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法界縱橫 無極秘（1 / 1）
虛無中無數光景閃過，那是蕭月明的往事，走馬觀花而過。
曾經的玉璇星人族大陸西北之地，嶺南道群山中得遇的妖鬼宗夜梟、紫煙城內的徐癩子、救他一命又棄他而去的驢兄、衡嶽派的......
楚國漠北荒原上遇到的顏若靈、得六慾行宮時的貪生幻境、紅菱、水婉兒、小翠、和塵商會、李凝真......
如是種種。
蕭月明神情微動。
“棄我去者，昨日之事不可留！”
他順勢想到。
前方虛無中走馬觀花的景象頓時消散，蕭月明已然明悟，這是他所造就的景象，並非是虛無有物。
本來無一物，唯心惹塵埃。
蕭月明摒棄了往昔舊憶，終於勘破了虛無，得見三十六丈內的情形，他的面上流露出一絲古怪。
前方看似是尋常的臺階，但出現在此處怎麼想都不會是尋常！
“三十六級臺階......”
蕭月明雙目虛眯。
沒有半點的禁制存留痕跡，他觀察半晌無果，靈覺探過去也什麼都查探不到，只是尋常的臺階罷了。
他回首看向後方。
無數破敗的亭臺樓閣憑空出現，一眼竟望不到盡頭！
“這些是真是幻......”
蕭月明面上驚疑不定。
遠遠的依舊能看見，極遠處那混沌的灰，讓蕭月明的心中更加迷惑，他掃向身後的地面，卻只見空曠。
蕭月明意識到。
後退一步便會墜入那混沌的灰色中，徹底被同化成虛無！
他依舊沒有其他的選擇。
“既然什麼都看不出，便唯有前行了！”蕭月明深紫色的袖袍一甩，不再猶豫大踏步朝前跨去！
踏踏......
落在第三十六級臺階上，蕭月明只見迎面而來一道猩紅的刀光，那凜冽的氣息讓他絲毫不懷疑自己的下場！
唰......！
身形被某種無形力量凝滯的蕭月明，根本無法躲避，他被一道斬成血霧，只覺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
血霧緩緩蠕動。
很快他的身形再次凝出。
蕭月明有些驚疑不定，他發覺自己的身形能動了，便將雙手伸到眼前，看著新生般晶瑩剔透的血肉。
“這是......”
他舔了舔嘴唇。
蕭月明此刻只覺輕鬆了不少。
他朝後方看去。
只見大大小小數十團蠕動的血霧，正緩緩墜入混沌的灰色中，被虛無同化，蕭月明神情困惑似有所悟。
他繼續朝前邁步。
待得蕭月明落在第三十五級臺階上，如他所料般又是一道血色刀光斬來，他的身軀再次被斬成血霧！
待得再次凝實。
又有數十團蠕動的血霧墜向下方。
蕭月明平靜的看著前方。
“這三十六級臺階......”
他目蘊神光。
被斬了兩刀後，蕭月明只覺前所未有的好，就連虧損的百不存一，只餘下數十載的壽元，都大幅增加了！
暗紫色的玄罡上又泛起金芒。
九轉玄功卡在四轉圓滿的境地已然許久，此時也鬆動了下來，好似再被斬兩下就能突破似的！
蕭月明想起了之前那幾道七品禁制。
逆四時禁！枯榮生滅禁！大五行顛倒禁！陰陽歸元禁！
他眉頭一挑：“難道這八品禁制是那曾經洞玄真仙佈置的機緣所在？這麼一想倒也是不無可能！”
蕭月明繼續向前。
便如他所料。
一路行至第十級臺階上，被斬了二十七刀的蕭月明，九轉玄功竟然突破到了第七轉！他神情兀自難以置信。
他......
還沒有推衍出第七轉的功法，怎麼九轉玄功就被推上第七轉了？
蕭月明懷疑自己正在經歷幻境。
可哪有如此逼真的幻境？若是這般逼真的是幻境，那幻境與真實又有什麼區別？蕭月明有些凌亂的想著。
“功法可以以後再行推衍！既然突破能突破到第七轉，那說明之前那直到六轉圓滿的功法，推衍出的是正確的！”蕭月明面色一肅。
他將雜念斬去。
便遙望著前方那簡陋的石刀，主要是石刀上那纏繞的金色鎖鏈。
“這到底是什麼禁制？八品禁制和七品禁制的差距如此大嗎......”
蕭月明咬了咬牙。
他此時指訣連掐，靈覺不斷凝成靈氣節點，不多時一道逆四時禁就落在身上，充盈著他體內的玄罡。
外界的天地元氣也源源不斷被他攝入體內，須臾間煉化。
內外兩種補充玄罡的手段，讓蕭月明的玄罡已很難枯竭。
本來暗紫色的玄罡，此時盡數化作了金色，且不再是曾經那種暗金色，而是圓滿無缺的璀璨金色！
金色的玄罡凝成長袍，蕭月明此時便如畫中的仙人般，負手站在第十級臺階上，平復著自己的心境。
他好像忽略了什麼事......
可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很快蕭月明再次邁步。
當他的一隻腳落在第九級臺階上時，當即就汗毛倒豎，未來得及抬頭看去，便被一道無比狂暴的刀光斬過！
噗......！
蕭月明只覺剛剛突破第七轉的九轉玄功，此時被斬落一層！
“六轉小成......”
血霧蠕動漸漸凝出身形，氣息萎靡了不少的蕭月明劇烈喘息著，他身形顫抖回憶著剛剛的極強痛楚。
跨上這第九級臺階後，那血色刀光斬落己身的痛楚，已然是最開始的數十倍！便是他都難以忍受。
小半個月。
蕭月明徹底平靜下來。
“竟然將九轉玄功斬落一個大境界！原來我忽略的事，竟是古魔真身！此時的古魔真身已然失去了作用......”
他不明，他不解。
這三十六級臺階，佈置出來究竟是做什麼用的？蕭月明咬牙。
他繼續邁向第八級臺階......
......
很快二十載過去了。
蕭月明已然來到第三級臺階上，此時的他已成了個顫顫巍巍的老頭，九轉玄功的境界已然跌落近無！
此時他全靠意志撐著。
古魔真身被斬去了、九轉玄功被斬去了，蕭月明已看到了死亡。
他已看到了自己和虛無的混沌灰色同化一體，徹底消失的一幕，渾濁至極的雙目，卻依舊看向前方。
石刀、金色的八品禁制已在眼前。
喉頭乾澀，赤身狼狽，頭髮、牙齒已然脫落殆盡，枯樹皮般的身軀皮膚上，已開始腐爛破敗，散發陣陣惡臭。
“定要看看......那八品禁制是和模樣！”
心中的念頭依舊無比清晰。
蕭月明艱難的挪動著，甚至是四肢著地，拖出一道長長的、渾濁汙穢的印子，艱難的爬上第二級臺階......
噗......！
更加凜冽的血色刀光斬過。
蕭月明爆開的血霧艱難蠕動著，足足幾個月才凝出一道近乎化作屍體的身形，蕭月明已然無法睜開眼睛。
他爛泥般癱在地上。
腦海中只餘下一片空白。
恍惚間。
蕭月明做了個夢，夢到了少年時在嶺南道，穿行大街小巷收集各類稀奇古怪玩意的時候，他的氣息越發微弱。
死亡來的如此之快。
瞬時便欲摧毀蕭月明的一切。
他不知不覺間，自雙腿開始化成血霧，緩緩朝著下方湧去......
蕭月明夢中依稀來到了嶺南道群山深處，那父親蕭魔羅死去的床榻前，耳畔響起了那最後一聲囑託。
“臭小子，我讓你背的山海卷，你可決不能讓旁人知道！”
蕭月明終於從夢境中掙脫出來。
山海卷！
他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那刻入靈魂深處的字字句句，漸漸的身軀再次凝成，好似憑空產生了力量一般。
事實上逆四時禁早已被血色刀光斬去，此時蕭月明的雙目依舊緊閉，他卻緩緩朝第一級臺階爬過去......
足足爬了半載。
他已然六覺盡失......
蕭月明終於來到了第一級臺階上！
沒有迎面而來的刀光，反倒有種春暖花開般的感覺，蕭月明緩緩睜開雙目，只覺滿是生機的力量在體內湧現。
不同於九轉玄功、古魔真身。
這是......
久違的，那洞玄真解修煉而來的力量！
蕭月明緩緩抬首。
茅草屋、小石桌、一壺酒和一個端著酒杯的男人，正用溫和的目光看著前方，蕭月明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嘴唇動了動。
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看著那個人，不受控制的淚溼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