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妖鬼迷蹤 執迷去(1 / 1)
戰甲上,毫毛栩栩如生。
蕭憶不由得回憶起,那日如山嶽般巨大的妖狐,尾巴上僅僅一根毛髮,就如同大樹一樣粗,竟然能煉的這般纖細,這石焱是什麼人?
“你這小子!煉的這玩意怎麼像是女人穿的?”蘇師兄細細端詳一番,有些不滿。
石焱露出了一個憨厚的微笑。
“當然是給女人穿的。”
蘇三微一愣,看了他一眼,有些沉默。
蕭憶吞了一口口水,已經想象到蘇師兄劍劈器殿,然後大戰長老團的場面了。
“哈哈哈——”
“還是你小子懂我!”
誰知蘇三微愣了許久,哈哈一笑,腳下一挑,便把兩件戰甲抓在手中。
蕭憶莫名的鬆了口氣,卻見蘇師兄已經一把抓住石焱的肩膀,狠狠的往下一按!
嗡——
巨大的劍影驟然出現在器殿上空!
滔天的氣勢如同謫仙臨凡,蕭憶的人被一股絕強的威壓迫退,很快,器殿門前就只剩下高大的石焱,和單手把他按倒在地的蘇三微!
“石焱,我看你小子是皮癢了。”溫和的聲音和剛剛那豪放的樣子不像是一個人,像是情人間的呢喃,卻在每個人的心底響起。
石焱的面上帶著狂熱,猛地一拍地面!
“蘇師兄,還請賜教!”
轟隆——
器殿前山石地面驟然龜裂,石焱整個身子沉入碎石之中,仰頭看向蘇三微。
熊熊戰意在他的眼中燃燒,蘇三微漫不經心的輕笑一聲:
“呵......!神武殿,遁!”
一陣清風吹過,龜裂的山石中,二人已不見蹤影。
器殿周圍的老弟子們都見怪不怪,該幹嘛幹嘛了,一眾新弟子卻摸不到頭腦。
“師兄,剛剛這是?”
“石焱這個武瘋子,又找蘇師兄挨虐了!”
“嘿嘿,聽說他已經築基後期了,本身就是體修,一天不打架渾身難受!”
“咱們衡嶽派的體修,也就剩他和火雲長老了吧?”
議論紛紛的器殿前方,蕭憶面露驚奇之色。
體修?!
以前還真沒聽說過。
偌大的器殿可以說是沒有一絲奢靡之氣,灰黑色就是這裡的主調,就算偶爾有個法寶神光流彩,也很快會被這裡樸實無華的氣息掩蓋。
蕭憶跟著稀疏的新晉弟子隊伍,很快來到了一個奇特的屋子裡。
一個極為特殊的陣法,正閃爍著道道烏光,在他的身前不斷的旋轉。
“內門二等弟子,蕭憶,嶺南道寒玉城生人,資質丙上,所修功法水屬,現分配流雲劍一柄、初級儲物袋一個、闢塵衣一套、雲舟一艘、二等弟子令牌一枚。”
虛空中出現一行字,很快一個儲物袋漂浮在他的眼前。
蕭憶目露驚奇,一是感嘆這手段之神奇,二是疑惑為什麼說他是嶺南道寒玉城生人。
從空中接過儲物袋,蕭憶靈覺一掃,裡面大概數丈的空間,稀疏的放著一些物品,他沒有再耽誤身後之人的時間,迅速轉身離去。
來到器殿之外,蕭憶迫不及待的開啟儲物袋,就要祭出流雲劍,體會一下御劍飛行的感覺,就被人打斷了。
打斷他的不是別人,一男一女正是當日在觀濤城,與他同遊的南宮信和聞人沁。
二人一身白衣,神仙眷侶般的依偎在一起,羨煞了旁人。
“蕭師弟!聽說你拜入了林修永長老的小竹峰,真是......”聞人沁面上含笑,抱拳寒暄,只是還沒有說完就被一旁的南宮信打斷了。
“蕭師弟,仙道縹緲,還是早日在各州道某個好差事吧。”南宮信臉色有些複雜,拉住了還像說些什麼的聞人沁,匆匆進入了器殿。
蕭憶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他再沒有嘗試御劍飛行的興致,從儲物袋中放出雲舟,裝上幾枚下品靈石,匆匆回到了小竹峰。
昨日剛剛搬進的洞府中,什麼都沒有,一片空曠。
蕭憶把儲物袋中所有的東西全部轉移到儲物戒中,又從儲物戒裡轉移到儲物袋中,重複了幾次,終於略微平靜下來。
他人有他人的緣法,何必自尋煩惱。
只是閉目感應著練氣四層的境界,想起水月境中壽元耗盡時候的心境,焦躁又上心頭。
“蕭師弟!你怎麼把我一個人丟到那兒了?”
“蕭師弟!你怎麼沒去領靈石?”
“蕭師弟!你......”
“閉嘴!”
尹相文的聲音從洞府外傳了近來,蕭憶的神情漸漸的變得有些猙獰,狠狠的吼了一聲。
尹相文沒有再出聲。
林修永不知何時來到了竹林外的石桌之上,他招招手,叫過來了低頭耷拉腦的尹相文。
“師父,你說蕭師弟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受打擊了吧!”
“師父,師弟受了什麼打擊?”
“我怎麼知道?”
“師父......”
“你給我滾回自己的洞府!”
尹相文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沒有再出聲。
林修永則一壺一壺的喝著靈酒,只是不斷的用體內元氣醒酒,所以沒有一點醉意。
他早已習慣了清醒著醉酒,這種味道別具一格。
蕭憶這個便宜徒弟的想法,他能猜個八i九不離十。
誰年少時候,沒有雄心壯志?只是往往在認清現實之後,才能夠勘破眼前的困境。
有時候他真不知道修真有什麼用。
故人紛紛化作一捧黃土,幾百年孤寂到頭來依舊是個死字,能得長生的,有幾人?能得逍遙的,又有幾人?
“修真難成,無明處處生真火。居崖角,嘆俗人時光虛過,生死如何躲?早悟是非煩瑣,從不生人我,如何得真果?時時尋仙徑,執迷反覆,生死玄關破!”
竹林風動,林修永不禁想起了,苑州一個破敗道觀裡靜室牆上的詩。
明明初看之時,感覺不過是俗人的感嘆,偏偏如今想起,卻有一番意味在其中!
“執迷反覆,生死玄關破!”
體會著最後一句話,林修永搖了搖頭。
他覺得自己真的醉了。
————
蕭憶不知何時已經平靜下來,他閉目修煉,山海卷的字字句句,在心頭繚繞。
執迷反覆......
如果說,這是他的路的話,他反倒再沒有任何焦躁。
此身赴山海,生死何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