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虛境尋真 死其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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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便在這時。

虛幻中突然傳來冰冷喝聲。

蕭憶雙目微微一凝,洞玄真解運轉之下,他發覺方圓千里內的氣機變得紊亂,某種獨特的威勢降臨。

遠處絳金色的雲霞猛地膨脹開,膨脹到某一程度又緩緩收縮,在中心位置凝聚出一道人影。

那人影倏忽便已凝實。

而後三步兩步來到蕭憶近前,竟是是一尊目蘊五色神光的長髯老者,一襲華貴紫袍威勢驚天。

蕭憶冷眼斜看。

他身形靜靜的浮在淡金色虛影中,這尊通天徹地的淡金色虛影自然是萬鈞秘術的第十式。

這萬鈞十式自有無邊威能孕育其中,蕭憶如今不過拿來困敵罷了,還從未全力使出過。

“這位道友,此二人為吾巡天衛通緝要犯,還請將此二賊交於吾,吾自帶他們回巡天衛處置。”

長髯老者面色一凝。

他自是感知到了淡金色虛影巨人的通天威勢,便是以這化身元嬰中期的修為恐怕難以匹敵。

“既是大周巡天衛的要犯,某自然沒有理由不成人之美。”

蕭憶正了正身形輕笑道。

此時他已經將此二賊內心所想探查的一乾二淨,於是順水推舟將二人周身法寶靈寶,包括隱沒在無名指上的儲物戒盡數取下。

他自然的對老者笑了笑。

而後倏忽化作朝著遠處,以遊空步虛急遁而走,只餘下那目蘊五色神光的長髯老者久久沒有動靜。

“如今的小輩......”

長髯老者口中擠出一句話。

他厭棄的掃了一眼,身旁互相攙扶著的崆山城雙煞,大袖一揮攝起二人,化作五色遁光遠去了。

高空雲端上。

蕭憶的眼角餘光掃了後方一眼,見稀薄的雲霧漸漸匯聚,頓時知曉剛剛的老者已然帶人遠去。

他心間鬆了口氣。

這老者的氣機給他一種頭皮發麻之感,雖說威勢並沒有那麼駭然,但這僅僅是一具化身而已。

恐怕老者本尊的修為,已經到了那元嬰之上的境界!

“這大周......可比西北之地還要危險......終究是明槍易躲......”

蕭憶不禁感嘆一句。

以他在這崆山城雙煞腦海中所探查的訊息,以及兩月前在都城和塵商會,與那紫衣男子雙目相對之時,感知到的些許畫面來看......

只怕這天北行省外三域的白虎巡天衛已經爛了。

從紫衣男子那裡感知到的,只有一些畫面片段,姑且難以判斷什麼,但崆山城雙煞的想法十分直白。

他們這位列大周黑榜五十五的崆山城雙煞背後,赫然是天北行省外三域白虎巡天衛中的大人物。

這位大人物可不得了。

蕭憶懷疑剛剛那目蘊五色神光的長髯老者,便是那位的化身。

看來千陣勘疑中記載的大周變了,如今的大周吃人不吐骨頭。

蕭憶之前剛剛從六慾行宮內出來,殺了四個轎伕之後還感覺有些心虛來著,畢竟千陣勘疑中記載大周帝君出手的畫面過於駭人。

只是如今。

他僅僅是往金靈都城一去,就把這顆微微懸起的心放下了。

大周境內,最起碼天北行省的外三域,可比西北之地還要黑暗,只要不鬧大了根本沒人管。

蕭憶足足朝著青山城飛遁了三日,神識中才堪堪出現那座偏僻的小城,他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城中。

而後神識探入地底,見那重重禁陣還在,蕭憶心下一定。

片刻後。

青山城南側百里的修真坊市中,蕭憶現身而出,周圍的眾多低階修士彷彿看不到他一般。

“先還了金朔的靈石......”

蕭憶分出兩萬中品靈石裝入一枚儲物袋,須臾來到金朔的洞府前,揮手打出一枚傳音玉符。

這金朔的洞府,竟然被遮蔽神識的禁陣籠罩著,蕭憶也不好直接將禁陣破解,大刺刺的走進去。

上次那麼直接終究不好,他既然借了金朔的靈石就該客氣些。

眼前洞府的禁陣緩緩敞開了一個口子,蕭憶剛剛閃身進入其中,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他面色一變。

快走幾步穿過簡陋的長廊,蕭憶看到了癱軟在牆角的金朔。

此時的金朔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中,黑黃相間的頭髮打著綹,周圍散落著數種不知名的丹藥。

“前輩,你回來了......”

金朔苦笑一聲開口道。

“你這是......兩萬靈石不至於......”

蕭憶皺著眉頭認真道。

“前輩莫要打趣於晚輩了,兩月前晚輩與那永珍宗來的宋公子起了衝突,被打成了這幅鬼德行......咳咳!”

金朔雙目無神的看向前方。

蕭憶沒有接話。

他修煉過化靈秘術,自然知曉此時金朔生機已散,即將隕落。

蕭憶沉默著將裝著兩萬中品靈石的儲物袋遞給金朔,金朔卻沒有去接,而是用驚奇的目光看著他。

“沒想到我老金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遇到拿了靈石知道還的前輩,竟然是在臨死之前......”

金朔好似迴光返照似的來了精神,面色也變得紅潤起來。

“為何不回宗門療傷?”

蕭憶探查一番他的傷勢問道。

他發現這金朔是被金丹境修士所傷,那金丹修士應當修煉了某種特殊靈氣,這靈氣在金朔的傷口凝而不散,耗盡了他的生機。

蕭憶沒有的得到答案。

金朔在臉色紅潤的下一刻,耗盡最後一絲力量,失去了氣息。

蕭憶只捕捉到,金朔那微弱的神魂之力有些許波動,再凝望過去就看到那安然閉上的雙目。

金朔的屍身癱軟在牆角。

經歷過再多的人死去,也不會有相熟之人逝世的強烈衝擊。

蕭憶將那裝著兩萬中品靈石的儲物袋,放在金朔屍身胸口,卻在發現在金朔屍身之側有塊玉簡。

蕭憶面色一動。

揮手攝來那玉簡,他的神識探入其中,一些零碎的畫面就浮現在了眼前,看樣子是金朔臨死前燒錄的。

金朔此人出生在金靈都城中,稚童之時便被探查到不錯的修煉天賦,順利的入了金靈派內門。

他小小年紀就懂得與人為善,除此之外更是刻苦修煉,終於在二十七歲之時成功築基。

接下來卻急轉直下。

他被派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青山城,管理這犄角旮旯的方圓五百里,時不時還要受到各路前輩的剝削。

“這不合理啊......”

蕭憶神色中閃過一抹不解。

他神識一動,再次看了一遍前邊的畫面,終於面露恍然之色。

金朔二十六歲那年春天。

金靈派爭奪築基丹的門派大比上,金朔將身前滿臉倨傲之色的年輕人擊敗,門中某位金丹長老臉色頓時一沉,目光中帶著不悅。

這之後玉簡中便是枯燥的百餘年日常,以及最後的戛然而止。

應當是被他的傳音玉符打斷了。

蕭憶長嘆了一聲。

這玉簡也在他手中變得沉甸甸的。

身為一名修士。

金朔的父母親族早已化作黃土,金靈派曾經交往甚深的師兄弟們,這百年來沒有一個來看他的。

金朔的師尊,便是當日那臉色一沉的金丹修士,估計此人更不會想起,這被他發配到這青山城的弟子。

金朔沒有道侶、沒有子嗣。

在這修真坊市中也沒有朋友。

他唯一的愛好就是喝喝靈茶,還時常讓過路的前輩洗劫一空,只能苦中作樂,獨飲茶渣。

這玉簡便是金朔的一生。

也是這個沒有人在乎的築基中期修士,在這世間存在過的百年載人生中,所留下的唯一痕跡。

蕭憶揮手將金朔的屍身,連同那裝著兩萬中品靈石的儲物袋,攝入一枚單獨的儲物戒指。

而後他閃身出了洞府。

轟隆!

蕭憶揮手將金朔的洞府整個拔地而起,也攝入了裝著金朔的儲物戒指中,身形一閃便朝著上空而去。

修士就該有修士的死法。

若是也像個凡俗之人埋在黃土裡,豈不是讓金朔老兄這輩子都白修了?便讓他死的轟轟烈烈。

蕭憶全力運轉著遊空步虛,轉眼間就遁入了天際的罡風層。

某一時刻。

蕭憶停下了。

他周身金光一閃。

輕輕將手心的儲物戒拋到眼前。

咔!

周圍的虛空盡數凝滯。

而後蕭憶的拳頭彷彿要捅破虛空般,將周圍凝滯的虛空一拳搗碎,那碎裂的中心便是那枚儲物戒。

那枚裝著金朔老兄,和他全部家當以及整座洞府的儲物戒。

隨著蕭憶身前包括那枚儲物戒指的一切驟然崩碎成齏粉,他的神情變得無比冷漠,雙眸化作了純金之色。

憑虛御風,靜立無言。

罡風吹拂。

他周身被泯滅為齏粉的一切隨風而去,蕭憶緩緩閉上雙目。

這時周圍的天地間。

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修士。

這些人的境界參差不齊,看著蕭憶的目光,帶著赤裸裸的打量,與身側相熟之人議論紛紛。

蕭憶終於動了。

他臉上再沒有多餘的神色,識海深處傳來某種悸動,他周身多了一股不同以往的強大氣機。

天魂的氣息。

在燕國故地滅殺了那禍亂靡郡的天魔道聖子化身後,蕭憶的天魂便再次陷入了沉睡狀態。

只是此時他的心境終於與天魂相合,天魂便開始真正的甦醒。

金色的氤氳籠罩著蕭憶周身,一件金色羽衣緩緩浮現在他的周身,飛快的凝實片刻,便隨風烈烈作響。

滿頭赤色長髮飛舞,眉心的紅點彷彿燃燒般,蕭憶睜開雙目。

一抹奇特的氣機鎖定了下方的某人,蕭憶的身形金光一閃,便急速朝著那被他鎖定之人俯衝而去。

青山城中。

一襲紫衣的宋恆摟著兩個美婢走在街頭,不屑的目光掃視著周圍貧瘠小城,不由得想起一件事。

兩月前那頂撞於他的傢伙,現在估計已經被唐叔的靈氣折磨死了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這青山城不過死幾個屁民的孩子罷了,那些小丫頭又不漂亮,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可惜的!

怎麼突然想起那傢伙了......

便在這時。

疑惑中的宋恆眼前一亮。

他下意識抬頭,只見一個渾身彌散著金色光芒的男子漠然看著他,剛想開口說什麼卻發覺自己的身形僵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蕭憶腳步一轉負手而立,斜瞥著這面如冠玉的紫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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