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師徒暢談(1 / 1)
今晚的月亮很圓,微弱月光照到地面,也能勉強看清周圍景物,但偶爾,也會有大團黑雲飄過,短暫的將月亮遮住。
成文背靠廊柱,椅坐在藥品室外的走廊上,走廊底部與地面之間距離大約2、3尺,所以自己的腿能自然垂落,坐的還算舒服。
被人拖到藥品室,簡單在布條上倒些藥粉,將布條包裹住不停淌血的腦袋一側之後,所有人的便全部走了。
沒法移動的成文就保持這樣的姿態,坐在安靜的走廊上呆望天空。
身上沒有一處不疼,臉和腦袋像火燒了一樣,總之整個人都很不好,處處疼,可最疼的,卻是那顆沒磕到沒碰到的心。
這樣的日子,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呢?
成文覺得,似乎有水從眼睛裡跑出去了,控制不住的往臉上跑,到處跑。
原本以為找到一個師父,只要從此跟在他後面好好學,將來必定可以改變這種局面的。
但是呢。
但是啊。
越來越多的水從成文眼睛裡湧出,流過臉頰、流過脖子,浸溼了衣領。
「喲,看個月亮都能哭成這樣,你很有當詩人的天賦啊徒弟~~」
成文的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熟悉的聲音。
一個應該已經死去的人的聲音。
月光下,身材細長的黑衣蒙面人出現在成文倚著的柱子後,他探出半邊腦袋,打量成文的腫臉。
「師.....師父?你不是死了麼?」顫抖的聲音裡流露出恐懼的情緒。
「死徒弟!好久不見之後開口第一句就咒我死?你師父我要是這麼容易死,還怎麼混這刀光劍影無處不在的江湖啊徒弟?」
用餘光掃去,那人似乎也學成文的樣子,咚一聲,倚靠柱子,微仰著頭,看月亮。
即使身上動一下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很多力氣的成文,似乎想努力求證什麼,竟能強行以頭為發力點,將自己的身子硬生生的挪動了幾寸,移到了黑衣人的旁邊。
生怕被成文一臉鼻涕眼淚蹭到身上的清明,蹭的站起身,開始在全身上下翻找東西。
一塊布手絹出現在成文眼前。
以極為緩慢、還帶著抖的手,成文想去接師父清明遞過來的那塊手絹,可惜,即使手絹就在距離自己臉很近的地方,成文卻始終夠不過去。
清明其實挺為徒弟難過的,摔的這樣慘,沒人安慰不說,連個給他遞手絹擦眼淚的人都沒。
但清明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徒弟,你用這麼慢的慢動作來拿我的手絹,而且還這樣抖,樹懶這個動物,徒弟你見過麼?」
眼見成文的眼淚流淌的似乎有些洶湧。
清明嘆口氣,將手絹塞進成文手裡,又幫他把胳膊抬高一點,這樣一來,成文就能自己給自己擦眼淚啦。
「師父,我能問問你,你是怎麼從那個坑裡出來的?」
「那天晚上,我們的坑挖的那樣深。你竟然還能活.....」
聽著帶點顫抖變形的說話聲,清明也只是望著天空中那個像銅錢一樣圓的月亮。
「說來話長,太麻煩了,就算了吧。」
沉默的周圍,除了隱約蟲鳴,再無其他。
「成文,你還想跟我學繪鐵嗎?」
嘆息著的清明,話音未落,成文的頭已如搗蒜一般微微上下點——大概是因為腦袋受傷沒辦法更大幅度點頭,否則.....
「那我還能繼續信任你嗎?以你孃的性命當賭注。」依舊是一道帶著嘆息的聲音。
成文楞著停頓了一下,緩慢又沉重的點了下頭。
「好,我就給你個機會.....也我自己個機會.....信你一回——要是你敢騙人,我會先當著你面活剮了你娘,在活剮了你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停滯住了。
成文平淡的臉上,一雙眼神平淡的看著師父清明。
清明臉上也很平淡,發現成文正凝視自己,清明也用平淡的眼神回看過去。
兩個人的眼睛裡,除了平淡,都蘊含著絕不騙人這幾個字。
良久的沉默之後,清明再次開口。
「不過呢,話說回來,你師父我呢,也是憑著咱能力強大加上很好的運氣才能活下來,這點是不必說的。」
「前半句不太信,但是後半句特別信.....師父你臉......被毀容重造了?」
他忽然說到一半嘴巴就合不上了,腫著半張臉、半張著嘴,看師父眼神左右掃過周圍院牆之後,扯下他自己的面罩——臉不是原來那張臉了。
「什麼被毀容!再說我揍你啊,別看你臉腫成這樣,該揍我還是會揍你的信不信?」
「不信!」
「我真揍你啊......算了。」
讓師父用一臉吃癟的表情看自己,成文覺得很有成就感,臉上頭上身上的疼也彷彿抹上止疼藥一樣,疼痛都緩解了。
自己徒弟不哭了,清明很滿意的點點頭,拿過成文手裡的手絹,清明又替他擦掉鼻子上方的一塊鼻涕後,把手絹塞回成文手裡,「你們什麼時候開始搬運倉庫裡貨物的?」
「早上就開始了。」
成文緩慢抬起一隻手指,指向自己,「我可是幹慣力氣活的人,如果不是從早上到現在,除了吃飯沒停過,我也不會成這個樣啊。」
師父清明這一臉嚴肅思索的表情,上上下下看著自己,成文覺得,要是手還能活動,他一定會把腫的像饅頭的半邊臉給遮擋住。
「以你觀察,倉庫裡的貨物是不是.....大部分都是如意刺史的私人財物,有沒有別的什麼值得留意的東西?」
師父略微用手比劃著形狀,提醒他仔細回憶當時的情景,成文搖搖頭,「不是大部分,是所有貨物,所有東西都是刺史大人的私人財物,我一樣一樣在背上背過。」
「從金銀珠寶到綾羅綢緞再到珍奇古玩,都是大人的私人物品。」
清明沒有否認徒弟的話。
這位大人將自己的私人財物轉移,他有什麼打算?後面還會有怎樣的行動呢?
值得讓人一探究竟。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換個地方。」
側耳傾聽了一會,清明重新把面罩帶上,站在成文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