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衰敗的洛陽（1 / 1）
一路沿著黃河逆流而上，季雲軒來到古都洛陽。
董卓火燒洛陽，已經過去了五年，但這洛陽城的焦油味，還是能夠飄散在數十里的郊外。
季雲軒站在這斷壁殘垣外，驚呆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在歷史上，獻帝東遷至洛陽後，沒有地方住，吃也吃不飽，還出現了公卿餓死和“相食”的記載。
他面前的這座洛陽城，真的不是人住的地方。
走過一條條街道，幾乎沒有一間鋪就完整瓦片的房子。
街邊，都是乞討的人。
他們各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
一看見像季雲軒這樣，身著乾淨衣裳的人，便知道肯定是外鄉人，便一個個都湊了上來。
季雲軒的隨從侍衛，將那些乞丐轟散開，他們還一個個蹲在牆角，不滿和乞憐地望著季雲軒他們。
走過幾條街，季雲軒便不忍再看下去。
這些人間的慘狀，他只有在歷史書中讀過，可沒想到，真實的一切會更加地殘酷。
不遠處，是董承攜部分，先到洛陽的公卿，前來迎接季雲軒。
“季先生……”董承來時，還未到季雲軒面前，便流下了眼淚，“季先生……”
“董大人！”季雲軒連忙迎了上去。
就看見，灰頭土臉的董承，已經比半年前離開的時候，消瘦了許多。
“陛下這一路可好？”季雲軒問道。
雖然，季雲軒已經知道了，自從他走以後，劉協這接下去的半段路，也是十分悽慘，但是，他還是要禮節性地問一下。
“哎……”董承一副欲言又止，一言難盡的樣子，“自打先生走以後，陛下也是一路兇險，現在好不容易已經到了黃河以北，下月，就要進洛陽了……”
他轉身，望了一眼四周，心疼地說：“可是……先生，你看，這偌大的洛陽城，卻沒有一磚一瓦，能夠讓陛下好生住下啊……”
季雲軒知道，董承他們提前來到洛陽，為劉協打點落腳的事情，可他們也是多年沒有回到洛陽，並不知道，這洛陽城，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
不遠處，有幾個人，賊眉鼠眼地，不時地往這邊看。
季雲軒心想，那恐怕就是曹操的探子吧。
想必，此時的曹操，已經計算好了時日，準備北上迎接劉協。
說是迎接，實則就是要將劉協挾持到許昌去。
不過，他完全有這個理由。
如今的洛陽城，確實不適合做大漢王朝的都城。
“董大人……”季雲軒說道，“接一步說話。”
他將董承，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安排多個侍衛在附近放哨，防止有人靠近。
“季先生，是玄德公有什麼訊息麼？他是否會來迎接陛下？”董承問道。
“董大人，我家主公，必然是想來洛陽的，但是……”季雲軒頓了頓說道，“但是，現在這兗州之地，大半都是曹操的。從徐州來洛陽，並不容易。”
董承慍怒道：“是曹操的又如何？難不成這曹操還要發兵阻攔玄德公不成？”
“發兵阻攔倒不至於，但是，他會限制我家主公所攜帶的人馬。這要是身邊的人少了，我家主公必然就不安全。這麼長途而來，恐有變故。”季雲軒說道。
董承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天下，究竟是天子的天下，還是那諸侯的天下啊！”
季雲軒不作回答，他知道這問題，無法回答。
“那麼……季先生，你有什麼辦法麼？”董承問道。
“辦法是有，但是要請董大人幫忙！”季雲軒說道。
“幫忙？我能幫什麼忙？先生快說！”
“請董大人，修書一封，派人秘傳陛下，請陛下下詔書，命我家主公率徐州軍，主持重修洛陽城。”季雲軒說道，“這樣一來，我家主公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帶著數萬大軍，前來洛陽。”
董承擊掌道：“妙啊！請徐州軍修城，這確實名正言順！”
“如果我家主公，能夠進駐洛陽，也算是對曹操是個牽制。陛下在許昌，也不用太擔憂……”
季雲軒自語道，卻不小心說到了許昌。
“什麼？陛下會去許昌？”董承一聽，臉色立馬就綠了，“陛下怎麼會去許昌？”
季雲軒想了想，算了，乾脆都跟他說了吧。
“董大人，你看著洛陽城的現狀，如此衰敗的洛陽城，陛下怎能住的下去呢？我大漢的威嚴何在？”季雲軒說道，“我相信，曹操現在已經在籌備，迎接天子遷都許昌的事情了。”
董承望著季雲軒，他也是廟堂裡的老江湖了，一聽季雲軒這麼一說，心裡就已經明白了。
從事情發展的趨勢上說，劉協去許昌定都，這已經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先生……”董承想了想說，“那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是希望，由陛下下詔，讓玄德公有一個在洛陽駐軍的理由，以牽制曹操，防止他挾天子以令諸侯……”
“曹操，必然會挾天子以令諸侯，只是現在他的頭頂上有我家主公的兵馬，他做什麼事情，也都得掂量掂量。”季雲軒說，“另外，我們是真的要重新修建洛陽城，不是做做樣子。”
“真的要，重新修建洛陽城麼？”董承說道，“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啊。我來到這洛陽城也有一個多月了，我心中深知，重建洛陽城，比在一片荒原上，修建一座城，還要難啊！”
“洛陽是大漢的天都，必須重修，無論是要花上幾年，十幾年，洛陽城必須重修！”季雲軒堅定地說，“三年之內，我已經要讓陛下，有遷都返回洛陽的理由！”
董承看著季雲軒堅定的樣子，深表感動。
而季雲軒看之所以有了這樣一種堅定，是因為當他走進這洛陽城的時候，不僅僅看到了此時的洛陽，還看到了未來的洛陽。
漢末、魏晉時期的小冰河期，讓北方的少數民族，趁著南方漢民族政權不穩，國力衰退，便不斷南侵。
在一百多年後，西晉滅亡，五胡亂華。
那是漢民族歷史上最悲慘的歲月。
如果洛陽能夠興盛、大漢能夠興盛，那麼這接下來將近兩百年的災禍，也許就能夠緩解一些。
季雲軒站在這滿目瘡痍的洛陽城街頭，站在那些乞討的流民中間，這前後兩三百年的畫面，就像幻燈片一樣，在眼前閃過。
“董大人……”季雲軒轉身，對著他說，“寫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