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虛境尋真 大周至(1 / 1)
蕭憶前行不過片刻。
那「永鎮天北」界碑後的虛空中,一座雄偉的城關緩緩浮現。
他昂起頭看過去。
只見一身披銀甲的中年英武男子,正靜靜地立於城關之上俯視著他,身上凝聚著某種特殊的氣息。
“來者止步。”
那銀甲男子朗聲道。
他揮手打出一道五彩光芒,倏忽便射在一旁虛空中,蕭憶的前方一副畫卷模樣的殿宇緩緩浮現。
殿宇中一道光芒罩住蕭憶。
蕭憶強忍住抵抗的念頭,只因他覺察到銀甲男子雖然不是好人,但這應當是例行公事。
奇特的波動在他身上掃過。
而後三色光芒在蕭憶周身緩緩升起,分別是瑩瑩白光、濛濛灰光以及凜冽強勢的璀璨金光。
“玉璇星本土元嬰境修士,無殺孽纏身,繳納一萬中品靈石可得「甲子牌」一枚,入我大周境內。”
那銀甲男子朗聲道。
此時他的眼中多了一抹鄭重,掃向凜冽金光的目光十分忌憚。
蕭憶的嘴角抽了抽。
光是入境就需要一萬中品靈石,他總共也沒有多少中品靈石,這一下便直接去了一小半。
而且這銀甲男子竟然說他是元嬰境修士,蕭憶更是莫名其妙。
老老實實繳納一萬中品靈石後,蕭憶得到了一枚古樸的玉牌,而後在銀甲男子的指示下錄入身份。
“蕭長生......道號長生子......道修......三品陣師......無門派......”
蕭憶將眾多資訊攜刻其中。
他錄入其中的資訊自然真假參半,銀甲男子顯然也沒有辨別的想法,反正這「甲子牌」是按氣息識人的。
待蕭憶注入其中一道氣息後,銀甲男子朝他點了點頭隱沒在虛空中,畫卷模樣的殿宇和雄偉城關也隨即消散,蕭憶心下微松。
“「甲子牌」的意思原來是......有了這牌子就可以在大周境內待上一甲子......”他看了看手中玉牌。
周圍的千里戈壁荒涼至極,除了蕭憶再沒有半個人影。
蕭憶有些不解。
雖然進入大周境內要花費很多靈石,但怎麼也不見一個人從大周境內出來,去到西北之地呢?
而且按照他的理解,這世上的修士千千萬萬,大周與西北之地再怎麼樣也應當會有商隊來往吧?
然而。
這麼久了。
只有他一個人在越過邊境。
以蕭憶的眼力這千里戈壁,足以盡數收入眼底,可他已經在這裡穿行這麼久了,真就見不到半個人影。
除了剛剛的銀甲男子。
本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猜測,蕭憶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某種逼真的幻境之中。
他的猜測很快就被打破了。
自從邁步走入大周境內之後,蕭憶的速度便陡然減慢。
周圍虛空中有種凝滯一切的力量,讓他想起自己渡劫之時,那被劫雲恐怖力量凝固的虛空。
此時他不過前行五百里。
後方的城關虛影再次浮現,蕭憶知道又有一位修士在繳納入大周境內的費用了,心中稍稍安定。
看來這裡不是什麼幻境。
遊空步虛作為一門神行術,無疑是最頂尖的那種。
踏踏踏......
即便在大周境內相對凝滯的虛空,蕭憶一步邁出依舊能筆直的遁出十數丈,少頃遙遙望見戈壁邊沿。
荒涼無垠的暗黃色戈壁上,許多稀疏枯草團成的球,被風兒卷著快速滾動,塵霾遮掩著天光。
蕭憶終於走出了戈壁。
臨近戈壁的,是一處炊煙裊裊的山村,山坳上桃花剛剛綻放,初春的山風也多了一絲暖意。
他站在一處小山包上,靜靜地俯瞰著不遠處的玩鬧的稚童。
“按照那玉牌中的記載,天北行省劃分的六域中,我只能在外三域活動,除非加入三品仙門,或在天北行省外三域定居百年......”
蕭憶陷入了沉思。
這大周的五方行省,每一方行省都有數千萬裡的疆域。
這天北行省自然也不例外。
天北行省劃分為內三域、外三域這六域,而如蕭憶這般沒有加入三品仙門的修士,非得在外三域定居百年以上,才能入內三域。
蕭憶只能放棄一路遁走直達京都的打算,重新籌謀起來。
他的一萬中品靈石沒有完全白花,那「甲子牌」中早早就攜刻了天北行省外三域的簡易地圖。
此時他的位置便在外三域西北角,最邊沿的一處都城範圍內。
天北行省外三域每一域都被劃分為十幾個都城,每個都城作為方圓幾十萬裡的中心俱是繁華至極。
如此時蕭憶眼前,不過方圓十幾裡的小山村,也有足足數百戶聚居,這幾十萬裡的數千萬百姓,就這麼分散居住在廣袤土地上。
在大周境內。
凡俗百姓與修士間的距離是遙遠的,如同兩條等閒不會相交的直線,護佑凡俗百姓是朝廷的事。
在這玉璇星,大周朝廷的地位凌駕於一切仙門勢力之上。
這是蕭憶看完「甲子牌」內的簡述後,一個最直觀的感受。
蕭憶嘆了口氣。
他微微低首卻見遠處桃花灼灼,被春風捲動的桃枝搖曳。
許久。
不禁低聲失笑。
既來之,則安之。
這大周境內如此廣袤,但千山萬水也不能阻隔的便是人心,他終有去到大周京都之日,又何必急躁。
蕭憶漠然的金色眼眸一閃。
他的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遁入六慾行宮之中,而後六慾行宮化作一粒小小灰塵,落在搖曳的桃枝上。
山村寧靜依舊。
遠處玩鬧的三兩孩童攀爬到山包上,其中一個六七歲的女娃娃看到盛開的桃花眼睛頓時亮晶晶的。
她輕輕折下一截桃枝,拋下玩耍的三兩夥伴,匆匆下山去了。
“去年大阿姐出嫁前便來這山上折了桃枝,今年二阿姐聽說自己要出嫁哭的好傷心,一定是沒折桃枝的緣故......”女娃天真想到。
腳下一空女娃跌倒在地。
剛剛翻過來的山地很軟,可依舊摔得女娃哎呦一聲。
手中的桃枝被高高舉起,女娃起身抹了把小花臉,興沖沖的趟著剛剛翻過的地頭朝山下奔去。
......
六慾行宮中。
蕭憶靜立於虛殿之前。
虛殿前那禁山的光芒已然黯淡過半,蕭憶的神識一刻不停的編織禁制打入其中,結構這恐怖的禁山。
紅菱時不時過來看一眼。
主人已經擱著站了半個多月沒動彈了,氣息也緩慢的衰弱著。
啾啾~
遠處半空中一個小小的紅影飛舞,赫然是那幼小的翼龍。
此時它不過剛剛出生月餘,孱弱的肉翅卻已經能夠負擔著身形在半空飛舞了,可謂是天賦異稟。
妖獸和壽命短暫的凡鳥可不同。
起初紅菱小巧的身形閃爍在四周,靜靜觀察著自家主人破解禁山,漸漸地卻也感到有些枯燥。
此時又半個月過去。
而那禁山剩下的一半卻格外堅韌,在蕭憶這個四品大陣師的手下竟然還能剩下四分之一左右堅挺著。
紅菱已不再關注這裡。
蕭憶淡金色的眸子越發明亮,隨著解構這座禁山,他得到了與當今完全不同的禁制手段。
他的禁制陣法之道長足進步著。
轉眼間又是一個月過去,隨著禁山那搖搖欲墜的最後一道禁制
被蕭憶破解,虛殿終於完成顯露出來。
蕭憶心底微松。
他先是感受一番此次破解禁山得到的禁陣之道感悟,而後便將目光灑向那氤氳霧氣遮掩的虛殿深處。
“紅菱,這裡是做什麼的?”
他頭也不回的開口道。
“......主人你醒啦!這裡是老主人安置諸多虛界通道所在......”
紅菱的身影一閃脆生開口。
她懷裡抱著明顯長大了一圈的翼龍,翼龍那小眼睛好奇的打量著蕭憶,裝作一副乖寶寶形象。
實際上不用它裝。
整個六慾行宮發生之事,以他如今的境界已能盡數知悉。
蕭憶自覺,天天讓這孱弱的翼龍吃菜也不是個事。
都快給它吃成菜色了。
便對這時不時怪叫著,在六慾行宮內玩鬧的翼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想要懲戒它的意思。
蕭憶靜靜地聽完紅菱所言。
終於明白了這所謂虛殿的用處,不禁挑了挑眉,而後身形一閃朝著虛殿裡面走了進去。
暗沉的臺階上帶著深沉歲月痕跡,撲面而來的煙雲霧氣中,帶著一絲絲古老而腐朽的氣息。
踏踏踏......
蕭憶一步一步踩著臺階而上,須臾便來到虛殿門前的高臺上,他抬眼望向那幽深的虛殿內。
沒有大門的殿宇兩側盡是龜裂,絲絲裂痕彷彿活物般蠕動。
“虛殿中是否還有虛界通道?”
蕭憶再次開口問道。
“應當是不剩下什麼虛界通道了,畢竟老主人離開很多年了,虛界通道恐怕都衰敗殆盡了......”
紅菱靜靜浮空跟在他身後。
蕭憶點了點頭。
他邁步走進那幽深的殿宇,這才發覺那在外面看似是黑霧的東西,原來只是灰黑塵埃的虛影。
這些灰黑塵埃的虛影靜靜地旋轉著,圍繞著一個古樸的蒲團。
“又是這樣?”
蕭憶想到了靜室中的情形。
他沒有猶豫一屁股坐在那蒲團之上,剛剛盤膝眼前的場景就是一變,無數個虛界通道的幻影顯現。
這些幻影在他的眼前緩緩消散,化作了滿天的灰黑塵埃虛影。
“原來如此......”
蕭憶這才明白。
這灰黑塵埃的竟是虛界通道衰滅之後,所彌散的塵埃。
這些塵埃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又存在於這個世界,只能遊離在諸方世界的縫隙間,永不停歇。
便在這時。
他體內的造化神符空間內,突兀的傳來一陣悸動。
蕭憶眯了眯眼睛。
他沒有去抵抗這種悸動,而是敞開了造化神符空間,任由這種悸動蔓延間,將灰燼虛影狠狠的吸了一口。
他的目中有些驚奇。
這悸動的來源,便是那妖鬼宗背後世界的通道。
蕭憶福靈心至。
他雙目垂簾心神內守。
此時造化神符內。
「雨界」通道和「戰魂世界」上方的巨大凝實的門戶,得到虛界灰燼補充後開啟一道縫隙,幽深的縫隙間傳來強大的接引之力。
蕭憶的心神順勢投入其中。
那凝實的虛界門戶上光芒一閃,在蕭憶心神投入後霍然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