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泡茶的暗戰（1 / 1）
季雲軒開始繼續碼字，從凌晨一直碼到下午2點。
在這個過程中，他幾乎沒有停下來。他不需要去構思什麼，故事啊、情節啊、人物啊，他只需要真實地記錄下發生的每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儲備完整整一個月的稿子，他終於可以去辦點其他的正事了。
來到古董店，那個煩人的小夥計不見了，老闆親自在店裡坐著。這老闆，穿著紅色的T恤，脖子上帶著一塊黃玉，坐在茶几前，泡著工夫茶。
“哎呦，小兄弟，今天又帶來什麼好東西啊？”古董店老闆看著季雲軒走進來，熱情地招呼著，“來來來，坐下喝茶，喝茶！”
季雲軒坐在老闆的面前，將揹包往地上一放。這揹包裡有東西，放在地上的時候，略顯一沉。正在洗茶杯的老闆，用眼睛的餘光瞄了一下，心中自然有了分量。
“來來來，換泡新茶！”說著，將原先紫砂壺裡的茶葉倒掉，從背後的小冰箱裡取出一泡茶葉。
季雲軒不怎麼懂茶，就看見那茶葉上寫著“馬頭巖肉桂”幾個字，也分辨不出是不是好茶，反正看著老闆那意思，還是很殷勤的。
他就看著，老闆認認真真地用開水，將茶具一一沖洗乾淨，用剪刀剪開那泡茶葉，將茶葉倒在紫砂壺中，沒有加水，而是將紫砂壺的蓋子蓋上，在手裡就像是做奶茶的時候搖冰一樣，搖了五六下。
隨後，老闆將紫砂壺的蓋子開啟，拿著紫砂壺的蓋子在鼻子前面聞了聞，臉上立刻出現了那一秒入魂的樣子。
之後，他又將那蓋子遞過來，讓季雲軒也聞了聞。
其實季雲軒也沒聞出個什麼特別的味來，不就是茶葉香嘛。不過，他還是禮貌地說了一句：“香！”
老闆慈眉善目地點點頭，用一種讚許的目光看著季雲軒。
季雲軒知道，他那讚許的目光，不是讚許他季雲軒的，而是讚許那茶的。
就看見，老闆嫻熟地衝水，蓋上蓋子晃了晃茶壺，大約不到30秒的時間，便倒入茶海中。
當他拿起茶海的時候，季雲軒以為要給自己倒茶，連忙伸手去接，但是老闆卻並沒有給他倒茶，而是將那茶海放在了一邊。
老闆看出了季雲軒不怎麼懂喝茶，對著他笑了笑。
季雲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妥，也尷尬地笑了笑。
隨後，那老闆又在紫砂壺中倒滿了熱水，蓋上蓋子。
這一次，茶葉在紫砂壺中浸泡的時間有點久，老闆不慌不忙地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又對著季雲軒笑了笑。
這季雲軒，心中著實有些惱火。
這茶，到底是喝，還是不喝呢？
這一幕，讓他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在公司上班時的一次糗事。
那一次，他陪公司副總接待一個客戶。副總在跟客戶滔滔不絕地講著專案的時候，讓他來幫忙泡茶。可是，季雲軒對於這泡工夫茶是一竅不通，看著這茶盤上的一整套工具，那真可以說是一臉懵逼。
在這茶盤上，他認得的，也就只有茶碗和茶杯這兩樣東西。其他那十多件，長長短短、粗粗細細的玩意，有些像勺子、有些像夾子，還有一個像是平時用來掏耳朵的玩意，他是一件都不認識。
副總和客戶聊得正酣，他又不可能打斷他們問這茶要怎麼泡，整個人慌作一團。後來，只能噼裡啪啦一頓胡亂操作，結果茶湯也沒有往茶海里濾，就直接一杯杯倒了出來。
那一刻，副總和客戶看著他的眼神，他這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彷彿就是，看見了一隻大熊貓在跳迪斯科……
所以，對於這講究的工夫茶盤，他的心中，多少是有些心理陰影的。
正當他在想這些走神的時候，古董店老闆將紫砂壺裡的茶湯，濾進茶海，給他倒上了一杯，用杯叉遞到了他面前的茶墊上。
季雲軒端起茶杯，一口將杯中的茶湯喝下去，雖然有些燙，但是那味道確實純正濃郁。
這一次，他是由衷地說了一句：“嗯！好茶！”
“呵呵呵呵……”老闆這會，笑出了聲來，點點頭，自己也喝上了一口。
喝完這第一杯茶，老闆用目光點了點季雲軒腳邊的揹包，問道：“看看東西吧？”
季雲軒這才想起來，他來這古董店裡的目的，連忙將揹包開啟，拿出從方國峻店裡買的那錯金銅蟠龍，遞給了老闆。
老闆第一眼看到這錯金銅蟠龍，眉頭就皺了一下，並沒有馬上去接，而是轉身從櫃子上拿起了一副白手套，給自己戴上了，這才接過了這物件。
“東漢末年的？”老闆仔細地品鑑著這錯金銅蟠龍。
“是！老闆好眼力！”季雲軒興奮地說。
“跟故宮博物院裡放的那件，是同款？”老闆接著問道。
“貨真價實，國寶同款！”季雲軒說得，不由地豎起了大拇指。
“哪裡搞的？”
“雜貨鋪裡收的！”
“哦……”老闆掂量掂量這錯金銅蟠龍的分量，又用單鏡片放大鏡仔細地看了看，之後還給了季雲軒。
季雲軒接過那物件，心中有些困惑，這是什麼意思？不收麼？
老闆摘下白手套，將手套放在一邊，又泡了一泡茶，濾進茶海，分別給季雲軒和自己倒上了一杯，自己喝下去一杯，嘴裡含著茶湯，沉思了片刻，才喝下去。
全程，沒有講一句話。
“哪家雜貨鋪裡收的？”突然間，老闆冒出一句話。
“這……不能說……”季雲軒也喝了一口，學著老闆的樣子，讓茶湯在嘴裡含了一會，再喝下去。
之後，又是幾十秒的沉默。
季雲軒這回弄明白了，自打他今天過來，這老闆又是拿好茶，又是秀茶藝，這是在擺場子呢。說明，老闆心底裡，是認他拿來的東西的。
現在，這老闆心中，肯定是在琢磨著開價呢。
這個過程，看上去兩人對話不多，但就像是武俠片裡的高手過招一樣，內力都已經打了好幾個來回了。
“你要這東西放我這讓我收，我最多給你800……”老闆用手比劃出一個八字。
季雲軒心中一喜，800萬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