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一個子都不給！（1 / 1）
陳宮一聽，差點沒當場氣死。
“你……”他指著季雲軒，就想罵娘。
“大人……”遠處，一名呂布軍計程車兵，騎著快馬前來，“將軍請您回城議事！”
陳宮轉身一看，那士兵背後插著紅色令旗，呂布找他，必定是重要的事情。
“我今日且不與你這個小子理論，哼！”說罷，陳宮拂袖而去。
季雲軒站在圯橋上，望著遠去的陳宮，嘆了一口氣。
“陳公臺啊陳公臺……”季雲軒搖了搖頭。
以前，季雲軒也看過一些關於陳宮的史料，對這個人，也有些好奇和研究。為何，歷史上都會認為他是一個矛盾且可惜的人物呢？
真正面對面之後，他發現，陳宮更像是一個行事追求穩妥的保守派士人，甚至，是一個心懷善念的利己主義者。
其實，這種人，在現代也很多。
他有抱負、有是非觀、有能力、有才華，本性也善良。
但是，行事都只會選擇他認為最保險、最有把握，對自己利益最大化的那條道路，一路走到底。
而往往這種人，跳不出自己的視野，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世事。
陳宮離開曹操，不僅僅是因為他覺得曹操殘忍暴戾，而是曹操沒有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曹操是王者，是霸者，伴君如伴虎，這一點陳宮心中深知。跟著曹操，一不小心就要掉腦袋；而就算後來混得好，也不過是他顛覆大漢天下的霸業中，眾多謀士之一而已。
陳宮對呂布不離不棄，一方面因為呂布有勇無謀，對陳宮的需求度更高。而更重要的是，呂布雖然是一員虎將，但並非霸者，相反，呂布還是一個左右逢源、趨利避害的小機靈鬼。從這一點上看，陳宮在呂布這裡，會更有安全感。
而尋求潛在的安全感，卻使得他跟錯了人，早早地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陳宮趕回下邳城，老遠就看見，城外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一群人。
看過去，不像是劉憨憨的軍隊，都是些高階的馬車，像是有身份的人。
這些，是來自徐州各州郡，找呂布討債的人。
在季雲軒的安排下，糜竺向他們放出話說，呂布佔了下邳，佔了徐州州府的銀庫，各州郡鄉紳、世家、商賈的投資款，都被呂布侵佔了。
這可是他們一半的身家啊！
聽到這個訊息，徐州各個州郡的地方勢力，一夜之間都炸了，連夜驅車趕往下邳，要跟呂布討個說法。
呂布怕控制不住，關了城門，不讓這些人進城。
於是，他們就在城外，鬧了起來。
陳宮帶著兵士，繞過這些討債的人，從邊門進了城。
“公臺啊……”呂布看見陳宮回來了，連忙上前，略帶委屈地說，“那徐州各州郡的鄉紳世家，一大早就集結在城外，說是要我還錢。我就奇怪了，要我還什麼錢？我什麼時候欠過他們錢？”
陳宮聽到這裡，也納悶，這是個什麼事呢？
於是，他在州府裡，找來一個主簿，問了問這是個什麼情況。
問清楚了之後，陳宮整個人都懵了。
呂布連忙上前問道：“公臺，這什麼股權、債權、擔保，這些個詞都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呢？”
別說呂布了，陳宮一下子聽了，都有點懵。
“城外那些鄉紳世家們，手上都拿著契約。這契約按理說應該有兩份，我們拿州府裡的這份來看看，那契約上都是怎麼寫的，再作商議！”陳宮對著主簿問道，“劉備跟他們籤的契約呢？”
那小主簿慌慌張張地說道：“這……都給糜竺糜大人，帶走了！”
“什麼？”陳宮驚詫道，“這沒有了文書，我們哪裡知道，這銀庫中的銀錢，哪些是州府的，哪些是各州郡的呢？”
那小主簿，又慌慌張張地說道：“這……這倒沒什麼好分的……都……都是各州郡鄉紳、世家、大商賈出借給州府的……”
“什麼？”呂布大怒道，“都是？這銀庫中，那麼多金銀銅錢，沒有一個銅板是州府的？”
“不……不僅這樣……”那小主簿又接著說，“州府銀庫中的銀錢，只是州府向各州郡借款的三分之一，另有三分之二，已經用於對下邳新城的建設中去了……”
“什麼？”呂布聽到這裡，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到牆上。
陳宮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是如何辦到的，如何辦到的？”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他聞所未聞的治理方法，能夠調動半個州郡的財富，去建造一座新城，還不是運用漢朝本身的賦稅制度，這怎麼可能？
這個時候，曹豹走了進來。
曹豹是徐州本土地方勢力的代表之一，丹陽兵的統帥。同時，他還把自己女兒嫁給了呂布，是呂布的老丈人。
“奉先……”曹豹上前，急切地問道，“這徐州各州郡對州府的借款，你準備怎麼處理？”
“這……”呂布支支吾吾地，看了一眼陳宮，“公臺，你說說看，要怎麼辦？”
“事到如今，只能先認下這些債務，要不然，這些鄉紳世家們，是不會罷休的……”陳宮說道。
“什麼？不可能！”呂布大叫道，“怎麼可能？開玩笑！我費這麼大力氣，拿下下邳，佔了半個徐州，把那劉備趕到了一片廢墟的什麼新城之中，這徐州的油水一點都沒拿呢，現在要我全吐出去？而且，你別忘了，這錢已經花出去三分之二了，我要是認下這些債務，我還要欠城外那些人更多！”
曹豹一聽，急了，連忙勸道：“奉先啊！話不是這麼說。城外的這些人，都是徐州各州郡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要想站位這徐州，就不能得罪他們呀！你沒了鄉紳世家的支援，你拿什麼爭天下？”
“啪”的一聲，呂布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說道：“我要是答應了他們的條件，我拿什麼養活我這2萬大軍？我拿什麼守住這下邳城？我拿什麼爭天下？”
曹豹被他嚇了一跳，轉身望向陳宮。
“陳大人……這……”
陳宮眉頭緊鎖，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來。
“先請他們進來，在城中安頓好，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不能讓他們就在城外吃沙土。先請進來，再慢慢談！”陳宮說。
呂布點點頭道：“就依公臺說的去辦吧……”
轉念，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可把話撂在這裡了，要還錢，一個子都不給！你去跟他們談，要債去問劉玄德要去，那契約是劉玄德跟他們籤的，與我無關！”
此時，旁邊被嚇了半天的小主簿，又弱弱地說了一句：“將……將軍……那……那契約，是跟州府籤的……”
“砰”的一聲，呂布掀翻了桌子，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