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妖鬼迷蹤 同寂滅(1 / 1)
隨著千里內生靈的慾念匯聚,京畿道上空出現一道巨大的魔影,虛幻中帶著邪異。
蕭憶盤膝坐在白雲法器上。
額上的火焰紋路稍顯黯淡,被夾雜著古怪魔氣的寒風一吹,披肩的黑髮拂過眼眸。
遠方的波動越發強烈。
此時身側的陌生修士,神情在劇烈變幻中掙扎,身上那金丹中期的氣息瘋狂的湧動。
身下便是幾乎百里的深坑,天空中又被魔氣籠罩,遠處的京畿道中心更是大戰傾天。
揮手攝來一縷古怪魔氣。
蕭憶暗暗催動洞玄真解。
“這魔氣似乎蘊含著一種奇特的力量,能夠惑人心智,令人沉溺在慾望幻夢之中。”
他眉頭微皺開口道。
經過一番凝神查探,再聯想起心底飄過的那個低沉聲音所言的「魘魔墮天」,蕭憶目光微閃。
據記載。
天魔道有四大魔殿。
即為天魔殿、地魔殿、人魔殿以及最神秘、最邪異的魘魔殿。
如今看來。
這在京畿道作亂的天魔道之人,其至強者當是魘魔殿的邪修。
蕭憶思慮間,遠處再生異變。
轟隆!
被各色慾念凝結的魔軀漸漸凝實,無邊的威勢籠罩在千里虛空,地面竟然被生生壓低數丈。
京畿道內無數的凡人與低階修士俱是化作一灘血肉,被生生與大地融為一體,且魔軀還在蔓延。
蕭憶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身形一動。
蕭憶拉住身側還在掙扎的何天,化作一道遁光朝著後方全力遁走,卻還是被強壓猛的按落。
“螻蟻。”
甕聲甕氣的宏大聲音響起。
天地彷彿微微震顫起來。
此時。
後方的魔軀已經無邊高大,整個京畿道及周邊千里範圍,盡數被盤膝而坐的虛幻魔軀籠罩。
所有凡俗生靈與低階修士盡數暴斃,化作了遠遠不絕的血氣與神魂之力,被魔軀吞噬。
魔軀終於凝實。
便在這一刻,凝實的魔軀四周空間彷彿被扭曲了一般,千里範圍內竟然只剩一團漆黑的虛無。
此為肉眼凡胎所見。
光線已被魘魔殿強者的至強力量扭曲,是以在凡俗生靈眼中,那裡的一切已經不復存在。
在蕭憶的感應之中。
他已經被虛幻魔軀囊括其中。
比之前心底的聲音響起時,強烈百倍的慾望在心中奔騰著。
暴斃在千里內的所有生靈,他們的神魂被禁錮在這魔軀之中,不斷的被壓榨各種極端慾念。
魔軀的臉上一片淡漠。
如同俯瞰天地,擁有無邊偉力的神祇一般,麻衣青年淡漠的盤膝坐在魔軀的眉心位置。
他伸出一隻手。
“賜予你們,死亡。”
嗡嗡的聲響震盪天地。
並指為劍,向下一按。
嗡......
千里內的天地彷彿低聲抽泣起來。
那高大的魔軀的劍指緩緩向下按去,泯滅一起的力量縈纏在那虛幻的劍指之上。
虛空似是被劃出一道口子。
強大的威勢令得京畿道千里之地被以無法形容的速度下按,轉眼間便下墜了足足百里。
大音希聲。
隨著虛幻的巨大劍指下按,寂滅不斷的蔓延,將楚國京畿道打入地下,什麼火脈什麼靈脈盡數化作齏粉,被碾碎成無形的元氣。
便在這時。
一陣縹緲的琴音出現。
天空中突兀的亮起一道白光,魔軀籠罩之地如被冰雪消融,那寂滅之力更是急速退散。
而後這白光沖天而起!
與魔軀下按的劍指猛地對撞在一起,扭曲的光線彷彿被扯亂的線團,急速的變幻著。
更加強烈的波動彌散。
蕭憶此時已經扛著那陌生修士,以遊空步虛不知遁出了多遠,終究是脫離了那戰場範圍。
他此時滿臉的劫後餘生。
遊空步虛竟然值此危難之際獲得突破,屬實是救了他的性命。
當然還有扛著的這位老兄。
此時何天神情中的掙扎已漸漸平緩,估摸著一會兒就會甦醒。
蕭憶回頭看去。
原來的楚國京畿道所在,此時已化作一片虛無,黑白二色的光芒極度扭曲,凝纏在一起。
他目蘊金光。
再次催動了洞玄真解。
後方的虛無並非真正的虛無,只是大部分物質都被強力碾壓,撕裂成了最原始的混亂元氣。
此時在蕭憶眼中。
那無邊廣大的魔軀半數已然碎裂,盪漾的半空中的白光攜帶著微弱的刀光閃耀。
而後那魔軀的頭部位置炸開,無數道血色的光芒朝著四面八方遁走,蕭憶雙目一陣刺痛。
他眼前一黑。
彷彿失明瞭一般。
好一會才恢復過來,卻已經難以看到後方京畿道的情形,只知道此行只怕是真的要繞路了。
“唉......!看來魘魔殿的這尊元嬰老怪,就這麼敗退了,可惜了我京畿道的千萬無辜生靈。”
身側傳來一聲嘆息。
蕭憶回眸看到那陌生修士,此時的神情從掙扎中恢復過來,並沒有任何的驚訝。
他早已有所察覺。
“在下和塵商會京畿道分會副會長何天,承蒙道友救助,不勝感激。”何天鄭重的開口道。
他一躬到底,良久沒有起身。
雖然在他金丹中期的感應中,眼前之人的修為不過是假丹境,可商人的本人告訴他一件事。
這傢伙不簡單。
既能夠催動神通,那他的背後即使無人,日後前途也是無量。
“何必如此,舉手之勞。既然閣下是和塵商會的分會副會長,在下正好有些東西要售出。”
蕭憶沒有寒暄的興致。
這陌生修士的身份確實讓他有些驚訝,不過正好以此次機會,處理六慾行宮內的無用之物。
“呃......”
何天一愣。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
他乃是京畿道的分會副會長,如今京畿道都沒有了,他又上哪給別人辦理業務?
看來。
眼前之人身份果然不一般。
竟然知曉他們和塵商會真正的經營模式,這一點在西北道這貧瘠之地,知道的並不多。
何天將手中的萬里照影鏡收起,揮手取出一道門扉,神識探入其中片刻,門扉緩緩開啟。
“請!”
他沒有多言,擺了個手勢。
蕭憶目露驚奇之色。
此時他們所處之地,乃是京畿道以南百餘里處,遙遙北望只見黑白二色的流光扭曲在一起。
周邊的百姓們只敢偷偷張望,許多低階修士此時與尋常百姓並無二致,也是暗中觀察。
天上已不再飄落雪粒。
蕭憶有些躊躇。
他自然不知道和塵商戶的經營模式。
僅僅是隨口一說,此時頗有些騎虎難下。
見何天此時已消失在了那門扉中,他目光閃了閃,使勁咬咬牙。
“不妨一去。”
在心中暗道。
而後蕭憶再不猶豫,便循著何天的腳步消失在門扉之中,隨即那門扉漸漸化作虛幻淡去。
許久。
三三兩兩的膽大修士,聚集在二人駐足之地,仔細探查起來。
“濤哥,這兩位前輩不愧是從那邊逃過來的,竟然有這等神奇的法寶,真是開眼了。”
一個練氣六層的低階修士開口道。
她雖滿臉的嬌憨之色,烏黑的眼中卻時不時閃爍的一絲狡黠。
“趙櫻!我說了多少遍了,什麼濤哥?叫我礦主大人!”
趙濤不滿的回了一句。
他那帶著幾分彆扭的英俊面龐下,是與嬌小的妹妹趙櫻相比,足足高處兩個頭的挺拔身軀。
只是言語間依舊稚嫩。
兩人乃是睦州郯城的修真家族趙家之人,被家族分配到了這臨近京畿道管理幾座礦山。
“嘶......!你們說,這京畿道不會真就這麼沒了吧?”
這時。
人群中某人開口道。
眾人側目望去。
見開口的是本地的一個尋常散修劉少峰,頓時噓聲一片。
此人外號劉大舌頭,出了名的愛嚼舌根,這郯城修真坊市大大小小的流言三分之一都是他編的。
要不是此人叔叔是郯城修真坊市開創者之一,他早讓人打死。
“你這孩子,竟說屁話。”
遠處傳來蒼老的呵斥聲。
遠處的樹影搖曳,幾道白髮蒼蒼仙風道骨的人影聚集在一起,場中眾人紛紛側目。
“是郯城的幾大家族長老!”
“他們聚在一起做什麼?”
“......”
場中頓時議論紛紛。
他們自是想不到,此時看似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京畿道,已然從楚國的版圖上消失。
那看似是灰白霧氣的東西,乃是被強大力量扭曲的光線而已,這京畿道已經化作一片寂滅之域。
若是沒有金丹期的修為,大刺刺的駕馭法器進入霧氣之中,只怕會當場暴斃,死得渣都不剩。
即便是金丹期。
恐怕也撐不過一時三刻。
“阿濤,衡嶽派過幾日會來修復地下火脈,你這幾座礦暫時由家族接管,家族會給你補償的。”
趙濤和趙櫻被自家長輩打發了,其餘的眾多年輕修士也被遣散,只餘下各家族長老。
他們面對著京畿道的方向。
許久沒有人開口。
“那裡已經化作一片死域,再也不會有哪怕一絲的生機了。”
還是趙家那白髮蒼蒼的長老率先開口,他此時的神情帶著恍惚,只覺頭腦一片空白。
此時。
距離那天魔道魘魔殿的元嬰邪修被擊敗,不過一時三刻。
而這些郯城的小小修真家族,縱然捕捉到了京畿道的異變,也除了震撼之外,沒有任何辦法。
唯有力量,才是永恆。
抹去了籠罩著京畿道方圓千里的存在後,欽天監與天魔道各自退場,只餘下那千里寂滅的戰場。
寒風吹刮下。
周遭天地似是在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