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虛境尋真 真修路(1 / 1)
今夜的風格外喧囂。
窗外的樹影搖曳個不停。
客棧簡陋的塌上,帶著一股發黴的味道,暗黃色的木質地板滿是劃痕,牆壁隔斷間裡淅淅索索。
蕭憶負手靜立於房中。
血色劍甲已盡數收斂,凝成一把劍鞘模樣,正好將赤色飛劍收歸其中,蕭憶則換上了一襲黑衣。
他終究沒有離開這座小城,而是隨意尋了個客棧住了下來。
修復這衍天陣沒那麼簡單。
按照蕭憶從上方墜落時感受到的情形來看,此界的衍天陣根本沒有損耗,自然也就不需要修復。
既然如此,和塵商會為什麼會派他蕭憶來到此界......
除非這衍天陣即將損壞!
蕭憶的眼眸頓時一亮,他想他已明白了這次修復禁陣的重點。
“如此磅礴的六品禁陣......究竟會因為何事即將損壞......”
他來回在房中踱步。
也不知是他的頭腦太過愚笨,還是想象力太過匱乏。
蕭憶這次沒能得到答案。
他最後決定先詳盡瞭解一下此界的修煉之道,領略一番這衍天秘境的不凡之處,而後再做其他打算。
翌日。
小城某條街道上。
蕭憶便隱沒了周身氣息,將背後劍甲凝結的血色劍鞘,用一塊黑布纏繞數圈牢牢包裹起來。
此時的他雖然赤發金眸依舊異於常人,但已不會過多的吸引他人目光,算是勉強遂了蕭憶的願。
眼前小城的街道不長。
兩側是被此界之人稱作武館的地方,武館內許多少年人正迎著晨光揮灑汗水,不斷的錘鍊自己肉身。
轉眼間蕭憶便來到武館街的最深處,這裡最大的武館外頭。
“凝血煉髒,凝氣煉體,武者之道便是千錘百煉,決不能散漫元氣,令得神意盡失......”
蕭憶的耳畔輕易捕捉到,這武館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他目蘊金光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遠處高臺上一鬚髮皆白,赤著上身的老漢,正鼓起虯龍般紮實的肌肉,習練著一種體術。
“此人的肉身力量......恐怕不下於築基後期的體修......”
蕭憶目露驚奇之色。
隨著那老漢習練的體術漸漸顯露,蕭憶目中的驚奇已化作一縷疑惑,這縷疑惑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放大,最後化作徹底的不解。
“不主動吸納元氣......僅僅是被動納入周圍的天地元氣......此界的修煉之道為何會如此極端......”
蕭憶喃喃道。
他心中對於此界的修煉之道真正好奇起來,他想要知道若這般不主動以意念吐納元氣,而是任氣機自然生髮能夠達到何種地步。
不論是元界還是蕭憶經歷過的幾方虛界,從來都是以意念主動吐納,從來沒見過此界這種修煉方式。
片刻後。
武館內那老漢已指導完畢。
鬚髮皆白的老漢,看著朝氣蓬勃的年輕武者們,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掃視中卻迎上蕭憶的目光。
老漢看到蕭憶的剎那,恍若見到無邊的血海朝自己橫壓而來。
老漢不由得後退幾步。
深吸一口氣後老漢再看向剛剛的年輕人,卻再也沒有那種一片血海橫壓的感覺,微微鬆了口氣。
“真是老了......”
老漢心中暗自嘆息。
想他烏宏年輕之時,也代表趙國參加過國戰,便是如今雖已七十餘歲,但也是通脈境六層的強者,竟被一個毛頭小子嚇退數步。
真是丟臉!
烏宏心間有些感慨。
只是烏宏還沒有感慨完,剛剛那讓他眼花的小子,數步邁出便已然無聲無息走近他的身側。
“你......”
烏宏大驚失色。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腦海中便傳來一個宏大的聲音。
“在下並無惡意,只是前來討教一番,還望閣下不吝賜教。”
蕭憶輕笑著傳音道。
“啊......這......”
烏宏驚疑不定的看著蕭憶。
“那傢伙!速速滾下臺來!”
“此人竟如此對烏師說話!”
“我李二牛今日便與你決一死戰......”
高臺下的眾多年輕武者見蕭憶懟在烏宏身前,盛氣凌人的前來討教,俱是氣得面色通紅就要上來幹蕭憶,卻被烏宏揮手攔下。
烏宏回憶起初見身前之人,那鋪面而來的血海幻像。
“閣下既然有如此興致,老漢自不會吝嗇這點兒微末技藝。”
烏宏不卑不亢的抱拳道。
“如此甚好。”
蕭憶也學著烏宏抱了抱拳。
兩人便在高臺上這般對視著,肅殺的氣息朝著周圍彌散。
“烏師竟要與此人切磋!”
“李二牛你快去頂上......”
臺下的年輕武者們也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紛紛朝著後面退出數丈,口中卻依舊不忘相互調侃。
蕭憶目蘊金光,看著眼前的烏宏只覺似是看著一團沖天而起的氣血,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便是此時。
烏宏驟然動了起來!
他的動作若奔雷般迅猛,蕭憶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察覺到地面突兀的震顫一下,便被一頂肘打在胸口,整個人朝著後方爆射......
呼呼......!
此時的烏宏已經換了個姿勢,如萬載不動之頑石般,矗立在高臺之上,渾身呼呼的冒著熱氣。
他周身泛著紅光,雙目凝神專注看著蕭憶倒飛出去的方向。
此時烏宏的神、意、氣已然合一,便在蕭憶神識中也只如眼中見到的一般,沒有任何差別。
“咳咳......”
蕭憶低咳一聲。
他姿勢怪異的掛在高臺邊沿,胸口凹陷進去一大塊,血色火焰翻湧著,將那胸口凹陷處緩緩修復。
烏宏奇異的看了蕭憶胸口一眼,周身便響起陣陣爆裂之聲。
渾身冒氣的熱氣凝成龍虎之形,周身泛起的紅光更是攝人,身軀更是憑空拔高了數尺。
“小心了!”
烏宏爆喝一聲。
轟......!
只見烏宏站立之地兩個大坑同時出現,而烏宏本人已如人形暴龍般疾馳而至,霎時便是千百拳打出。
蕭憶開始還嘗試躲避一番,後來乾脆就放棄抵抗了。
嘭嘭嘭嘭......!
千百拳每一拳都蘊含著純粹的力量,將蕭憶蹂躪的如同沙包,片刻後便錘的蕭憶不成人形。
滾滾的氣血熱浪在蕭憶面前翻湧,他的雙眸卻越發明亮。
這種力量......
純粹的令人心驚!
烏宏此時雙目中駭人的精光爆射,一拳一腳都有崩山之力,兩人下方的高臺已經被生生震塌。
眾多少年武者們紛紛躲避,而大發神威的烏宏卻越打越心驚。
那種拳拳到肉的感覺已然消失。
此時烏宏的每一記重拳都彷彿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被消解掉力量,讓烏宏難受的幾欲吐血。
“這便是此界的修煉之道......比體修更加純粹的力量之道......”
血氣翻騰間蕭憶的念頭轉動,須臾便凝聚出了身形。
嘭!
他揮手接住烏宏的拳頭。
金色元氣凝結的大手,被烏宏周身熾烈的氣血燙得冒出白煙,須臾間便劇烈震顫起來。
烏宏卻神情一震迅速停手。
“在下甘拜下風。”
烏宏對著蕭憶一躬到底,面色中平靜夾雜著一絲失落。
“閣下不必如此,此戰我勝之不武,不過是憑藉修為取勝罷了。”蕭憶面上盡是肅然的回應道。
他若是築基後期,乃至金丹初期修為,恐怕早就被生生打死。
此時蕭憶才好好打量一番烏宏。
眼前的老漢雖然鬚髮皆白,但一身氣血卻凝實在周身四肢百骸,真如同蟄伏的猛虎一般。
蕭憶緩緩點了點頭。
看來此界的修煉之道,真如他所料那般,與「元界」那體修之道截然相反,只專修這一身氣血。
接下里的數日,蕭憶都在與這烏宏討教此界的修煉之道。
蕭憶將一些用不到的,還沒來得售賣的丹藥以及靈寶法器,與烏宏做了一些交換。
此時城中某處小院。
天光正好透過稀疏的樹葉灑落,斑斑點點印在蕭憶的身上。
蕭憶將全身力量緩緩收斂。
他赤著上身,修習著從烏宏那裡學來的凝血煉髒法門。
隨著動作的變幻,他呼吸開闔間便引動周圍天地元氣的變幻,卻沒有如之前那般鯨吞而入。
動作變幻的越發緩慢。
一舉一動似是都能耗費巨大心力,蕭憶周身毛孔久違的滲出汗水,而後肉身自然而然的開始吐納。
每一絲天地元氣都補充的恰到好處,蕭憶只覺神魂與肉身越發契合,周身的竅穴似在微微震顫。
那堆積在四肢百骸的,被他滅殺吞噬的元嬰之力,須臾間也化作一絲絲的融入身軀筋骨之中。
良久蕭憶變幻姿勢盤膝而坐。
他開始自然而然的接納煉化天地元氣,之前的修煉方式被他徹底遺忘,每一縷天地元氣都變得更加活躍。
時光在修煉間飛逝。
轉眼間就是半年過去。
蕭憶周身卻纖塵不染,呼吸開闔的越發悠長,心跳的速度也愈發緩慢,周身的元氣已精煉大半。
“神與意合,意與氣合,氣不必御而自盈,意不必動而自轉,神不必尋神光自生......”
“如此三魂七魄自然調和,五臟五行自然流轉,周身竅穴自然亨通......”
蕭憶的心中念頭漸起。
他想起這埋藏在遙遠記憶中的山海卷其中一段話,倏忽從修煉狀態脫離,面上帶著一絲悵然。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修煉之道。
紛擾世間亂花漸欲迷人眼,諸般神通法訣讓人應接不暇,他不知何時已將修真的本質丟掉了。
如今放下一切真修半載,終究是洗盡纖塵,重拾己心。
不論是洞玄真解也好,如今修煉之道也罷,虛界萬千何來真實,唯有那長生久視,萬載不壞之真身,才是真修士所求。
旁餘俱是細枝末節。
“神通術法非吾欲,掃盡纖塵是真心。”蕭憶摒棄諸般妄想,只凝神在周身已打通的竅穴。
他眉心那枚紅點微微閃爍。
周身氣血便轟隆隆的如鼎爐般鼓盪起來,周身已打通的四十餘竅中,隨著呼吸開闔俱是凝聚氤氳光芒。
蕭憶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他的氣機極度凝實,洞玄真解修煉出的金色元氣流轉間,便引動他的意念隨著流轉。
諸般未打通的竅穴中,也隨著某種特殊的波動微微震顫。
而後氤氳光芒緩緩生成。
須臾間蕭憶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中,便盡數蘊出氤氳光芒,這氤氳光芒將蕭憶的經脈盡數連線起來,化作一個圓融融的整體。
便在這時。
天地間風雲突變。
本來晴空萬里的蔚藍天空,突兀化作化作虛幻,幽深的宇宙虛空映徹在整片大陸之上。
蕭憶緩緩睜開雙目。
此時那圓融融的氤氳光芒凝聚之體中央,也就是蕭憶的丹田中,已誕生一枚虛幻的圓形氣團。
隨著這氣團的誕生,他煉化體內淤積的元嬰精華之速度越來越快,眨眼間氣團中傳來無窮的吸力。
四尊元嬰的精華大半被吞噬一空。
那虛幻的氣團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周身竅穴中氤氳光芒更亮了一些,蕭憶的目中金光也稍稍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