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全國殯葬大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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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當鋪出來,唯一能確定的是,人魔大戰的拐點在烏腳巷的人參戰後。程因根本不敢開口問烏腳巷犧牲了多少人。

低頭猛走,走到一半,程因想起一件事。

“阿生,趙太婆到底是個什麼玩樣兒?”

說她是人,算算年紀。此刻的趙嘉年二十七歲,趙太婆起碼一百三十歲往上。且不管是黃泉地府,還是弒神法陣,她都來去自如。

說她不是人?要真不是,也不至於落個孤兒寡母任人欺凌。

程因腦子有點緊,“阿生,你就不能幫我動動腦子。你的大聰明哪兒去了?”

烏腳巷依舊熱鬧非凡。

程因緊一步,喬渡生跟一步。剛走到巷子口,程因想起趙太婆在黃泉對他說過的話。連忙抓住喬渡生的胳膊,“走,我們找他去。”

“趙太婆,她應該只是個比較兇老太太罷了。”

喬渡生其實也很怕趙太婆,他見過無數修羅惡鬼,也聽過不好難聽的話。但能比趙太婆罵得還兇,氣勢還足,趙太婆天上地下第一人。

程因一開始沒聽懂,一下笑出聲。

“阿生呀,你也有怕的人。哈哈,今天不去找她。”程因比劃一個方向,“天氣不錯,去釣大王八。”

當初他跟喬渡生落魄做乞丐,王律聽了黃老道的算卦,派人搶走了骨頭。王律跟龐天瑞做了筆噁心的交易,把骨頭給了龐天瑞。

“骨板在王律手裡。”

喬渡生問到,“何為如此肯定?”

“那兩塊骨板是用我的腿骨做成,早就沒有了腿的模樣。根本沒辦法重新按回去。”

程因沒有往細處猜,他不想知道多的兩根腿骨是從何而來。

“王律這個人小氣吧啦又謹慎,貪財好色沒下限。他肯定是想藏著骨板,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換取利益。”

二十年後,王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手遮天,控制杭南殯葬的黑心商。沒錯,他成了全國殯葬業的霸主。

程因隨口在烏腳巷一打聽。二十年後,王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隻手遮天,控制杭南殯葬的黑心商。沒錯,他成了全國殯葬業的霸主。

“得罪他,叫你死了以後,連骨灰都沒人敢替你燒。”

程因沒有誇大其詞,王律的野心之大,是程因這個小富且安的人無法想象。

人海茫茫,找一個王律,如同大海撈針。以他的身家和地位,也不可能是隨隨便便一條小雜魚能夠見到的。

“對了,今天幾號?”

喬渡生一回憶,在萬興當鋪看見的日期。

“七月七。”

“妥妥的,我知道去哪兒找他。”

七月初七是杭南的殯葬同行們,舉辦殯葬大會,同商白事的大日子。多年來,烏腳巷眾人不願同流合汙,始終沒人贊同王律。因此,杭南殯葬大會一直是矛盾不斷,水深火熱。王律為了固權,一定會出現殯葬大會。

“我去搞點原材料,參加大會去。”

喬渡生一皺眉,“我怎麼不記得有這麼個大會。”

“那個,其實,嗯,我都是單獨去的。”

程因可不敢把投餵喬渡生喝神仙醉,他去殯葬大會砸場子的事說出來。程因心想,王律就是賤嗖嗖,欠收拾。

杭南殯葬大會舉辦的地方,離烏腳巷不遠。程因和喬渡生也不確定,他們身上的錢在二十年後還能用。所以選擇了步行。

“不需要請帖嗎?”

程因嘿嘿一笑,舉起手中的八寶蓮花長明燈,“有我這個手藝,哪家敢攔我。”

長明燈一為寺廟供奉所有,二是墓中陪葬。多為帝王陵墓放置,猶如生前的宮殿燈火輝煌。

程因手中這一盞,以小木架搭出古代宮燈的樣式,糊上一層牛皮紙。巴掌大的燈籠上,畫了雙龍繞柱。拋開精緻的畫工,燈籠的款式平平無奇,甚至看起來,有點過於小巧玲瓏,普普通通。

“現在的有錢人玩的可花了。從前用這些東西陪葬,那是要挖墳鞭屍,誅九族。現在不一樣,只要你造的出來,宇宙飛船,航空母艦,他都敢往裡頭擺。”

喬渡生用手指撥動長明燈,奇特的是燈裡頭的構造。長明燈前之所以跟著八寶蓮花,是因為燈籠內部放著一盞小油燈。一搓小小的燈芯,安靜的躺在蓮花盞中。

“不是我吹牛皮,點上這個燈,七天七夜不會熄滅。”程因笑得十分奸詐,“一般三天下葬,到時候往墓室裡頭一放,誰知道它到底有沒有滅。”

“為何要做的這麼小?”

程因解釋到,“傻呀你。簡葬,我剛打聽了一圈,這年頭好多人都不流行埋地裡,樹葬,海葬是主流。沒想到,二十年後,墓地的價格比樓市還穩固。”

“所以?”

“有錢人再土豪,他也不可能真像皇帝一樣,給自己挖個三室一廳埋裡邊吧。骨灰盒再大,也就雙隻手能捧。長明燈是陪葬用的,你造個比骨灰盒還大的,是嫌喪家死的不夠安詳?”

橫豎,正反,都是程因說的有道理。喬渡生懶得跟他爭辯,手捧長明燈,緩步往殯葬大會走。

殯葬大會說起來高大上,實際上像極了農村交流會。兩大排藍帳篷支出一個又一個攤位,幾張桌子上放滿了時下最新的殯葬用品。

程因大搖大擺的走進大會現場,既沒有安保,也沒有人檢查門票。

“一般人沒那麼無聊,混進來看死人的東西。再說了,就算不懷好意,他能騙什麼呀?騙個花圈回去,放床頭看樂呵。”

喬渡生被程因的話逗笑了,“那倒也是。”

大概是時代在進步,許多攤位上還流行掃碼關注送贈品。程因惋惜不已,可惜了,他現在是個黑戶。

並肩走了一段路,攤位上的東西稀奇古怪,什麼都有。

程因歪著腦袋,瞅一個攤位上寫:高科技,全球限量。十幾個畫著保安制服的紙紮,大腦袋,綠皮膚,伸出三根怪異的手指,指向遠方。長得嘿,真是一言難盡。一看說明,原來是個外星人。

“用不了幾年,咱們國家的宇宙飛船就跟公交車差不多。像您這麼有身份的人,肯定要僱個司機,給您開車,暢遊宇宙。”

喬渡生再次笑出了聲,程因忽悠人買紙紮的說法已經夠離奇。沒想到,強中自有強中手。

程因眼珠一轉,拿出八寶蓮花長明燈,掛在外星人紙紮的手指。然後拉走喬渡生,繼續往前邊逛。

無論時代怎麼再變,偷奸取巧永遠不會成為主流。

“像我這樣的手藝人,無論十年,二十年都很吃香。”

程因邊走邊厚著臉皮,自爆身家。“老闆,我是烏腳巷開棺材鋪的,姓潘。壽衣不錯,能不能給幾件樣品。”

攤主也是頭一回見到有人在殯葬大會上要樣品的,出於看稀奇的心態,遞給程因一件寶藍色的對襟襖。

“老周不做了,上這兒進貨?”

“週記什麼價位,你心裡沒數。”

程因這條老油條,可不是一句兩句能被挖坑套出話的。當場脫下身上硬成鹽塊的衣裳,換上對襟襖。

“褲子,也給我拿一個。”

“小哥,你無恥的精神深深打動了我。你是頭一次連死人東西都騙的。再送你頂孝子帽,別人問起來,一定要報我們店的名兒。烏腳巷五十七號,週記周小偉。”

喬渡生出於禮貌,扭過頭才忍不住放聲大笑。

攤主大咧到,“以後別到處拿我老爸的名頭招搖撞騙,他,他,”

“對不起,我...”

“他退休了,哈哈哈哈。這一條過去都是烏腳巷的攤子,想拿什麼,隨便拿。報我周小偉的名兒。噢,潘飛那兒就算了,他老婆趙丹丹一嗓子能活活震聾你。”

程因時不時向攤主打聽王律的情況,無一例外,受到都是一個“呸”字。王律這些年做大做強,壟斷了全國殯葬業。小到連一打黃錢紙都要從他的渠道上進貨。

“我趕腳啊,他沒生在古代可惜了。他是像當皇帝啊!”

穿過臨時攤位,再往裡走,是杭南殯葬協會的會議室,又破又髒,耗子蟑螂遍地,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程因剛要說,別少見多怪。

連喬渡生驚訝到,“好氣派的樓。”

一大塊鎏金招牌懸掛在大門口:全國殯葬總會。寸土寸金的杭南,一棟面積大過體育館,裝飾賽過故宮的仿古建築隱藏在古樹花草之中。

“他不是像當,他已經是了。”

數輛豪華轎車駛入會議現場。剛才送程因壽衣的周小偉也換了身西裝,進去開會。

程因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一定能進去。”

兩個黑西裝安保按開對講機,“有未持有請柬的闖入者,各部門注意。”

“我,我,你不認識了?去年,咱們還見過。我啊,去年這個時間,你還跟我說,下次來請我吃飯來著。”

程因臉不紅,心不跳,“我是高科技未來安詳殯葬屋的夥計。我來的匆忙,忘帶請柬了。你們要是不信,就那家買外星人紙紮的。門口的那個外星人司機,手指頭上掛了個燈。那個燈就是我做的,送你了。”

“你看我像明天就用的上紙紮的樣子嗎?”

程因也不心虛,“你不用,你拿去賣啊。老鼻子值錢了,廣東大客戶出十多萬嘞,說要體驗一下當皇帝的感覺。老闆看他不順眼,死活都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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