼多錢,不動心是不可能的。想來,他跟王律的矛盾,不應該上升到金錢方面。人麼,偶爾有時候也要大度些。程因又想到,萬一真過不了生日那一關,給寶寶他們留點錢做生活費。
“下午兩點前來取。”
王律一喜,程因原諒自己了?好像不是,王律私以為,程因喜歡錢,是個突破口。
“就一回,沒第二次。”程因不多嘴問王律拿仙鶴幹嘛,“趕緊走,程小爺我有正事。”
進烏腳巷的時候,王律聽說了程因買印度神油的事,憋住笑,鄭重地拍拍程因的肩膀。“注意身體。過幾天,讓老龐帶你去京北看看老軍醫。”
“看你大爺,你他媽才不孕不育。”
王律咳了咳,“沒說你不行,”不知為何地突然伸手掐了一把程因的下巴,為了掩飾尷尬,收回手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好好努力,希望還是有的。”
程因罵罵咧咧地關好鋪門,一個兩個的,都有病。程因轉身往二樓走,先撬開二樓房門破損的門洞,看看裡頭的情況。
“阿生,我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