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妖鬼迷蹤 臨故地(1 / 1)
北風呼嘯。
鵝毛大雪透過嶺南道上空籠罩的陣法,飄飄灑灑的落在群山山落之間,很快就覆了一層。
蕭憶行走於雲端之上。
神行萬里靴上盪漾著一層淡淡的流光,他一步邁出便瞬移似的前進數十丈,轉眼就行出數十里。
與當年辛辛苦苦走出這嶺南道群山不同,此時的他要離開這裡僅需要幾刻的功夫。
這籠罩整個嶺南道的陣法並不高明,只怕連品階都未曾擁有。
一路上盡是蕭瑟。
嚴冬中的嶺南道群山顏色十分單調,僅僅是灰白二色而已,山腳的枯樹林反倒落葉繽紛。
枯黃的樹葉堆積在枯樹林中,被山風一吹,伴隨著雪花飄蕩。
蕭憶的神色依舊冰冷。
究竟是和何人挖走了老爹的屍骨?難道是之前被老爹控制心神的那些凡人富戶,只是......
他們哪來的能耐,得知這老爹埋骨地,且跨過嶺南群山而來?
蕭憶很快出了嶺南道群山。
當年遭遇天傾之禍的紫煙城所在,此時已經又修建了一座新的城池,甚至更顯宏偉。
他輕輕落在城門前。
周圍的百姓與低階修士恍無所覺,只有那城樓上假寐的築基初期老者抬了抬眼皮。
而後疑惑的以神識查探一番。
他自是不能發覺蕭憶的,在查探無果後,便再次雙目垂簾。
蕭憶悄然混入進城的人群中。
人群熙熙攘攘。
大部分都在議論著京畿道隕滅之事,說什麼的都有,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捶胸頓足。
相當一部分人沉默不言。
這些沉默不言的人中,大部分都是低階修士,也有少部分是雙目有神,胸有溝壑的尋常人。
他們能夠認識到此事沉重。
如同此時的蕭憶一般。
那魘魔殿強者低沉的呢喃依舊在心裡迴響,而那生機勃勃的千里國土,此時化作寂滅。
前方突然傳來騷亂,打斷蕭憶的傷春悲秋,他的心底有些不悅。
“哎哎哎,回來!你的靈石呢?”
守門修士蠻橫的攔下一個女孩。
“這位大哥,我不是交了一兩黃金嗎?靈石是個什麼東西?”
那女孩有些急促的開口道。
渾身髒兮兮的女孩也就到此時蕭憶的胸口高,練氣一層的氣息依舊不穩,看樣子剛剛突破。
守門修士的修士小眼睛亂轉,肆意的在女孩剛剛發育的身上打量,猥瑣的笑容緩緩浮現。
周圍眾人為之一靜。
這髒兮兮的女娃已經練氣一層了,竟然會不知道靈石是什麼東西?那她是怎麼修煉的?
一時間。
城門前眾人的目光或是戲謔,或是貪婪,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低階修士們想起自己開啟修煉之途的艱難,而那些尋常人更是羨慕嫉妒心中不平衡。
那守門修士環視四周。
“看好了,這就是靈石。你既然已經是練氣一層的修士了,自然需要繳納靈石入城。”
而後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低階靈石,在女孩的眼前晃了晃。
“我......我不知道什麼練氣一層是什麼,可不可以先讓我進去,今日是我孃的忌日......”
女孩可憐兮兮的聲音響起。
可惜冬月的嶺南道,彷彿人情也變得冷漠,排隊入城的人群開始喧鬧起來,不斷的催促著。
最後演變為謾罵。
蕭憶自始至終看著那個女孩,心中的怪異情緒漸起,邁動腳步緩緩朝著前方走去。
寒風吹起女孩的頭髮。
秀麗的臉頰被寒風凍得通紅,卻一下吸引了守門修士的目光。
他狠狠吞了口口水。
“這樣!妹子,這靈石我幫你掏了,不過你祭拜完你娘可就得還我!”他目光一閃說道。
那女孩歪了歪腦袋。
身後的嘈雜罵聲沒有驚擾到她,她隱藏在黑髮下的眼中閃過一抹狡黠,輕輕搖了搖頭。
“那我現在沒有靈石,一會兒祭拜完孃親不還是沒有靈石?要我怎麼還你嘛......”
她的聲音有些委屈。
聲音雖然不大,卻彷彿蘊含著一種特別的力量,讓身後謾罵催促的眾人安靜了不少。
守門修士撓了撓頭。
這練氣一層的髒兮兮姑娘,真是不識抬舉,竟讓他騎虎難下。
這讓族中的眾人怎麼看他。
一個練氣一層的小丫頭都拿不下,以後去春來樓怎麼能雄起?
他陷入了思索之中。
半晌無果。
城門前催促的人群愈發激烈。
守門修士回過神來一看,便看見堵塞在城門口的人山人海。
他心中咯噔一聲。
如今城樓上值守的長老錢景乃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而現在這個混亂局面若......
驟然驚出一身冷汗,他掃視著周圍的人群,不斷吞嚥著口水。
“錢峰!你在幹什麼?”
往往怕什麼就來什麼。
家族長老的呵斥聲從城樓上傳來,守門修士錢峰只覺得天旋地轉,抬起頭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長......長老,此女故意鬧事,堵塞了城門口,我正在勸說於她!”錢峰靈機一動。
他霍然指向那女孩。
錢景以神識查探一番。
發覺那渾身髒兮兮的女孩不過練氣一層,頓時心生不屑,彈指就打出兩道靈光。
“和她費什麼話,直接廢去修為,丟到一旁了事,竟打擾本長老休息。”錢景以神識發聲。
真如惶惶天音,震懾的城門前眾人俱是俯首低耳,不敢喧譁,只餘下一人鎮定自若。
蕭憶來到那女孩身側。
一道靈光正好打在他的身上,如泥牛入海,沒掀起半點波瀾。
一側的錢峰卻被另外一道靈光正中胸口,怪叫一聲仰面朝天,身形不住的抽搐著。
錢景神色一凜。
他白淨的臉上沒有鬍鬚,說不上醜也說不上好看,帶著一絲古怪的彆扭感,此時如臨大敵。
“閣下是何人,面生的緊,恐怕不是我嶺南道人士吧?來我天火城有何貴幹.......”
錢景擠出一絲笑容道。
只是蕭憶根本沒關注他。
女孩好奇的抬頭打量著蕭憶,寒風吹拂下的黑髮低垂,目光有些羨慕的落在蕭憶身上。
他的衣服看起來好暖和......
蕭憶循著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須彌永珍法衣上,心中的愁緒和殺意稍緩。
“你叫什麼名字?”
蕭憶的聲音在女孩心底響起。
女孩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他,目光中帶著驚奇與探究。
而後。
不知想起了什麼,她又迅速的低下小腦袋,帶著幾分軟糯的聲音,劃過微啟的紅潤嘴唇。
“蘇念。”
蕭憶的神色一動。
蘇念......蘇念.......
這個名字在他心中迴響片刻,明明陌生至極,卻深藏著一絲熟悉之感,似是春風不忍的嘆息。
良久。
城樓上的錢景發覺來人根本沒搭理他,整張臉都成了豬肝色。
錢峰也在地上爬起,被家族中人攙扶,掙扎著走到一旁。
“好名字,我叫蕭憶,以後你就跟著我吧。”蕭憶笑的溫和。
但是。
在蘇唸的眼中,他此時好像一個強娶民女的惡霸,所以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蕭憶卻已經移開目光。
他神識一掃便籠罩了整個天火城,而後神識發聲,宏大的聲音在城中響起。
“天火城主何在?某有要事相詢,勞請現身一見。”
蕩起的陣陣迴音,在剛剛建成數年的天火城上空彌散,錢家家主錢萬貫一哆嗦。
“老爺,是誰這麼大的膽子......”
身下小妾姣好的臉蛋上帶著不滿。
她男人既是錢家家主,又是天火城的一城之主,竟然有人敢這麼大刺刺的呼喚於他。
錢萬貫沒有搭理她,而是眉頭緊皺,築基後期的神識探查出去,卻以更的速度收回。
而後勻稱的身形長身而起,胡亂套上一件袍子,匆匆離開了最喜愛小妾的閨房。
“狗男人......”
只餘下嬌俏的小妾癱軟在床上,喘息著低聲嘟囔一句。
錢萬貫腳下一個踉蹌。
女人就是不懂事,外邊來了個不知是敵是友的疑似金丹修士,她還想著那點兒破事。
他心裡暗道。
整理一番儀容,錢萬貫化作便一道遁光出了府邸。
天火城外城街道上。
此時錢景正點頭哈腰的陪著蕭憶,以及跟在蕭憶身旁的蘇念,朝著蘇念指向的方向前進。
“從這拐過去......再朝南走三百步......你看,那顆樹下就是孃親埋著的地方了!”
蘇念很開心。
這叫蕭憶的大哥哥真是個好人,竟然會幫她進到天火城裡。
她髒兮兮的頭上頭髮微微翹起,活力滿滿的跑到那顆樹下,從懷裡取出一隻燒雞。
蕭憶的目光收回。
“你們城主來的很慢。”
他瞥了一眼身後的錢景開口道。
語氣雖然依舊平緩,卻讓錢景打了個寒顫,狠狠吞了口口水。
“這......這可能是家主有要事......”
錢景一改往日的火爆脾氣,此時簡直化身成一隻鵪鶉,縮著頭吶吶的開口回應道。
“道友!道友!”
後方傳來某人疾呼。
錢景回頭一看,頓時心下一鬆。
錢萬貫滿臉堆笑上前來。
築基後期的修為雖然不低,但錢萬貫多年來都是不急不緩的行事,來的慢純屬習慣使然。
“在下天火城城主,錢家家主錢萬貫,不知道友有何事相詢,在下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錢萬貫躬身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