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南北賊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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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熱鬧的街頭,王遠跟劉小光兩人坐在沙縣小吃店的門口,一邊嗦粉一邊看著過往的行人。

這是老城區的繁華地段,人車雜流,只有四車道的道路因為路邊停滿了車輛,直接被擠的只剩下兩條道了。

與舊城區格格不入的是,沙縣早飯店的門口,停著一輛敞篷的邁凱倫跑車,這引得周圍過往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側目觀看。

沙縣的老闆娘也用一種異樣的目光一會看看車,一會看看人。

老闆娘才三十來歲,一身緊身打扮,再配上一條帶花的圍裙,整個人看起來風韻猶存。

自打劉小光開著邁凱倫囂張的把車停在她店門口後,老闆娘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劉小光身上。

王遠住院到第五天就偷跑出院了,屁股上肉多,傷口雖然疼,但是卻恢復的慢。

醫院本來強烈建議要求住院一個月的,等到傷口徹底長好才給出院,但是被王遠嚴詞拒絕了。

這要是讓他真的住院一個月,怕是人都得憋死來。

但是奈何蕭雨薇和米柔死活不肯,兩人下了死命令,必須住滿一個月的院,等到傷口徹底長好才給出院。

兩人都怕了,上一個傷口還沒好呢,這屁股上又添了新傷,兩個女人都怕王遠再出意外。

再加上兩個女人在暗中較勁,王遠夾在中間難受得要死,這不,早上等醫生和護士查完房,就偷偷的跟著劉小光跑出來玩了。

劉小光拿著嗦著粉,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老大,何力那酒吧的事,我沒打聽到鎖廠的負責人是誰。”

“不用急,我已經打聽到了,現在鎖廠的房子早在十年前就賣給了一個姓陳的老闆,那陳老闆不是本地人,是上港人,人現在就在上港,我已經拿到了他的聯絡方式,他跑不了,對了,聽說你小子最近自打買了超跑,女朋友都換了七八個了?”

劉小光尷尬的一笑,臉上露出驕傲的表情。

“沒有,哪有七八個,才四個。”

“靠,才幾天,女朋友都換了四個了,你老大我現在還沒車開呢。”

“切,老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有輛法拉利,是二嫂給的。”

“二嫂?”

“那個美女總裁啊,大嫂不是蕭姐麼,那女總裁可不就是二嫂了。”

王遠無語....

兩人在早點攤位慢悠悠的嗦完了粉,王遠充自己的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桌子上。

“老闆娘,買單!”

婀娜多姿的老闆娘扭著屁股小跑了出來,接過桌子上的錢就開始找零。

找了八十多零錢,兩人起身準備離開,王遠屁股傷口還沒好,坐都是半天屁股挨著凳子。

剛歪著身子起身,突然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從他身邊跑過,一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身上。

這一下著實把王遠給撞的不輕,沒有防備的王遠差點被這一下給撞倒了。

“哎,小心點,怎麼走路的。”

王遠轉身看了一眼少年,發現少年蓬頭垢面的,身上衣服髒兮兮的,跟個叫花子一樣。

少年聽到呼喊,轉身看了一眼王遠,彎腰鞠了個躬,說道:“對不起。”

王遠看到少年的打扮,不禁嘴裡那幾句想要罵人的話沒有說出口。

“沒事,走路慢點,彆著急。”

少年見王遠沒有怪罪,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

王遠頓時覺得感覺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裡有問題。

他搖了搖頭,拉開車門上了邁凱倫的副駕車門,上車的時候隨手摸了一下褲兜,王遠臉色瞬間變了。

“草,那小兔崽子是個賊,把我錢包給摸了,小光,給我追。”

劉小光一聽老大的錢包給摸了,當即罵道:“狗比崽子,偷東西偷到我們頭上了,老大,在這等著,我去逮那傢伙。”

劉小光把車鑰匙丟給王遠,拔腿便朝少年剛才離去的方向跑去。

王遠屁股上有傷,不敢跑步,怕牽動傷口,只能上車側著屁股把車打著,一腳油門跟著開了過去。

可是那小賊很聰明,看到有人開車追,而且還是開跑車,立馬就轉身跑進了小巷子裡,王遠的車進不去,只能在巷口乾看著。

好在劉小光這小子跟了進去,王遠見狀,把車熄火,鑰匙一拔也跟著跑了進去。

那少年對這一塊的道路非常熟悉,在巷子裡七拐八拐的,劉小光在後面緊追不捨,王遠捂著屁股也跟了上去。

三人在狹窄的巷子裡穿來穿去的,最後居然從老城區跑到了荒蕪的河邊,三人來到一片雜草地裡。

雜草地裡的草比人還高,不遠處能看到一堆鐵皮搭建的房子,上面還掛著廢品回收的牌子。

少年鑽進雜草後便迅速消失不見,劉小光鑽進去後找了一圈,居然沒有找到人。

“老大,人不見了。”

站在雜草外邊的王遠看著周圍的環境,心裡便有了數,

他說:“不用怕,那小子對這塊這麼熟悉,肯定就住在這周邊,把你弟兄叫過來,今天就是把這一塊給推平了,也得把那小賊給我抓住。”

想到自己的錢包被摸,王遠就氣不打一出來,錢包裡有他的身份證件,以及一疊現金,現金不多,才兩三千塊,但是銀行卡和身份證件卻是非常重要的。

還有就是,錢包裡有兩張照片,一張是他跟幾個戰友的合影,照片上的戰友早就犧牲了,那是王遠對兄弟們最後的思念。

還有一張就是他十歲生日時家裡照的全家福。

當時自己的父母還健在,在鐵廠工作的他們,在自己十歲生日時帶著去照了那張全家福,那是全家唯一的一張合影照片,重要性不言而喻。

錢丟了小事,銀行卡沒了可以補辦,但是照片沒了,那就真的沒了。

王遠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那個小賊給抓住。

他拿出手機給治安所的高成軍打去電話,這種事情,還是治安所的人最清楚,他們對各個轄區的賊基本一抓一個準。

“高隊,又來麻煩你了。”

高成軍一看是王遠打來電話,精神不由得便緊繃了起來。

“小王啊,傷口恢復的怎麼樣了?你這教官可不能偷懶啊,什麼時候來操練我的兵啊?這再過四十天就要比賽了,我們所總不能拿個零蛋吧。”

“比賽的事回頭再說,現在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忙。”

“什麼事啊?”

“我錢包被偷了,你是治安所的大隊長,對片區的那些小偷小摸肯定很清楚了,還得請你出面來幫我找下錢包啊。”

“這事啊,好辦,你在哪個地方被偷的?”

“在老街這片,沙縣小吃店門口。”

“那啊,那片好像是程瞎子的地段,我打個電話幫你問問。”

高成軍掛了電話,拿起手機找到程瞎子的號碼便撥了過去。

程瞎子,大名程世豪,四十五歲,是城南片區的賊頭,城南片區所有的小偷小摸都是他的手下。

不過這些年隨著科技的發展,做賊也是越來越難了,那真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做賊,偷的都是腳踏車電動車摩托車或者錢包,現在時代在發展,小偷的日子不好過,只能改變目標,開始偷手機等值錢物品。

今天一大早,這還沒開張呢,程瞎子坐在自己的按摩店裡跟幾個兄弟在打牌。

鬥地主剛抓完牌,一旁的手機就響了,拿過一看,是治安所高隊長打來的電話。

程瞎子嚇得趕緊放下牌,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接聽了電話。

“喂,是高隊長啊,什麼風把您給驚動了?”

“程瞎子,剛才,你的手下在沙縣早餐店門口偷了一個錢包,我限你一個小時之內把錢包送到治安所來,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高成軍便掛了電話。

程瞎子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一頭霧水。

他放下手機,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幾個小弟,問道:“今早,誰出去開工了?”

幾個小弟嘴裡叼著煙回道:“老大,咱們這行,誰早上開工啊?咱們要是能早起,還能做賊嗎?”

程瞎子聽了不禁點了點頭,做賊也是原則的,那就是一般早上開工的少,基本都是在中午開始,晚上才是他們的天下。

這一大早就開工,不符合行規啊!

“治安所的高隊長打電話來,要我把早上在沙縣早飯店門口偷的那個錢包交過去,限期一個小時,你們幾個打電話問問,看看誰早上起來順手牽羊了。”

雖然對自己的小弟瞭解,但是程瞎子也不敢給自己的弟兄打包票。

鬼曉得哪個小弟早上起來吃早飯的時候突然看到冤鬼了,順手牽羊就開了工。

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以前大家早上起來,在外面吃個造反都能開工,今天這事也不算稀奇了。

小弟們紛紛拿起電話給在外面的兄弟打起了電話,問了一圈下來,發現今早根本沒人開工。

程瞎子聽完彙報,頓時人有點懵。

他拿起手機給高成軍回了個電話過去。

“高隊,早上我們的人沒開工啊,那錢包是不是掉的,不是被偷的,您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就是在沙縣門口被偷的,人家失主追那賊追了七條街,被那小子跑了,現在打電話報警到我這來了,我可告訴你,被偷的人來歷不小,你小子小心點,還有四十分鐘,你自己想辦法給我把那人找出來。”

程瞎子聽了這話氣的想罵娘,但是他忍住了。

他說:“高隊,真不是我們的弟兄乾的。”

“我不管,在你的地盤出的事,跟你也脫不了關係,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高成軍便掛了電話。

程瞎子再次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氣的一拍桌子罵道:“草,哪個狗比崽子在咱們的地盤上開工,栽贓陷害老子,現在警察盯著老子不放,二毛,打電話,把弟兄們喊出來,我倒想看看,哪個多手多腳的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我非剁了他。”

程瞎子能夠在城南一帶立足,手下還是有點人手的。

一個電話下去,就召集了四十幾個小弟,都是個頂個的好手。

為了以防萬一,程瞎子把小弟召集在一塊還先問了一下,問清楚的確不是自己人動的手,程瞎子心裡便有數了。

旁邊的軍師二毛說道:“老大,這他媽的肯定城北那幫鱉孫來咱們這栽贓陷害咱們,那狗日的二愣子,早就想搶佔咱們的地盤了。”

程瞎子聽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狗日的二愣子,老子沒去惹你,你倒是先來惹我了,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

江湖規矩,大家雖然都是偷,但是那也是講江湖規矩的。

整個海港這麼大的市場,誰都沒有能力一口全吃下去,警察也不可能讓一家獨大。

程瞎子和二愣子作為海港最大的兩個賊頭,手底下實力都不容小看。

早些年大家都是靠著刀口舔血闖出來的,誰身上不帶個刀口,誰也見過血啊。

兩人早二十年前就不對付了,二十年過來了,現在依然不對付。

兩人都想吃下對付的地盤,但是卻苦於實力都不夠,只能約定界線,不許越界。

警察也對他們知根知底,知道兩人的片區,所以只要是盜竊案,有人報警,警方都是直接找兩個賊頭。

但是警察的面子不是每次都能有的,高成軍也知道這幫小偷的難對付,不是什麼重大案子,他也沒空管。

但是王遠是自己聘請的教官,就等於是自己人,這小偷偷到警察的頭上了,怕是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高成軍給程瞎子打完電話便給王遠回了一個電話,告訴王遠已經跟賊頭打過招呼了,一個小時後就能拿到錢包。

王遠聽了這才稍微放下心來,不過他還是讓劉小光把他的小弟給召集了過來,地毯式的在周圍進行搜尋。

只是那個賊機靈的很,鑽入雜草堆裡就不見了,怎麼找也找不到。

這邊忙著找人,另外一邊的高程瞎子卻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了。

隨著時間越來越少,程瞎子憋不住了,他直接給二愣子打去了電話。

“二愣子,今個早上,你的人到我地盤開工,偷了一個錢包,這事,你怎麼說?”

正在用造反的二愣子聽到這話,不禁笑道:“瞎子,你是不是早上沒吃藥?還是腦子進水了?你的地盤上出了事,幹嘛來找我,難道不應該問你自己的兄弟嗎?”

“我的弟兄沒人開工,我問你,是不是你派人來我地盤搞事的。”

“搞事?我搞你姥姥,瞎子,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當初咱們可以說好的,我在北,你在南,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小子現在自己出了事,怪到我頭上,你當老子是冤大頭啊?”

二愣子的語氣很橫,完全沒有把程瞎子放在眼裡。

反倒是程瞎子,被二愣子這麼一吼,還一下子無話可說。

掛了電話,程瞎子心裡越想越氣,他說:“嗎的,肯定是這二愣子搞事,草,敢在我地盤上動手,我看他是想幹架。”

“老大,怎麼辦,幹吧,早就看他不爽了,抄傢伙幹他!”

“幹他!”小弟們紛紛請戰。

程瞎子看著手下的小弟,內心的火氣也是瞬間被點燃,但是很快,他便冷靜了下來。

“丟了一個錢包而已,那姓高的親自打電話給我問我要東西,說明丟東西的不是一般人,二愣子如果要搞事,不可能這麼湊巧的,先別急著,讓弟兄們出去打聽一下,看看最近咱們這有沒有出散兵。”

散兵,就是不依靠組織的小偷。

他們一般獨自活動,偷東西也不需要上交,但是同樣的,這種人也不會受到組織的保護,萬一被人抓住給打半死,也沒人去救。

程瞎子手下的小弟都是一群群的,在外面偷東西被撞見也不怕,因為他們人多,被偷的人連個屁都不敢放。

但是散兵不一樣,他們單兵作戰,走到哪偷到哪,根本沒有具體目標。

這種人不在少數,但是基本都是小偷小摸,屬於上不得檯面的那種。

海港這麼大,有散兵很正常。

小弟們一番打聽下去,沒十幾分鍾就打聽出來了。

“老大,最後卻是有個散兵在咱們地盤上開工,已經偷了得有好幾起了。”

“好,知道那小子是誰不?”

“不知道,只知道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一身髒兮兮的,跟乞丐差不多。”

“馬上出去給我找,看到乞丐也別放過,老子要抽筋扒皮,嗎的,敢在我地盤上搞事。”

江湖大佬的話還是有用的,很快街頭上的乞丐就遭殃了,只要是年齡符合的乞丐,全被拉到了偏僻的巷子裡遭受毒打。

程瞎子這邊動作雖然快,但是時間過的更快,一個小時過去,高成軍沒有等來程瞎子的捷報。

他打電話痛罵了一頓程瞎子,命令他今天下午下班前必須把錢包找回來,否則就天天抓他的人。

程瞎子知道高成軍是什麼人,他說到就會做到。

程瞎子加派人手,滿城的開始找乞丐,一天之內,海港街頭的乞丐去遭殃了。

此時,在城西南的一處廢棄工廠內,一個蓬頭垢面的少年正端著一碗炸醬麵在喂一名看起來才五六歲的孩子。

少年的旁邊,正躺著一個黑色的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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