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沓契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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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新城剛剛籌建不久,尚未修築堅固的城牆。

城外,是關羽的部隊,插著“關”字號,連營數十里,整裝戒備,擺開了一條人肉城牆。

進入營中,季雲軒看見,劉憨憨的隊伍軍容整齊,就是士氣有些低落。

“老弟,你可回來了!”關羽迎上前來,一把抓住季雲軒的手腕,想說點什麼,可欲言又止。

季雲軒拍了拍關羽的手背,安慰道:“二哥不必多言,我之前已經去下邳城下看過,這徐州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大哥在哪?”

關羽轉身,指向新城的方向,說道:“大哥在城中,走!你我一同去!”

同時,他又看見了趙雲騎著馬,從遠處過來。

“子龍,我們一起去見大哥!”關羽呼喚著。

新城中,各個軍備工坊,還在有序地工作著,只是如城外的營寨一樣,大家都默默地在幹活,沒有了往日的說笑。

整座新城,連同城外的營寨,都沉浸在一種忍辱負重的情緒裡。

季雲軒心想,這是好事!雖然士氣有些低落,但是大家都忍著呢,鬥志還在!

“賢弟……”老遠,劉憨憨就衝了出來,那呼喚的聲音裡,夾雜著哽咽。

季雲軒被劉憨憨這麼一叫,不知道為什麼,鼻子有點酸酸的。

他離開徐州大半年,回來的時候州郡丟了一半,心底也有些隱隱的愧疚。

劉憨憨衝到季雲軒面前,一把抱住他。

季雲軒拍了拍劉憨憨的後背,安慰道:“大哥,受苦了!”

劉憨憨哽咽地說:“賢弟……你可算回來了……華子還有麼?”

“哈?”季雲軒愣了一下,“啥?”

劉憨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問道:“華子……還有麼?”

季雲軒:“……”

帳中,季雲軒為劉憨憨點燃一支華子。

話說,這半年,由於回不去了,基本上快要斷供了。

劉憨憨深深地吸了一口華子,露出久違的舒坦,旋即,又悲哀地說道:“哎……都怪我……”

季雲軒心想,你個憨憨,就是好面子!

“咱們這些都不說了,大哥,都是過去的事了……”季雲軒說道,“我們就來合計一下,怎麼把下邳城和丟掉的那些徐州郡縣,都拿回來。”

“嗯……好!”劉憨憨喃喃道。

此時,糜竺和簡雍走了進來。

“軍師!”

兩個對劉憨憨不離不棄的老哥,此時臉上也是憔悴了許多。

“糜大人……”季雲軒看見糜竺,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和徐州各郡縣鄉紳、世家、商賈之間的投資契約,你可都帶出來了?”

糜竺點點頭道:“那是當然!那麼重要的文書,我從來都是隨身攜帶!”

“好!”季雲軒點點頭,又轉向簡雍,問道:“憲和兄,城外的水稻,都種上了麼?”

簡雍點頭道:“都按軍師的意思,驚蟄一過,就在下邳、小沛城外的田地,開始種植。”

“很好!”季雲軒又點點頭。

劉憨憨此時,看見季雲軒問起投資契約書和水稻這兩件事,又露出了愁容。

“賢弟……這好啥呢!”劉憨憨焦急地說著,“現在下邳城被佔,各郡縣的投資款銀,都在下邳城中,沒來得及運出。要是那各郡縣的鄉紳、世家和商賈,逼著我們還錢,那可怎麼辦呀?”

季雲軒笑了笑,剛要回答,劉憨憨又問道:“還有那水稻,賢弟你帶來的那些種子,可都是天上仙人吃的吧,種出來的稻穗,一株都能開出兩三百朵稻花,穀粒那麼飽滿……可惜,現在那些田地,都被呂布給佔了,眼看就要收穫了……”

季雲軒歪著脖子看著劉憨憨,笑著說道:“還有啥委屈的,都說出來,你說完了我再說!”

劉憨憨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沒了……我就是可惜一下……你說吧……”

季雲軒點點頭,站起來在帳中走了一圈。

“諸位啊……”他說道,“我先說這州府跟各郡縣簽訂契約的事。”

糜竺將一摞文書,擺在了桌上。

“這上面都蓋著徐州府的牌印,現在這牌印都去哪了?”季雲軒問道。

“哎!”劉憨憨大聲地嘆了一口氣,“賢弟!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哦……”季雲軒假裝若有所思的樣子,說道,“對哦……現在那徐州府的牌印,應該在呂布那吧。”

“曹豹在叛亂之前,衝進州府,搶了牌印……”關羽氣憤地說道。

“呵呵呵……”季雲軒笑了。

“哎,賢弟,你為何發笑啊?”劉憨憨不解地問道。

“大哥,試想,你跟我簽了契約,我把我的錢都借給了你。現在,你跟我說,你鋪子被子龍佔了,你鋪子裡的印章被子龍給奪了。”季雲軒問道,“是你慌,還是我慌啊?”

劉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疑惑地說:“你慌……還是……我慌?”

“那自然是軍師慌!”糜竺說道。

“為何……是賢弟慌呢?”劉憨憨不解地問道。

“雖然契約是你跟我籤的,蓋的卻是你鋪子裡的章。現在,你的鋪子和你鋪子裡的章都被子龍給奪取了,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要去跟子龍要我的錢?”季雲軒問道。

劉憨憨所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可是,那子龍只看到了你鋪子裡堆滿了錢,高興壞了,並未看見契約,這些契約都在糜大人這,你說,子龍會認賬麼?”季雲軒又問道。

趙雲“哈哈哈”地笑了笑說道:“軍師,那抱歉了,我可不會認賬的啊!”

“所以說,現在是我慌,還是你慌?”季雲軒又問劉憨憨。

這個時候,劉憨憨才反應過來,但卻更加為難了,說道:“話雖如此,可,這不是坑人嘛……”

“是坑人,但是按理說,坑人的不是我們,是那呂布!”季雲軒說道,“現在,我們就要召集徐州各郡縣的投資人,拿著這契約,去跟呂布討債去!你說,會不會一呼百應?”

眾人笑了起來……

糜竺說道:“這呂布,本以為拿坐金山,可沒想到,確是一堆債務!”

確實,要不是之前,季雲軒設計了這套債權架構,那麼呂布佔了徐州州府,就是佔了徐州的財富。

而現在,呂布佔了徐州州府,卻是佔了徐州州府的債務。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當年劉憨憨不忍強行搜刮徐州的財富,季雲軒他不會設計這麼一套債權架構。

“可是……”劉憨憨還是有些猶豫,“那呂布那麼霸道,那些鄉紳、世家和商賈們去討債,不是自討沒趣麼?指不定,還要搭上性命啊!”

“呂布肯定會霸道,因為他貪心!債主們肯定也會害怕,因為他們手上沒有武裝力量。”季雲軒對著劉憨憨說,“亂世之中,誰也沒有說哪個地盤一定是誰的,誰強就是誰的。但是,唯獨徐州不一樣,因為這沓契約在這裡,誰認這沓契約,徐州就是誰的!誰維護這沓契約,徐州的鄉紳、世家、商賈和百姓,就支援誰!”

糜竺這會完全聽明白了,對劉憨憨說:“主公,軍師這不是給您帶來了一身債務,而是給您帶來了一州的民心啊!”

劉憨憨此時,才明白地點了點頭。

他心理知道,有了民心,他就師出有名,全州郡的地方勢力,都會支援他。

季雲軒看著劉憨憨懂了,也放心啦。

他心理想的是:看來,欠錢的人嗓門大,這放在古代,也適用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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