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虛境尋真 蜉蝣夢(1 / 1)
“若不是她出手相助......某隻怕真就那般修煉下去了......”
蕭憶心中暗道。
他感念青衣女點化之恩,恭敬的對著青衣女神像三跪三拜。
哪想到三跪三拜之後,六慾行宮之內頓時風雲色變,一道難以言喻的氣機驟然降臨在神像之上。
“跪拜本尊,賜汝福德。”
冥冥中一道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響起,而後整個六慾行宮內便瑩發光芒,映徹所有禁山籠罩之所。
在蕭憶感應中。
這青衣女的神像正彌散著一股特殊波動,這波動掃過的地方俱是虛化重組,端是神妙非常。
蕭憶周身凝聚出淡金色的元氣氤氳,周身滯澀的竅穴頓時靈動,打通的三十九個竅穴,竟已被金色元氣之線連在一起。
體內的三柄劍影,和識海中蘊養的五行環,也得到不少好處。
蕭憶的心間有所明悟。
以往真人境卷的滯澀之處變得分外鮮明,眨眼間他在真人境的修煉道路便明朗起來。
打通這肉身與神魂這重合的三百六十五個竅穴後,便是凝聚五行元嬰,最後煉就五氣朝元之金丹。
此之謂金丹大道。
非是如今修士修煉之金丹,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金丹大道。
“原來如此......”
蕭憶終於明瞭為何區區真人境打通數十竅穴,就足以秒殺如今的元嬰後期,只因這金丹大道修行之難。
光是第一步煉就無暇道體,便是當今修士可望而不可即的機緣,更逞論後續蕭憶還主動碎去道基。
那可是八品道基。
曾經的種種令蕭憶誤打誤撞,真就成功破入了真人境。
以往那些放棄的東西、那些常人難以理解的經歷,終究是令他在極惡之淵中,徹悟了無數年未在玉旋星現世過的真人境。
“這便是某的路嗎.......”
蕭憶淡金色的眸子微微閃爍。
那青衣女的神像之上,彌散的氣機已然消失,六慾行宮比之前似是亮堂了不少,如此時蕭憶的心間。
蕭憶盤膝坐在一旁。
他揮手捏碎數枚極品靈石,張嘴一吸將濃郁的靈氣納入腹中。
此時天、地、人三魂飢渴難耐。
幾乎瞬間那納入腹中的靈力,便被瓜分一空,蕭憶只得再次捏碎數枚極品靈石,如此往復數十次。
蕭憶體內的情形終於穩定下來。
“呼......!當前的修煉還是以打通竅穴為主,但按照剛剛的領悟,周身竅穴越往後越難以打通,除非.......”蕭憶摸著下巴道。
良久他長身而起。
一步邁出來到六慾行宮內臨近靜室的禁山前,此時章俟正擺弄著一些特殊的金屬色玩意。
“大人。”
章俟眼見蕭憶現身俯身一拜。
“禁制規律破解的如何了?”
蕭憶目不轉睛的盯著禁山。
他眼中似是無數禁制生滅,須臾間便將禁山外圍的禁制在腦海中破解,卻沒有真的去上手。
“......兩年內。”
章俟聞言眉眼低了低。
此時章俟有些羞愧。
他竟然需要這麼久才能掌握禁山的規律,這個分析結論出現的時候他還不可置信,此時卻已認命。
“很好,專心研究禁制。”
蕭憶點了點頭讚了一聲。
他本來讓章俟破解禁山規律的目的,就不是真的讓他破解禁山,而是令此人理解什麼是禁制陣法。
這是為了破解「原子坍塌」中分離出來的無形之線做準備,更是為了洞玄真解中的「神解」精進......
蕭憶沒有這麼多時間。
章俟是他的一個嘗試。
蕭憶想嘗試著,讓章俟以禁制之道解析科技手段,進而給他修煉精進洞悉萬物的「神解」提供助力。
順帶搞明白那從「原子坍塌」中分離的無形之線到底是什麼。
這六慾行宮內封禁之地眾多。
對於蕭憶而言。
封禁之地的眾多禁山,便是六慾行宮內最寶貴的修煉資源。
當然這僅僅是對於陣師而言。
反正章俟從來沒覺得,這些禁山是什麼寶貴的東西,此時的章俟只覺得看到這些禁山就頭痛。
踏踏踏......
蕭憶轉身離開此處。
幾步踏出便來到湖畔喚出紅菱。
“將如今六慾行宮內,所有的的丹藥丹方整理一番。”
蕭憶揹著手對紅菱道。
“是,主人。”
一襲青衣的紅菱輕輕點頭。
換上青衣之後的紅菱雙手捏著裙襬,看起來比之前靠譜許多。
蕭憶心中有些好笑。
他身形一閃便出了六慾行宮,來到外界仙遊宮的靜室中。
“似乎沒發生什麼異常......”
神識籠罩在仙遊宮四周數十丈,蕭憶一襲血色衣衫,赤發垂下遮住了眼眸,彈指打出數道禁制。
禁制為引。
須臾間這數道禁制便在蕭憶左手手掌中爆發,一陣血氣彌散中,他的左手整個爆裂開來。
隨著血霧噴出,蕭憶以神識將血霧按在創口處,而後推動剛剛打出的禁制,引動體內一道劍影。
那赤色劍影。
嗡......!
很快體內的赤色劍影便微微顫動,其上浮現無數鋼印般的禁制斑點,與蕭憶剛剛打出的禁制遙相呼應。
少頃那赤色劍影被蕭憶硬生生引到爆裂的手腕創口處。
蕭憶再從儲物空間攝出一把長劍,正是曾經承載這劍靈的劍修之劍,他的眼角微微抽搐片刻。
“出!”
而後猛地將赤色劍影逼出。
噗......!
隨著赤色劍影被逼出,他的整條左手臂這個爆裂成血霧,蕭憶的神識卻始終凝聚在那赤色劍影上。
蕭憶右手並指為劍。
“合!”
而後以神識御使赤色劍影,以指訣御使那把長劍,將二者強行重疊在一起,半晌終是功成。
蕭憶的左手臂處血霧一陣湧動,左手臂便再次凝聚而出。
他稍稍活動一番。
便握住了已然變成赤色的長劍,輕輕在靜室中揮舞一下。
唰......!
一道血色劍光便被金色元力裹挾著,將整個靜室的地面一分為二,而後繼續朝著下方斬去。
“凝。”
蕭憶的神識一動。
那斬下下方的血色劍光堪堪止住,被他重新攝了回來。
蕭憶靜靜體悟著它的力量。
這道血色劍光中的力量,已遠遠超出數月前的那清瘦老者全力一劍,著實讓蕭憶有些心驚。
不過這道劍光,斬出之際便與體內的另外兩道劍影遙相呼應,如此看來也沒有什麼好心驚的。
常規操作而已。
按照青衣女的說法。
他的天、地、人三魂,對應著體內神、意、氣三劍,這融入長劍的赤色劍影,便是「氣之劍」。
也就是說。
赤色長劍斬出的每一劍,都是他蕭憶常規狀態的最強一擊。
“嘶......!若是如此.......”
蕭憶的神色突然一變。
按照這青衣女的說法,那這三道劍影已然成了他的本命法寶,會隨著他修為的提升而變強威能!
“從來沒聽說過修士竟能擁有兩件......不......四件本命法寶......”
蕭憶沉吟片刻。
他從儲物戒中攝出長劍古樸的劍鞘背在身後,而後收劍歸鞘。
蕭憶那盤膝坐在蒲團上的身形,便如風捲落葉般飄起落在地面之上,朝著仙遊宮外邁步而去。
五靈都城已至。
......
將仙遊宮收起後,蕭憶繳納了入城靈石,便攜著紅雪與元戚二女,在五靈都城內穿行著。
通往修真坊市的路不長。
蕭憶卻在中途被人攔下了。
“大周黑榜排名第四的煉血魔君蕭長生,竟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真是讓人開了眼界。”
記憶深處熟悉的聲音傳來,蕭憶循著那道聲音朝一旁看去。
三層凡俗酒樓之上,靠著窗戶那桌一道白衣身影靜靜坐在那,無情的雙目依稀如當年那般。
“竟是蘇師兄......”
蕭憶的神色微動。
來來往往的人群在他眼中彷彿不存在了一般,他只是呆愣在原地,看著那倚在窗沿上的白衣身影。
背後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
大隊身著黑衣之人轉眼間臨近,將蕭憶團團圍住,粗略估計一番怕是有有數百近千。
“黒煞神衛!”
元戚一眼認出這些人。
蕭憶的心中也有些恍然。
他此時已回憶起,當日斬他神魂與肉身的劍十一二人,又抬頭看向倚在窗沿上的白衣蘇師兄。
“多年不見,蘇師兄風采依舊!竟成了欽天監的白煞神衛。”
蕭憶收斂的臉上的追憶之色,面帶一抹笑意不卑不亢的說道。
“怎比得了蕭師弟煉血魔君的赫赫威名,今日吾奉青龍天衛之命,請煉血魔君蕭長生去個地方,蕭師弟可否助吾一臂之力?”
蘇師兄一步邁出從樓上飄落。
蘇師兄輕飄飄落在黑煞神衛正中,某種獨特的威勢便鎖定了蕭憶的氣機,蕭憶的面色頓時變幻。
“......莫有不從。”
蕭憶目光在周圍人群中流轉片刻,沉吟片刻後答覆道。
他揮手將紅雪和元戚攝入六慾行宮,便隨著這位曾經的蘇師兄,繼續穿行在五靈都城的街道上。
沒有人開口。
他鄉遇故知的根本,在於遇到的那個人是故知。
而蕭憶與這位蘇師兄不熟。
他對著蘇師兄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那謫仙般的面容,以及那日墜入天塹之前所見的無情雙目。
那年蕭憶還很懵懂年輕。
如今的他,懵懂年輕中只剩下一些懵懂,還有彌散周身的血腥氣。
終究是時過境遷,永無迴轉。
人無再少年。
便是修為通天也回不到曾經,即便肝腦塗的回去了,也不過是去到一個沒有了自己的曾經。
那是假的。
假的便代表著自欺欺人,便如同這個世界的顏色五彩斑斕,美好的事物終極是極少的。
人們只活在自己的眼睛裡。
眼睛中看到的世界是什麼顏色,人們便會以為,這便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色彩,這無關乎對錯。
諸如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這句話對於經歷過幾個虛界的蕭憶而言,頗有種似是而非的道理。
然似是而非,終究是非。
假的就是假的,真的就是真的,虛界終究是虛幻,修士追尋的真,永遠只有那真性情,只有那顆真心。
於自我而言。
世間本就只有自己為真。
諸般世界、諸般過往、諸般過客,法訣、法器、法寶、靈丹,乃至惡業、善事、摯友、親朋,終極不過是夢中虛幻泡影。
去日早已時過境遷。
沒有什麼東西是值得留戀的,便這般赤條條來去自如。
蕭憶看著前方蘇師兄的背影,心中突然感觸良多,千思萬緒歸於死寂,淡金色的眸光更加深沉。
真假虛幻涇渭分明,蜉蝣一夢山海凋零,前路漫漫無光亦無暗,此身到處便是吾之仙鄉。
既是仙鄉何勘寂寥?惟願修真有路近道無魔,勇猛精進坦蕩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