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虛境尋真 歸元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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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初升。

寒玉城一如既往的平靜。

籠罩整座城池的陣法,彌散出雲絮般的霧氣,繚繞在這本就縹緲的古城之中,似是一片仙境。

寒玉城如今,算得上是西北盟最大的散修城池之一了。

三十年前剿滅妖鬼宗之後,西北諸國正式成立西北盟,從那之後國家的概念漸漸消失。

當時整片大陸上都在流傳,說是西北盟有意併入大周。

只是三十載匆匆而去。

西北盟依舊是西北盟,並沒有任何併入大周的徵兆。

關於這一點。

寒玉城散修吳勇有些自己的看法。

雖然他只是一個練氣三層的低階修士,但自認對於這些西北盟與大周之間的貓膩看的清清楚楚。

“很明顯,這是大周帝君與覆海元君的相互猜忌,西北盟早就已經在暗中歸順大周帝君......”

這不。

今日他喝了點小酒,就又開始滔滔不絕發表自己的高見。

這郊外無名酒館裡的滿堂醉客,自然就是他的忠實聽眾,時不時附和幾句,便引得吳勇手舞足蹈。

斑駁陽光灑入酒館。

快活氣氛被幾個白衣如雪的身影打破,這幾個帶著斗笠的白衣身影,令熱鬧的酒館瞬間鴉雀無聲。

平日裡這些練氣低階散修們,在這郊外酒館中消磨時光,卻從來沒見過這種渾身仙氣飄飄的傢伙,此時眾人目光俱是轉了過去。

“客官......”

酒館的小二剛剛迎上去,就被白衣身影舉起的腰牌鎮住了。

斗笠之下凌厲的目光掃視全場,修長細嫩的手掌中,正掐著一塊溫潤玉色的腰牌。

腰牌上金色繚繞,乍一看雜亂無章,細看方覺是隻雄鷹。

“神鷹衛辦案。”

鴉雀無聲的酒館內,那白衣如雪的幾道身影,其中一個上前幾步朗聲開口,簡潔的吐出五個字。

蕭憶坐在左側酒桌上。

他此時臉上還帶著恍惚。

當日那香燃盡,周身的一切變得虛幻,那死寂的墓園在眼前化作幻影,轉眼間他已身處一片虛空。

虛空中的空間亂流當場將他扯碎,沒有絲毫抵抗的餘地。

而後金色的造化神符之力籠罩下,被幾乎攪碎成齏粉的他便出現在了當初從「元界」離開的地方。

也就是那寒潭之下。

不過如今的寒潭已經化作了一處深深的坑洞,如同一口十分寬敞的井一般,地下巨大的洞穴也與嶺南道的地下暗河聯結在一起。

滄海桑田。

雖然依舊夠不上這個詞萬一,但蕭憶已經足夠震撼。

當他的身形從地底凝聚,第一時間就遁入了六慾行宮之中,那江漣和小狐娘蘇念已經成了白骨。

不論哪種時間流速之下,她們兩個都沒有存活下來的可能。

六慾仙宮的三條微型靈脈已經枯竭,就連紅菱都陷入了沉睡,她與江漣開闢的菜園顆粒無收,十二柄靈寶飛劍俱是黯淡無光。

水婉兒的屍體也化作了白骨。

超級無敵火爆龍獸的蛋卻依舊在微微跳動,吞噬者六慾行宮內所剩無幾的天地元氣。

足足半個月。

蕭憶就穿行在六慾行宮內,反覆的看著這一切。

他發誓。

他絕不會再將任何鮮活的生靈,收入這六慾行宮內,也絕不會再與任何生靈產生哪怕一點感情。

這一切都要歸咎於他。

其實他早該想到。

這又不是小時候聽說書先生講的話本,自然不會有什麼圓滿的結局,在封鎖的六慾行宮中呆了這麼久,她們兩個必死無疑。

酒杯中的酒清澈透亮,遠遠地映徹著他頹廢的面容。

三十年如一夢。

他的夢卻不止這三十年。

酒杯裡的酒微微盪漾起波紋,蕭憶好像在上面看著自己荒唐的半生,不知過了多久他長長的嘆了口氣,仰頭飲盡了杯中之酒。

啪!

手中的酒杯被打落。

蕭憶微微抬起眼眸,看到了一個斗笠微微掀起,目光中盡是陰狠的少年,在滔滔不絕的說些什麼。

他的頭有些暈。

眼前一黑。

就醉倒在了酒桌上。

目光陰狠的少年腳踩著凳子,鄙夷的看著身前醉鬼,揮揮手招來兩個手下將蕭憶架起來。

“這傢伙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是坑蒙拐騙的無恥之徒,一起帶回去待大人一一過堂審問!”

他義正嚴詞的開口道。

而後把斗笠重新戴好,最後在酒館內轉了一圈,帶著幾個神鷹衛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良久。

酒館內才再次熱鬧起來。

只是餘下的眾多酒客對剛剛的事卻閉口不提,大聲議論著剛剛沒有講完之事,好像無事發生。

“這些個狗腿子,就會耀武揚威!”

“是極,要不是寒玉城變了天,輪得到他們幾個放肆?”

兩個沉默飲酒的散修正互相傳音,他們作為這小酒館中修為最高的修士,足有練氣八層的境界。

此時相對而坐。

年紀相仿的他們志趣相投,便在這寒玉城郊外開了個小酒館。

本來每日飲酒作樂好不快活,哪想到這西北盟派到寒玉城的新任城主,是個急功近利的草包。

不過半年的功夫,他們本來的閒適心境已然被消磨殆盡。

這陣子就在研究著跑路了,不過心中這口氣卻有些難嚥下去,是以二人捉摸著臨走前,給這位新任城主大人送上一份厚禮。

“老三,那幾位大人當真說這幾日晚上就動手?”

“你這傢伙怎麼回事?我許老三與你這麼多年交情,還會拿這種事來騙你不成?”

許老三把酒杯擲在桌上。

嘭的一聲嚇得周圍幾桌頻頻側目,對面的漢子也是連連陪笑。

酒館內再次充滿快活的氣氛。

寒玉城。

水牢之中。

蕭憶還有些發懵。

他再睜開眼時已經不在酒館之中,下半身站在汙水之中,周圍瀰漫著驚人的惡臭,灰黑牆壁上蠕動著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蟲。

他的神色不變。

神識緩緩鋪散開。

這才發覺自己的處境,竟然是類似於凡俗中的牢獄,不過建造的更加結實,外面還佈下了陣法。

雖然是不入流的陣法。

隨著蕭憶的神識籠罩周圍百餘里,和離開「元界」前截然不同的一切被他盡數洞悉。

這裡是一處衙門般的府邸,不過所有官差都有了一定的修為境界,此時隔壁水牢中還關押著上百個神色萎靡,奄奄一息之人。

大半個寒玉城出現在神識中。

一處處被遮蔽神識的禁制籠罩之地,呈現烏黑絮狀,如同一處處黴斑不規則的分佈著。

蕭憶周身金光一閃。

洞玄真解轟然運轉,他周身盪漾著一股無形的氣勢,彷彿凌空踏步一般走出水牢。

幾道洗塵術丟在身上。

這神識籠罩的陌生城池極有秩序,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各類商販所售琳琅滿目,青樓勾欄則被禁陣籠罩。

“哎!你怎麼.......”

看顧水牢的練氣低階衙役高喊一聲,只是還沒有喊完,就被蕭憶的眼神掃過,軟倒在地。

此為攝魂。

是洞玄真解「眼竅」的妙用之一。

他自然沒有直接殺死衙役,只是巧妙的控制力道,令其昏迷。

閒庭信步般走在府衙中。

周身的衣物是他從六慾行宮中隨意攝出的灰色長衣,樸素的制式麻衣映襯他渾身冰冷的氣勢。

長髮垂肩。

輕柔的風捲起髮尾,拂過他的臉頰,走出府衙水牢所在便是一處楊柳依依的寬大庭院。

此時正是初夏。

溼潤溫熱的氣息被他吸入鼻翼。

他只有在修煉的時候,才會採用體呼吸,平日裡還是保留著凡俗之時的習慣。

很多人發現了他。

他們叫著嚷著,卻難以吸引蕭憶的注意,他只覺得有些聒噪。

撲通!

陰狠少年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述說著什麼,蕭憶漠然的掃了他一眼,而後緩步走出庭院。

府邸的前端只有一座大堂。

平日裡練氣圓滿的崔四就在這裡審理犯人,今日卻顫顫巍巍的跪在兩扇大門的陰影下。

夕陽西下。

金丹境界的前輩被關在骯髒不堪水牢一天,按照崔四所想,今日他定然已經難逃一死。

他之所以在這兒跪著只是為了給家人求個活命,這一點還是身後的西北盟弟子告訴他的。

先是卑微至極的哀求。

而後滔滔不絕的恭維。

蕭憶卻只是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而後揮手開啟大門,一步邁了出去,淡淡的掃了一眼四周。

出了府衙。

就是寒玉城最僻靜的街道之一。

蕭憶靜靜的站在街道上。

「元界」變了很多。

這種改變。

是往有規則的方向改變。

蕭憶無意打破這種規則。

縱然這種規則可能不太講道理,但比起之前那種人命如草芥,動輒生靈塗炭無意好了很多。

地下的火脈已然沉寂。

蕭憶猜測這和來往散修偶爾談論的西北盟有關,他辨別一番方向,朝著城門的方向去了。

這寒玉城有禁空法陣。

雖然這法陣的品階僅僅是一階,蕭憶想要破開不過在須臾而已,但他沒有任何破陣的想法。

規則在「元界」相當重要。

之前的西北道就是因為沒有規則,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在不受控制的力量之下無辜喪命。

蕭憶願意遵守這種規則。

他慢悠悠的走在街道上,看著寒玉城中的生機勃勃,如同一陣清風般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來往的行人很少注意到他。

就算偶爾有築基期注意到他,也是看一眼就趕緊扭頭避讓。

府衙後堂。

崔四有些發愣。

他坐在華美的榻上,手指不自覺的敲擊桌子,桌對面是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

“金丹期的前輩的脾氣都這麼好嗎?還是我崔四行善積德,撞了什麼大運?”崔四百思不得其解。

他悄然探查過蕭憶的修為,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令他心肝發顫。

“依我看,這位金丹期的前輩可能閉關太久,木訥了。”

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開口。

陳榆作為西北盟駐守寒玉城的管事,境界雖然才築基初期,但自認為一身實力不下於築基中期。

而且。

他是對自己的眼力尤為自信。

不過遠遠的看了一眼,但陳瑜對蕭憶的推測已經幾乎接近了真相,不得不說這傢伙真有兩下子。

“大人!雷六帶到。”

這時一旁傳來了衙役的聲音。

府衙後堂的中間是一個屏風,其上繡著的龍飛鳳舞栩栩如生。

仰頭看了眼屏風。

雷六雙股戰戰。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崔大人!小的有眼無珠,冒犯了金丹期的前輩,致使大人差點落入險境,真是罪該萬死!”

啪啪啪啪——

他聲淚俱下的自抽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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