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斷頭路(1 / 1)
遠在海港的米柔還在為在非洲的王遠擔心。
她找遍了認識的人,發現沒有一個人能幫上自己的忙,就連在郭正飛都打探不到訊息。
米柔的不對勁引起了在家賦閒的米國凱的主意。
他把米柔叫到了自己的書房,很嚴肅的問道:“小柔,這段時間你怎麼了回事?怎麼這個樣子?”
“我怎麼了爸爸,我沒什麼啊?”
米國凱指著米柔的臉道:“你看看你的臉色,臉上寫滿了苦和愁,是不是集團出事情了,我雖然已經半退休了,但是作為爸爸,我還是會為你遮風擋雨的,說說吧。”
“不是集團上的事情!”米柔解釋道。
“不是工作的事?那就是感情的事了,怎麼?子誠對你不好嗎?你大膽說出來,我跟你朱叔叔是多年的好友,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米柔脖子一歪,不想說了。
父親一直想把她嫁出去,而且還指名道姓的要嫁給哪幾戶人家。
他最滿意的就是朱家,但是米柔對從小就認識的朱子誠真的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看到米柔又是這個態度,米國凱不禁怒了。
他拍了拍桌子說道:“小柔,你也不小了,馬上就二十七了,女人的黃金年齡就這幾年,你現在應該趁著還年輕,抓緊把結婚生育的大事完成,等有了家庭和孩子後,你再一心撲到工作上才對,我現在六十多了,還能再幹三年,等外孫出世了,我就徹底退休,在家帶孩子,集團的事我不管了。”
“爸爸,我不想嫁人。”
“是不想嫁人?還是不想嫁給子誠?沒事,你要是不喜歡子誠,我再給你物色幾個,都是門當戶對,家境優良的,為人的人品也絕對過關,爸爸不會害你的。”
米國凱苦口婆心的勸自己女兒,希望她能回心轉意。
但是沒想到米柔根本油鹽不進,她說:“爸爸,感情的事情,您能不能別給我操心啊,我只想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跟他在一起結婚生子。”
“喜歡的人?你說王遠那小子?”米國凱很快就抓住了重點。
“哎呀爸爸!”
“小柔啊,爸爸是過來人,王遠那小子,說實話,人品方面我領略過,過得去,是個可靠的孩子,只是....”
聽到自己父親這麼誇讚王遠,米柔的心思一下就被勾了起來。
她趕緊上前問道:“爸爸,他怎麼樣?”
“那孩子,人不錯,只是家境比起咱們來講,實在是太差了,而且接受的教育也不夠,你是堂堂的碩士研究生,他呢,不過就是一個高中畢業的,還是當兵的出身。
你也知道,當兵的人,很多都喜歡使用暴力,他們或多或少骨子裡都帶著暴力基因。
當然了,這並非是他們的天性,而是在部隊那種環境下,他們骨子裡的暴力會被無限的放大。
而且據我所知,那小子在讀書的時候並不怎麼老實,經常打架鬥毆,從這一點來講,簡直就是妥妥的孩子王,小霸王。
你出身名門,又接受了高等教育,兩人在文化上那是絕對有差異的,一旦你們倆真的在一塊了,那在文化上的差異將會無限的放大。
爸爸給你打個比方,比如,你喜歡彈鋼琴,拉小提琴,那他呢?很有可能是個五音不全的門外漢,你倆根本不會有共同語言,是吧?”
米柔趕緊反駁道:“哪裡,人家懂的好吧,他樂感很強的,吹口琴非常厲害,人家還是自學的呢。”
“額....口琴這東西上不得檯面,再說了,這種樂器連交響樂都不用,怎麼能跟鋼琴比較。
還有啊,以後你倆萬一有了孩子,在教育孩子這塊,你們肯定是意見不能統一的,這人啊,只要在文化上有差異了,就等於是一條溝壑,是很難跨越的。”
“爸爸,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讓他再去學校讀幾年?把大學補上?”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現在的大學水分太大了,一本以下幾乎都是濫竽充數,多少人進了學校就只會捧著電腦打遊戲的,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
除非他能憑自己本事考上海大這樣的一流大學,再拿到碩士學位,或許他的文化水平就能上來了,到時候跟你也有共同語言。”
“爸爸,我覺得你這是在故意為難人呢,人家跟我年紀一樣大,這把年紀再去學校讀書,且不說學習效率如何,就是很多東西他都聽不懂,再說了,就算真的讀了書,就一定有共同語言嗎?
真正的共同語言難道不是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嗎,相比較於那些,理解和包容才是最重要的。
再說了,人家人品板正,我就是喜歡他,別的男人我看不上,反正我就這麼說了,其他男人你也別給我介紹了,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就這樣吧!”
米柔撂下幾句狠話就離開了書房,米國凱看著女兒離去的背影,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老伴走了進來,來到他的身邊,拍了拍的他的肩膀道:“又談崩了吧,我早說了,小柔的性子隨你,她認定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就跟年輕時候的你一模一樣。”
米國凱雙手一攤,無奈道:“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閨女嫁給一個保鏢吧,那咱們家成什麼了?不是成了一個笑話了?”
“保鏢怎麼了?保鏢也是人啊,我看小王人挺好的,聽說他父母早亡,人家從小就孤苦無依的,長大到現在缺了父母的管教,現在也沒走上邪路啊。
那天我遇到郭正飛了,還跟他聊了幾句,當時就聊到了小王,你知道老郭怎麼評價他?”
米國凱的好奇心一下被勾了起來,忙問:“怎麼評價?”
“是個人才,可惜退伍,他要是在部隊繼續待著,以後起碼也是個准將級別。”
“他是當將軍的料?沒看出來啊!”米國凱大吃一驚,沒想到自己的老友居然對王遠有這麼高的評價。
這一下他不得不重新開始審視起這個保鏢了。
......
順利買下一輛十年車齡的老豐田,王遠返回機場內與蕭雨薇一行人匯合,把吃喝的東西裝上後,王遠又找了一家加油站買了一個超大的油桶,把油桶給加滿了油。
這一路上意外隨時有可能降臨,必須得以備不測。
萬一在路上遇到了軍隊,導致車輛要繞行,那必須得保證油量充足。
一切準備就緒,先把受傷的張德扶上車,放在中間的位置上,蕭雨薇主動要求坐在副駕駛。
王遠沒有拒絕,這回他要親自開車,他可不敢把車交給郎子安開了,萬一要是又把車撞了,他們就真的得靠兩條腿走到比利亞了。
數了一下人數,沒有少人,王遠拍了拍手道:“出發!”
從機場出發往北,需要經過市區。
機場到市區的道路因為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原本的水泥路早已破敗不堪,酷路澤開在這種道路上搖搖晃晃的。
這不禁讓王遠對接下里的旅途更加沒有信心,在首都機場的道路都如此,這要是出了首都,恐怕道路會更爛。
目前來講,王遠在聖西比國內就走過光達集團建設的那條高速公路,那是唯一一條可以稱之為好路的道路,平穩的很。
其他的道路,讓他實在不敢恭維,道路的糜爛程度堪比國內七八十年代的鄉下土路。
聖西比的街頭,道路上到處堆滿了沙包和工事,還有不少頭戴鋼盔的當地國防軍把手。
他們嚴查來往人群的證件,每輛車都被攔下來仔細檢查。
當檢查到王遠的豐田車時,看到車上乘坐的全是黃種人,黑人士兵立刻就嗷嗷叫的要求他們下車。
坐在副駕駛的蕭雨薇嚇得驚慌失措,雙手死死的抓著車門不讓他們開門。
王遠看到這群穿著軍裝帶著鋼盔的政府軍,立刻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他拿出事先準備的一些美金現金。
這玩意比聖西比的官方貨幣達索好用一萬倍,一張二十面值的美金遞過去,黑人士兵立刻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嘰裡咕嚕的說了幾句,很快就把王遠的護照遞還了回來,還煞有其事的給他敬了一個禮,然後就下令讓人把路障移開,放他們透過。
透過第一個關卡進入市區,更加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市區內到處都是遊行的群眾,他們一個個高舉著牌子口裡喊著口號,牌子上貼的照片赫然就是聖西比現任總統費雷澤的照片。
費雷澤的照片上畫著一個大大的紅色叉號,這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聖西比的市民要求費雷澤總統馬上辭職下臺。
王遠看著遊行中的隊伍起碼有三四千人,不禁搖了搖頭道:“這些人瘋了,敢這樣幹,怕是軍警馬上就要來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街區裡就衝出一支車隊,車隊足足有二十多輛皮卡車。
每輛皮卡車的後座上都載滿了頭戴鋼盔計程車兵,他們個個手持AK,一個個凶神惡煞的。
皮卡車擋住了人群前進的道路,一名軍官從前面的吉普車上走了下來,他嘰裡咕嚕的拿著高音喇叭對著人群說了什麼,人群頓時開始騷亂起來,一個個群情激奮想要往前衝。
王遠看著那軍官的表情,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他馬上掛上倒擋,準備倒車離開現場。
車輛剛掛上檔位,那邊槍聲忽然響起。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給嚇壞了,坐在副駕駛的蕭雨薇驚訝的看著眼前一幕說不出話來。
坐在後排的郎子安等人也傻了眼,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軍警居然直接對著老百姓開槍,而且是打的連發。
人群最前方的幾十名群眾立刻中槍倒地,道路上死屍一片。
王遠掛著倒擋就開始踩油門,好在後面的車輛沒幾輛。,
聖西比這個窮國車輛稀少的優勢體現了出來,不會像國內那般每天堵的要死。
王遠一邊倒車,嘴裡一邊咒罵道:“一群瘋子!”
離開了現場,眾人等了好久才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蕭雨薇半響後拍著胸脯對王遠說道:“豬頭,他們...他們真的開槍了!”
“這有什麼?這種事情在這個地方多了去了,非洲那麼多小國,每天都在打仗,總統換的比任何地方都要勤快,那不關咱們的事,咱們趕緊走,免得惹火上身。”
王遠才沒空管當地的事情,而且他也沒能力去管。
他現在只想趕緊帶著這一車人抵達比利亞,然後回到國內,繼續過自己的安穩日子。
沒有人願意過刀口舔血的日子,王遠也一樣,他雖然出身行伍,但是沒有必須的理由的話,他是不會來蹚這趟渾水的。
這也就是蕭雨薇被困在這了,換其他人,他理都懶得理。
酷路澤掉了頭,又回到了來時的路,又花了二十美金過了關卡,王遠拿出手機開始搜尋道路。
好在聖西比城內手機有訊號,王遠透過地圖下載了離線資料,這樣就算到了沒訊號的地方,手機導航依然有用。
選了一條不用入城的道路,王遠開著車拐上了一條小路。
城外的道路上安安靜靜的,只有來來往往的人群肩膀上扛著香蕉前往城裡販賣,而城內卻是亂糟糟的一團,時不時傳出的槍聲在告訴眾人,屠殺還沒有結束。
酷路澤一路向北,走了半個小時才行駛了二十公里不到,最主要的還是路太爛了。
路過一個村莊的時候,王遠突然被一群當地的居民給攔住了車輛,他們嘰裡咕嚕的說著什麼,雙手一邊指一下前方,又一邊示意他們停車。
王遠不懂他們的意思,看了半天也沒明白,他本來心情就不好,直接打算硬闖。
當地居民見攔不住王遠,索性也就不攔他了,還是放他透過。
王遠還以為他們是攬著要錢的窮人,心裡也沒放在心上,但是再往前走了五分鐘,他這才明白過來剛才那群居民的意思了。
原來前方有一條河流。河流大概二十米寬,在河流上面有一座橋樑,但是現在,橋樑不知道為什麼,斷了。
水泥建設的橋樑斷了,別說車輛了,人都沒法過去。
這一下王遠才反應過來,剛才那群居民的意思是讓他調頭別往前走。
蕭雨薇看到斷頭路,不禁有些悲傷的說道:“豬頭,怎麼辦?”
王遠狠下心道:“涼拌,往回走!”
沒轍,只有這一條路,現在路斷了,只能往回走。
一行人又調頭返回,再度入城,又交了二十美金的過路費。
連那個關卡的軍官看到王遠的車子都笑了,短短兩個小時內收了一輛車六十美金的過路費,今天簡直大賺。
交錢的時候,王遠故意問那軍官往比利亞的道路怎麼走,軍官非常客氣的給他指出了一條路。
甚至還給了王遠一份地圖,在地圖上把路線給標明瞭出來。
王遠趕緊對他說道:“三克油三克油。”
謝過軍官,車輛再度出發,這一次沒有再走市區的大路,而是沿著外圍的道路走,果然很快就從市區的周邊穿過,走上了前往比利亞的大路。
所謂的大路,其實也就是稍微寬一點的路,聖西比鄉下的道路都是單車道,有時候兩車交匯的時候,必須一方半車停在路邊寬闊的地方繞行。
而王遠走的這條大路,卻是可以讓兩輛車同時並行透過。
只是這條大路的路況極其糟糕,因為道路上坑坑窪窪的全是大卡車留下的痕跡,路的兩邊凹下去,中間凸起來,這要是地盤低的車輛,根本沒法通行。
好在王遠有先見之明,買了一輛越野車,酷路澤良好的越野能力讓他們有透過這種爛路的本錢。
小心翼翼,以時速不到十公里的速度前進。
王遠本想兩百五十公里的路程,最多五個小時就能到,但是按照現在這個速度,恐怕十個小時都到不了。
王遠不禁為這場長途旅程開始擔憂起來,不安的氣氛在車內開始蔓延,整個車內都是沉悶的氣氛。
坐在副駕駛的蕭雨薇明顯感覺到眾人的情緒不對,她對後排的邱濤說道:“邱濤,把那個袋子遞給我。”
邱濤看了一眼身邊的一個紅色袋子,遞給了蕭雨薇,蕭雨薇接過袋子,開啟從裡面拿出了一些零食,給大夥一人分了點。
“這是我在機場買的巧克力,大夥吃一點保持一下體力,路上還很久,打起精神來。”
剛說完,天空突然響起了一聲霹靂,抬頭往外一看,好傢伙,天居然黑了。
“奇怪了,現在不是旱季嗎,怎麼會有雨?”沈大海不禁有些不解。
王遠瞅了一眼天空,說道:“短時強降雨,把窗戶都關上。”
剛說完,雨滴就開始落下,雨點打在車身上噼裡啪啦的想著,給沉悶的車內緩解了一點氣氛。
大雨一下,道路立刻就開始變的泥濘起來,王遠開啟雨刮器,又把車子的速度給降了下來。
糟糕的天氣,緩慢的車速,讓眾人昏昏欲睡,吃了點巧克力的蕭雨薇第一個頂不住,靠著車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