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虛境尋真 浮空舟(1 / 1)
莫幹河畔。
殘破的木質吊橋搖搖晃晃。
許多衣衫簍縷的牧民趕著牛羊在過河,人群中還混雜著三三兩兩低階修士,低著頭隨人流湧動。
淅淅索索無人言語。
眾人身後的天空中,一道赤紅色的虛幻火柱沖天而起,席捲著驚人的熱量,瀰漫在赤紅大地上。
赤地千里。
天空中塵霾密佈。
一道道各色遁光如同疾風裹挾的驟雨,再上空掠過,破風聲即便是地面上的災民也能得聞。
一個半大孩童看著天空,他的眼中帶著羨慕與渴望。
凡俗之人總是認為高來高去的仙長們逍遙自在,殊不知這些他們眼中高來高去的仙長只不過,是被更大的洪流裹挾著前行。
夏蟲不可語冰。
踏踏踏......
蕭憶來到莫幹河的岸邊。
他舉目遠眺,只見那赤紅的火柱散發著耀眼光芒,蓋住了所有接近之修士的遁光。
似是在預示著他們的結局。
飛蛾撲火。
這鋪天蓋地的遁光看似氣勢恢宏,實則不過是一些實力低微的練氣修士,還有部分高調的築基修士。
修士也是人。
越是缺少什麼。
越是急於展現什麼。
當然也不乏一些別有用心之輩,比如揮手攝出一把法器飛劍的蕭憶,歪歪扭扭的也遁上半空。
他的氣息奄奄,面色蒼白。
咻咻咻——
半空中的眾多修士都在忙著急遁,一時間還真找不見可以混入其中的隊伍,直到後方傳來一聲叫喊。
“道友留步!”
半空中蕭憶掉轉身形。
側後方疾馳過來的,是一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白淨修士。
“在下流雲山莊陸萬軍。”
八字鬍修士抱拳開口。
“小弟幽州散修賈德明。”
蕭憶面不改色回應道。
兩人御劍立於半空中相互打量片刻,俱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陸萬軍見蕭憶氣息奄奄,一看就是個草包,正好加入他的炮灰隊伍中,正好到時候的推出去擋刀。
退一萬步講。
就算也他看走眼了,眼前是哪路大神,他也完全不虛。
陸莊主最擅長的就是把人坑了,還讓人挑不出毛病。
“敢問賈德明賈兄弟是否獨行?我流雲山莊正好......”
“榮幸之至!”
陸萬軍挑了挑眉。
蕭憶頓時憨厚一笑。
陸萬軍感覺似乎有哪裡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只好先引著蕭憶回到了自己的隊伍。
這是一座小型的浮空飛舟。
西北之地的飛行法器除了飛劍外,最常見的便是各類雲舟了,而這流雲山莊竟然能搞到飛舟。
雖然只是一座小型浮空飛舟。
但蕭憶已高看這陸萬軍一眼。
只見此時陸萬軍手中光芒一閃,便出現了一面令牌,而後揮手打入其中一道禁制。
“啟陣。”
陸萬軍低語一聲。
那浮空飛舟外圍的防禦法陣就撕開了一道口子,蕭憶二人順勢邁步跨入其中,眼前場景再變。
剛剛看著尋常房屋大小的浮空飛舟,此時已經化作成年巨鯨般大小,懸浮在半空之中,數百個低階練氣修士正在甲板上飲酒。
本來蕭憶的到來僅僅讓一些人抬眼,只是隨著一聲驚呼,浮空飛舟上徹底靜了下來。
“程老魔?!”
某個赤著上身,胸毛茂盛的大漢不由得鬆開了手中酒罈。
嘭!
酒罈砸落在浮空飛舟的堅硬甲板上,摔了個稀碎,同時更多人的目光凝聚看向了蕭憶。
陸萬軍扯著八字鬍僵硬的轉過頭。
“......竟然被你們看穿了!”
蕭憶搖了搖頭無奈道。
......
一刻鐘後。
浮空飛舟主廳。
蕭憶大刺刺的坐在主位,眾多練氣修士低頭耷拉腦的站在兩旁,幾個築基修士也是正襟危坐。
浮空飛舟正飛速前進。
遠方天際的火柱越來越近,陸萬軍的心底是越來越沉。
他這屬於是引狼入室了。
本來計劃的好好的。
沒想到請回來這麼一尊大神,想起那個關於程老魔的傳聞,練氣後期的陸大莊主雙股戰戰起來。
他不禁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幾位築基修士,這都是他流雲山莊花重金請來的客卿長老。
“咳咳!”
“程前......賈前輩,我在這裡要宣告一下,我和陸萬軍,還有流雲山莊是沒有任何關係地!”
那築基中期、仙風道骨的老者,清了清嗓子淡然開口道。
蕭憶的目光掃了一眼。
這浮空飛舟上的眾多修士還算乖巧,讓他沒什麼發飆的衝動。
“大家該幹什麼就幹什麼!都在這陪著我賈德明是幾個意識?怎麼的,想體驗一下賈某的手段?”
蕭憶不悅的開口道。
說著他的眸子就閃過淡金色,攝人的氣魄令眾人做鳥獸散。
剩下那仙風道骨的老者還不肯走,他醞釀了一會支支吾吾的開口道:“賈前輩,在下石.......”
“滾!”
蕭憶爆喝一聲。
“是!”
那仙風道骨的石姓老者連滾帶爬,倏忽便出了主廳。
陸萬軍諂笑著在一旁連連彎腰點頭,似是返老還童患上了小兒麻痺症,蕭憶朝他招了招手。
“您有事儘管吩咐。”
陸萬軍狗腿子似的笑著。
他現在已經看到了一條粗壯的大腿擺在面前,正在心裡暗暗謀劃怎麼把自己的妹妹獻給蕭憶。
有了這位兇名赫赫的金丹大佬做靠山,還有誰敢惹流雲山莊?
“借你飛舟稍作休整,遇到平不了的事,高呼賈某的名字。”
蕭憶緩緩開口道。
而後不待陸萬軍言語。
“當然,若是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來打擾我,後果你懂的......”
他面無表情的長身而起。
一邊整理衣衫一邊敲打著。
“明白!明白!你老好好休息,要不要我送幾個漂亮......”
陸萬軍近乎諂媚的開口。
蕭憶不悅的目光掃了他一眼。
他自知多言,連忙自摑嘴巴,小心翼翼的退出了主廳。
沉寂下來的主廳在斑駁陽光下稍顯靜謐,蕭憶再次回到主位上斜倚,右手撐著下巴暗暗思索。
這造化火蓮竟然傳出這麼大的動靜......看來這個熱鬧不好湊......
他指尖輕捻便打出數道禁制,將整座主廳盡數封鎖,基礎禁制之外摻雜著不同入品禁制,隔絕神識至於還稍稍聚斂了一番元氣。
這是一種禁山之法。
所有的禁制勾連在一起,若是強行闖入便會觸發連鎖反應。
且每道禁制都截然不同,勢必要耗費更多的心力去破解,唯恐其中隱藏著什麼恐怖的禁制,不小心觸發會死的連渣都沒有。
當然。
他這禁山裡可沒什麼強力的禁制,只是搞闖入之人心態而已。
蕭憶微微定了定神。
而後揮手從六慾行宮中取出兩物,一面巴掌大小的披風,還有一枚漆黑深邃的珠子。
正是那妖鬼宗夜梟眾奕八的血魔披風,以及林軒的戰魂玉。
這倆玩意被他丟在六慾行宮裡已久,此時終於得空研究一番。
反正蕭憶絕不會承認。
他只是單純的忘了而已。
神識探入血魔披風裡,蕭憶的眼前驟然出現一片血海,無數的怨魂在血海中瘋狂掙扎。
悽慘嘶吼聲充斥他的耳畔。
不多時。
蕭憶額頭便滴下冷汗。
“這血魔披風竟然是以主人的氣血為力量源泉,以吸納慘死的怨魂來晉升品階,真是邪異。”
良久。
蕭憶將神識收回。
而後逼出數滴精血於其上,神魂之力一卷血魔披風就來到他的背上,而後緩緩隱沒。
虛空中彷彿傳來一陣獰笑。
這血魔披風已經達到中品法寶的層次,擁有基本的靈性了。
這個時候它的威力最是無所顧忌,只怕一個不好吸盡主人的氣血也不無可能,須得小心動用。
雖然蕭憶修煉了洞玄真解,除非形神俱滅不然難以死傷。
但氣血還是會衰弱的。
這在那些科技世界,好像還是個定理來著,蕭憶回憶著經歷的兩方科技世界,失笑的搖搖頭。
血魔披風打入精血之後,便暫時隱入神魂空間煉化。
以他如今的實力大概需要七日,才能夠完全煉化這中品法寶,當然要是不顧及後果直接以精血血祭,那說不得須臾間便煉化了。
只是後果太過嚴重。
以這血魔披風的嗜血特性,只怕他會被生生吸成乾屍。
蕭憶的目光轉向戰魂玉。
漆黑深邃的戰魂玉中,彷彿億萬星辰在緩緩流轉,時不時某個猙獰的面孔附在珠子表面。
“這珠子是做什麼的......”
蕭憶有些困惑。
他沒有在戰魂玉上感知到法寶波動,甚至連靈寶波動也沒有,更不像什麼洞天法寶。
法寶、靈寶、法器。
修真界中,修士假之或是拼鬥、或是修煉、亦或是享樂的器物,大致劃分便是這三個等階。
法器大都是練氣修士所用。
當然也有部分築基修士囊中羞澀,只好先御使法器對敵,諸如那蕭憶在東海海上斬殺的劍塵大師。
靈寶基本為築基修士所用。
其大多是法寶的仿製品,亦或是煉製法寶失敗,退而求其次的產物,許多奇異法寶,即是是仿製而出的靈寶也有種種神異。
至於法寶。
這個層次可就複雜多了。
簡而言之金丹修士才有煉製本命法寶的資格,只是大部分金丹修士終其一生,也沒有本命法寶。
只因煉製本命法寶,所耗太過巨大,財侶法地缺一不可。
而在本命法寶其次,便是天生地養的先天法寶。
這一類中有平庸至極的,甚至趕不上最弱的靈寶,有神異非常的,捉星拿月也不過須臾而已。
當然。
先天法寶相較本命法寶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本命法寶被毀,其主人定然重傷,而先天法寶被毀,其擁有者不會有絲毫損傷。
在先天法寶與本命法寶之餘,就是煉器師煉製出來的法寶。
其中高低品階不論。
只要是法寶。
必然有靈性誕生。
“而眼前這戰魂玉上絕無法寶的靈性,難不成是件靈寶......”
蕭憶單手捏著戰魂玉。
他有些顧忌戰魂玉上時隱時現的悽慘面龐,畢竟這玩意一看就很怪,再看就更怪了。
關鍵那悽慘面孔還不斷變化。
一會兒是個男人,一會兒又變成女人,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個老嫗,這些人看似沒有關聯.......
卻有一個相同點。
那就是滿面殺機。
似是煉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蕭憶深吸一口氣。
他的神識一個猛子扎入其中,面色陡然一凝,豆大的汗珠噼裡啪啦砸在身下椅子的扶手上。
不過片刻。
他已如水裡撈出來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