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妖鬼迷蹤 林璇月(1 / 1)
京都,無極壇。
火紅色的脈絡像是一張無比龐大的蛛網,源源不絕的輸送著氤氳狀的火屬性天地元氣。
小山一般的爐鼎前。
一個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靜靜的盤坐在次,雙目垂簾。
某一時刻。
老者的眉頭微皺。
而後霍然睜開眼睛。
“西北,三千里,平地雨降三寸!”他掐指一算,神色一變。
得知紫煙城雨降之事,老者的臉色突兀變得十分陰沉。
他站起身來左右踱步。
“炎焱丹尚未丹成,此時陣法出現了問題,如何向上宗交代?”老者似是喃喃自語。
又像是在詢問什麼人。
“嶺南道有妖鬼宗的夜梟趁大旱蠱惑山民,收集氣血。”一個縹緲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聲音非男非女,似金鐵交鳴,彌散在虛空之中,詭異極了。
“哼!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竟敢在暗中壞我仙門大事!”老者恍然,輕哼了一聲。
老者思慮良久。
“此事須得仙子跑一趟了。”而後朝某個方向緩緩開口道。
“分內之事。”縹緲的聲音遠去,爐鼎前復歸寂靜。
老者臉色陰晴不定,好一會才平靜下來,靜靜的等待著。
一縷清風吹過。
白衣飛舞,一個長髮披肩的男子不知何時已來到老者身後,正揹著手似是欣賞著什麼。
“宗主,嶺南道......”老者試探著開口,神色中帶著驚疑。
“玉真長老一人足矣。”
縹緲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白衣男子轉過頭來,他的面容模糊不清,老者僅是看了幾眼,頓覺呼吸不暢。
“是。”他低聲應道。
而後恭敬抱拳,一躬到底,深深的行了一禮,再抬首時,那白衣男子早已消失不見。
————
“無極壇坐落在京都太極殿,乃是大楚皇室專門為衡嶽、邀月二派修建,至今已有數百年。”
“如今被玉真長老徵做了煉丹之所,只是看來,這煉的丹,絕不是那麼簡單......”
王中輔伏案疾書。
在今晨呈給顯宗的奏摺上刪刪改改,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將肺腑之言盡付其上。
唉......!他長嘆一聲。
一把打翻案板上早已熄滅的油燈,王中輔頹然的坐在了榻上。
“父親何故嘆息?”一個唇紅齒白,年紀輕輕就有幾分儒雅之色的少年問道。
王中輔沒有回答。
他摸了摸稚童的頭。
“春花,今日便送公子去扶風書院吧!”他苦笑一聲,扭頭朝著門外吩咐道。
而後拿起了剛剛寫好的奏摺,丟入一旁的火盆之中。
氣流四散,灰燼飄散。
那火盆早已被奏摺的灰燼填滿。
————
“啊——”
蕭憶驚呼一聲。
他從一個久遠的夢中醒來。
身上早已大汗淋漓,蕭憶大口喘息一會兒,只仰頭看著屋頂繁雜的花紋,雙目無神。
直到雨後溼潤的氣息順著窗沿,一路鑽進了蕭憶的鼻子,他這才眨了眨眼睛,掙扎起來。
身上的繩索勒的蕭憶生疼。
此時聯想著老爹經常吹噓的故事,還有腦海中一些陌生的記憶碎片,他有些恍然。
“原來如此。”
他已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這次的事十分驚險,差一點就神魂俱滅,小命不在,就連肉身都要被別人佔據。
陌生的記憶屬於那個叫做徐癩子的傢伙,零碎的記憶片段中,徐癩子的一生漸漸清晰。
年少時的雄心壯志,衡嶽派外門的苦苦蹉跎,紫煙城數十載歲月的執迷不悟......
徐癩子的一生像是過於久遠的夢境,緩緩消逝在他的記憶中。
“奪舍嗎......”
若不是外界突然下雨,多半此時的他已經不是他了。
“山海卷當真神奇。”
夢境中那一幕依舊曆歷在目,深深紮根在了蕭憶的記憶深處。
徐癩子終究是失敗了。
積水順著房簷淅淅瀝瀝的落下。
潮水一般的夜色裡,沒有一絲光亮,黑的可怕,卻讓蕭憶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心安。
被死死捆住的他,只能一點一點的挪到了榻沿上,費力的朝地下瞧了一眼。
而後猛地用力。
他撲通一聲掉在地上。
木質的地板上血跡斑斑。
蕭憶努力的偏過了頭,找準徐癩子的方位,像是一隻蠕動的肉蟲,幾乎是挪了過去。
短短几步的距離,他汗如雨下。
靈覺順利感應到儲物戒指的時候,蕭憶終究在心裡鬆了口氣。
從戒指中取出了一把狹長的匕首,用低階御物術法將身上的麻繩緩緩割斷。
做完這一切,蕭憶長出一口氣。
他也終於可以好好的看清,那光頭英哥和徐癩子的樣子了。
他強忍著心底的噁心。
白日裡,那目賊光的徐癩子,如今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頭頂深深的嵌入了一把長刀。
嘔......!蕭憶看的有些反胃。
不過畢竟在大山深處見識過了那些化作白骨的村民,與那些詭異化作白骨的村民相比,徐癩子和光頭英哥死狀也不算太悽慘。
蕭憶默默體會著腦海中多出的些許記憶,回憶著徐癩子的記憶碎片中,紫煙城的情況。
他如今有些草木皆兵。
“馬幫,紫煙城的所有凡人勢力中,影響力最大的幫派,最早由幫主馬天放和一群給人趕車的馬伕建立......”蕭憶自語道。
這便是光頭英哥以及徐癩子所屬幫派的情況。
他目光閃了閃。
看來此地不宜久留。
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身乾淨衣服,換上之後把儲物戒指又系回胸前,蕭憶活動一番手腕。
而後暗暗謀劃起來。
他從徐癩子的記憶碎片中,不知摸清了紫煙城的大致情況,還找到了一門修煉法訣。
衡嶽派外門功法,碧海觀濤訣。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
一是繼續修煉山海捲上的吸元秘術,二是散功,修煉從徐癩子記憶中得到的碧海觀濤訣。
吸元秘術可以吸收一切活物的元氣為己用,卻無法像尋常的修士,吸納靈氣修煉。
缺點就是需要吸取活物的氣血,十分邪異,這是蕭憶抗拒修煉的主要原因。
而碧海觀濤訣,卻可以用儲物戒指中的資源去堆。
理論上來講,練氣期的修為只要有足夠的靈石,就算是一頭豬,也能堆到練氣圓滿。
當然,得是一頭有靈根的豬。
練氣一層的境界太低,靈覺僅僅能到達身前三尺。
若是他有練氣中期,乃至是練氣後期的境界,這徐癩子和光頭英哥彈指可滅。
任他們有萬般手段,也逃不出修士的靈覺。
而且老爹留下的靈符......
也只有練氣中期之後才能夠使用。
呼......!深深吐出一口氣,蕭憶暫時拋開這個讓人頭痛的問題。
目光一轉。
他決定先把徐癩子和英哥的屍體處理一下,然後趕緊跑路,等天亮讓人堵上門就麻煩了。
————
紫煙城,萬寶閣。
紫衣女子乘著夜色,款款到來。
值夜的小廝迎了上去,卻僵在了半路,被那紫衣女子一抬手化作漫天的血霧。
嘭嘭嘭——
血霧瀰漫,很快凝結成一粒粒血珠,飛快的打向萬寶閣門匾,陣陣法陣的熒光閃爍。
血珠爆裂,卻化作了更小的血珠,滲透過了法陣的縫隙......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傳來。
那塊歷經數百年風霜的萬寶閣門匾,像是一塊塵世間最普通的木頭一樣,從中間四分五裂。
碎屑悄然灑落在地。
忽忽......!
漆黑的魔氣繚繞紫衣女子周身,她嘴角露出一抹輕笑,本來普通的面容頓時讓人眼前一亮。
憑空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嫵媚。
“天魔道弟子林璇月前來拜會!”
她高聲嬌叱道。
清冷的聲音緩緩在紫煙城中傳開,萬寶樓內部卻靜悄悄的,竟好似空無一人。
地下某處,密室中。
“爹,咱們就這麼聽著啊?”林小乙撓了撓頭問道。
他不解的看著自己父親。
平日裡丰神如玉,和金丹長老都能談笑風生的爹,此時黑著一張臉,擦拭著手裡的瓷瓶。
那瓷瓶已經被擦得鋥亮。
啪!
林成玉虎目圓睜,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兒子頭頂。
“你爹我還想多活幾年,天魔道的魔女可不好惹,只是可惜了那小廝。”他低聲喝斥道。
林小乙可憐兮兮的撇撇嘴。
地上。
萬寶樓前。
林璇月眼角抽搐。
她有些無奈。
她已經在這足足喊了半個時辰,除了幾個好奇伸出頭來的路人之外,竟然沒人搭理她。
雖早有心理準備,可林成玉的謹小慎微,重新整理了她的認知。
她搖了搖頭。
好歹是久負盛名的築基後期修士,真就可以這麼不要麵皮。
直接闖進去就不用想了,恐怕那積累了無數年的禁制陣法就夠她喝一壺的。
林璇月暗歎一聲。
看來邀月宗的萬寶閣這塊硬骨頭一時半會啃不下來,不如......
林璇月眼前一亮。
她想起妖鬼宗飼養的夜梟,今夜目標正是衡嶽派的修煉靜室。
“這楚國的火脈,應該是佈置在靈脈旁邊,炎焱丹要成丹,整個楚國境內的火脈就不容有失。”林璇月舔舔嘴唇,眸子閃爍,
要說這衡嶽、邀月二宗,也是夠可以的,竟然甘願被那些所謂的上宗肆意驅使。
她譏諷的笑了笑。
天魔道最多不過是濫殺無辜。
而這些所謂的正派更加無恥,赫然是直接將西北諸國的凡人當做牲畜圈養。
此次楚國大旱,光是嶺南道,就不知已經有多少人身死。
當然。
她林璇月和天魔道,自然沒有什麼救黎民百姓於水火的意圖。
他們只是單純的不想那幾個正道大派的謀劃成真,出來搗亂。
五行大丹若是煉成,對他們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林璇月左看右看,神識掃過四周,沒發現什麼異常,於是偷偷地開啟靈獸袋......
“吱吱吱——”
一隻圓頭圓腦的肥碩尋寶鼠出現在地上,在四周聞來聞去。
“小寶,能不能找到紫煙城的靈脈,可就看你了!”林璇月把地上的尋寶鼠扯到懷裡。
“破壞了火脈尚可以修復,若是毀去地下的靈氣脈絡呢......”
她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