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統一思想（1 / 1）
回到徐州下邳城，季雲軒第一時間便去找劉憨憨。
“賢弟啊！”劉憨憨歡喜地迎了出來，“這一趟南下之行，可有收穫？”
季雲軒笑道：“跟小將軍、周公瑾連續吃喝了三天，哈哈……肚子倒是吃大了，這算不算收穫？”
“四弟你這麼好的事情，為何不帶上俺！”張飛聽見了，立馬從屋裡衝了出來。
“哈哈哈……”季雲軒笑道，“下次一定帶！”
“賢弟，你不要理他，整天就知道吃喝！”劉憨憨問道，“你快說說，有收穫麼？”
“自然！”季雲軒說道，“小將軍孫策，已經同意和我軍結盟，共同謀劃匡扶漢室的大業！”
劉憨憨笑道：“好哇！賢弟進來說！”
劉憨憨將季雲軒引到屋內，徐州軍中的主要將領、謀士，都齊聚一堂。
季雲軒喝了口茶，詢問了周邊賦稅、農業、水利、軍事等一系列事情，對他離開這段時間的徐州情況，做了一個大致的瞭解。
“軍師……”糜竺起身，問道，“為了償還徐州各州郡的借款，我們要不斷充實州府的銀庫。但是，這幾年，連續災害和戰亂，百姓們苦得很。這半年來，由於徐州一帶農業和水利的發展，他們的日子稍微好過了一些。現如今，我們要怎麼推行賦稅制度呢？”
對於這一點，季宇軒其實早有研究。
但是，他知道這個問題不在於天災人禍和戰亂。
漢朝，或者說幾千年的封建王朝興衰，有一個根本問題，那就是土地兼併的問題。
舉孝廉的官員選拔制度，逐漸造成了門閥集團、世家勢力。在幾百年的演進中，就是將王朝逐步分裂割據的過程。
這期間，永遠存在著大大小小的土地兼併。
而所有的賦稅、經濟壓力、苦難都壓在了農民的身上。
遇到好的年景還行，但一到自然災害，特別是長期的自然災害，這個社會是很脆弱的。
這不是出一兩個好皇帝，能夠解決的問題。
他知道，糜竺問及賦稅制度，實際上這也是他十分關心的一個問題。
他既代表了傳統的利益既得集團，又代表著傳統商賈希望進入政治系統的新貴集團。
在他的心中，既要保障自己的既得利益，又希望要推行革新，改善漢末四分五裂的狀態。
但，這也只是改善，沒有辦法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而季雲軒，也不可能學王莽，這在歷史上已經被證明，是不可行的，不符合這個社會發展的階段。
在季雲軒剛到徐州的一年時間裡，他主要的目的是要讓劉憨憨集團活下去。
而現在，劉憨憨已經站穩了徐州，並獲得了兗州、豫州、揚州三州的部分地盤，實力已經鞏固，生存的問題已經解決。
現在，將要解決的是發展問題。
而，當他們開始面對發展問題的時候，制度、綱領、方針政策，這些問題就不得不去面對。
這不是建個商業街、弄個新城開發、辦個軍工廠能夠解決的。
這是更深層的問題。
季雲軒走上前來，對著眾人說道：“荀子有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十年的黃巾之亂，便是這大漢的船，險些翻了……”
眾人點點頭。
“這幾年，年年大旱，北方的胡羌也經常南下作亂，諸位可知，是為何？”季雲軒問道。
眾人搖搖頭。
“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也就是當下，正處在一個‘小冰河期’……”
“小……冰河期？”劉憨憨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簡單的說，就是這段時間，可能是幾十年甚至一兩百年左右的時間裡，氣候會越來越冷。”季雲軒說，“這是一個長期的氣候問題，這段‘小冰河期’，會導致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近百年的不穩定。”
“不就是天氣冷一點嘛，多穿點衣服不就好了！”張飛在一旁不屑道。
“三個你自可以多披兩件衣服，但是百姓呢？”季雲軒問道，“他們可能連一件單衣都沒有，如何多披兩件衣服呢？”
張飛突然囧了一下，便不再說話。
“穿衣禦寒，只是一項。還有農業的耕種問題，氣候變化帶來的各種自然災害，這些都不是說，今年過去了，明年會好一點。而是，這是一個長期的階段，我們要有心理準備！”季雲軒說道。
“難怪……這在黃巾之亂之前，就不斷有北方的流民南下……”糜竺在一旁說道。
“黃巾之亂，說到底是農民起義了。說句不敬的話，這跟陳勝吳廣起義，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是起因不同罷了，但本質上，是百姓活得不好，活不下去了。”季雲軒說道。
將黃巾之亂和陳勝吳廣起義並舉，這對於當時的人來說是很難接受的。
但是，經歷了十年剿匪的劉憨憨他們來說，其實心裡明白。
他們打的，都是被黃巾軍蠱惑的農民武裝。
“再說北方的少數民族……”季雲軒接著說道，“由於這個‘小冰河期’，北方草原的情況要更糟糕。大量的草場變成凍土，畜牧業無法發展，逼得那些胡羌不得不南下掠奪。這也是造成社會動盪的原因之一。”
眾人被季雲軒這麼一提，突然間就明白了，為什麼這十幾年來，漢王朝就像是突然間被下了降頭一般，各種社會矛盾和問題都浮了出來。
“可是，軍師……你說的這‘小冰河期’，這是天災，我們如何要改變呢？”糜竺又問道。
“我們改變不了天，但是我們可以改變我們自己！”季雲軒說道。
眾人面面相覷，望著季雲軒。
季雲軒在他們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期望的光芒。
他知道，他們已經被漸漸說動了。
你要說百姓苦，百姓難，他們可能不會理解。
因為千百年來，歷朝歷代的百姓都是這樣苦，這樣難的。
但是，你要說這是天禍，而且是一個長期的天禍，他們才會有所警覺，擔憂，思考……
雖然，在漫長的封建社會，階級矛盾是主要矛盾。
但是在像漢末這樣的時代，新舊政治勢力之間的矛盾，會短暫地成為這個時代的主要矛盾。
曹操、劉憨憨、孫策，在這個時代，都是新政治勢力擊敗舊政治勢力上臺的代表。
在這個時代，只有進攻，佔領，推行自己相對先進的政治綱領、主張、政策，才有可能在這個時代脫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