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歷史可以改變，但人性改不了（1 / 1）
獻帝的東遷隊伍，由樊稠、郭氾、楊奉等隨駕護送。
季雲軒和蘇念紫，跟在這大隊的後面，保持著一段距離。
“太好了，長安之亂沒有發生，長安的百姓躲過了一劫，獻帝也順利東遷了！”蘇念紫在馬上，開心地說道。
季雲軒騎馬在側，望著不遠處，浩浩蕩蕩的護駕大軍，卻沉思不語。
“季雲軒，你怎麼了？這一路上，看你都悶悶不樂的？”蘇念紫問道。
“你有沒有發現……”季雲軒默默地說，“剛出長安城的時候，這隊伍可日行50裡；而前幾天開始，變成日行30裡；這幾天，卻已經日行不到20裡。”
蘇念紫聽到季雲軒這麼一說，點了點頭，說道：“你是說，這東遷的隊伍，越走越慢了？”
季雲軒點點頭。
“那這個說明什麼呢？”蘇念紫問道。
“說明……”季雲軒望了一眼護駕軍隊的旗幟，說道，“這些護駕的諸侯們，越來越猶豫了……”
確實，如季雲軒所擔憂的，獻帝東遷的隊伍，一出長安城，李傕、郭氾就有些後悔了。
這十幾日來，李傕暗中派人，不斷地快馬加鞭地跟郭氾通訊。這個資訊，早已經被季雲軒掌握。
雖然，他不知道李、郭二人通訊的內容，但季雲軒稍微一想，也就猜出來了，那李傕，是在勸郭氾阻止東遷。
這郭氾在多次收到李傕的密信之後，不斷以各種理由，要求東遷的隊伍放慢行進速度，這就說明，郭氾在猶豫了。
甚至，郭氾和李傕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他正在謀劃著什麼。
東遷的隊伍，過了新豐，在穿越驪山北的時候，郭氾建議，在鴻門亭休整一晚。
這鴻門亭，便是當年項羽見劉邦，擺鴻門宴的地方。
“怎麼又停下來了？”蘇念紫遠遠地看著，大隊的人馬，陸陸續續停了下來，在一片黃土地的平原上安營紮寨。
“鴻門亭……”季雲軒自言自語道，“那可不是個安生的地方啊……”
在鴻門亭略顯簡陋的行宮裡，郭氾擺開酒宴，讓諸侯暫且休息，便去迎獻帝。
“陛下……”郭氾來到獻帝劉協的車架前，“陛下一路車馬勞頓，我看今晚，我們就在這鴻門亭暫作歇息。”
“鴻門亭……”劉協疑惑道，“可是當年，項羽見高祖，擺下鴻門宴的那鴻門亭？”
“正是！”郭氾說道。
“怎麼走了這麼些天，還沒過驪山？”獻帝劉協覺著，行軍的速度太慢了，“這天還未黑，為何要在這休息？”
“陛下，剛才我已經說了，車馬勞頓！”郭氾堅持地說道。
劉協撩開車架的窗簾，就看見外面，東遷的隊伍已經停了下來。
他心中暗想，這些諸侯，表面上說是護駕，實際上還是在控制著朕！
劉協無奈，只好跟著郭氾下了馬車。
鴻門亭中，一場簡單的宴席，正在舉行。
“陛下到！”徐公公走進屋裡，諸侯們一個個都站了起來迎接。
劉協一走進這屋內，就感覺到一股子難聞的腐舊的氣息，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這……這地方怎麼這麼臭？”
郭氾、樊稠、楊奉等人面面相覷。
郭氾走上前來，對著劉協說：“陛下，這鴻門亭，年久失修，也沒有人居住打理，難免有些腐舊的氣息，還望陛下諒解。”
徐公公在一旁，有點不樂意地說道：“陛下是天子，怎能在這種地方吃飯！”
郭氾瞪了徐公公一眼，冷冷地問道：“公公說的，這種地方，是何種地方？你可知道，這裡是哪裡？”
徐公公被郭氾瞪了一眼，立馬心中就慫了。
他知道，郭氾是在提醒他，這裡是鴻門亭，這裡是“鴻門宴”。
這種赤果果的威脅，讓劉協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望了一眼席間的諸侯，一個個都笑盈盈地看著他，似乎並沒有人出來為他說句話，而是都希望他能夠留下來，一起吃。
這些個諸侯，這麼辛苦的一路護駕，不就是為了在天子面前加深印象，以後到了洛陽，可以加官進爵，鞏固他們的政治生涯嘛。
這裡面，又有哪些人，是真正地為劉協著想的呢？
突然間，劉協有一些失落。
他本以為，只要出了長安，自己就是一個真正的王了。
可實際上，他已經是諸侯掌中的傀儡。
就連在哪裡吃飯，在哪裡休息，都身不由己……
無奈，他只能按照郭氾的安排，步入屋內，坐在了諸侯的中間。
席間，他就像是一個跟著爸爸參加飯局的小孩一樣，全程就無聊地坐在那裡，看著諸侯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突然，郭氾站起來說道：“這從長安，一路東遷到長安，路途太遙遠了，行程也過於辛苦，考慮到陛下的身體，我有個建議。”
聽到“建議”兩個字，劉協就覺著不妙，心想這郭氾，又要來什麼么蛾子。
季雲軒和蘇念紫，在鴻門亭不遠處的山坡上，關注著這場宴席的情況。
劉協進去不到半個時辰，就看見他氣沖沖地從宴席上出來，朝著自己的車架快步走去。
“這是怎麼了？”蘇念紫問道。
“應該是……諸侯們，不想護送他東去了。”季雲軒說道。
“什麼？”蘇念紫突然驚呼道，“難道？”
季雲軒點點頭，說道：“我們可以改變歷史上發生的事情，但是我們改變不了人性……”
“我去看看！”說著，蘇念紫快步下了山坡，往劉協的車架處小跑而去。
一路上，她腦中反覆回想著，剛才季雲軒說的話：
“我們可以改變歷史上發生的事情，但是我們改變不了人性……”
“怎麼了？”蘇念紫上了劉協的車架，就看見劉協一個人窩在角落裡哭泣。
“姐姐……”劉協委屈道，“那郭氾……郭氾要帶我去高陵……”
蘇念紫已經知道了，歷史上，獻帝剛出長安城沒多久，李傕和郭氾就後悔了。郭氾追上來東遷的隊伍，強行要帶著獻帝，北上渡過渭水去高陵，而不是向東行。
“其他諸侯怎麼說？”蘇念紫問道。
“樊稠、楊奉、董承都堅持要去弘農，他們爭執不下，在宴席上吵了起來……”劉協抽泣著問道，“姐姐……我要怎麼辦？”
蘇念紫透過窗戶，望向不遠處的山坡，季雲軒正站在那裡。
“他應該已經有辦法了……”蘇念紫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