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茶室(1 / 1)
第二天,徐公公興高采烈地來到聚遠樓。
“季先生啊……”徐公公一進門,就開心地對季雲軒問道,“你和袁家三公子談得怎麼樣啊?”
“哎呀,那多虧了公公的引薦,我和三公子談得甚好!”季雲軒笑道,“這不,今天請您過來,就是要跟您具體聊聊,在鄴城開店的事。”
“你呀你!我就知道,你不會忘記老奴的!”徐公公笑道。
“公公請!”季雲軒引著徐公公,上了二樓的天字號包廂。
這二樓的天字號包廂,跟其他聚遠樓的天字號格局是一樣的。
剛進去的時候,是一個大廳,擺著一張十人桌。
而旁邊,有一間小屋子,是茶室。
這一天,這天字號包廂的茶室,兩扇門是關著的。
季雲軒先請徐公公在餐桌上落座,沏了一壺茶。
“先生……”徐公公說道,“這並未到飯點,為何我們不去裡屋的茶室裡談呢?”
季雲軒擺擺手,說道:“公公不急,裡屋的茶室裡正在燒熱水,我們先在外面說兩句話。”
徐公公點頭道:“先生請說!”
“我與那袁家三公子袁尚,聊了一下,他十分有意向入股這大漢煙的生意。”季雲軒說道,“我計劃著,先把聚遠樓對面,那街口的鋪子給盤下來,簡單裝修一下。”
徐公公點點頭。
“接下來,我會先返回徐州,調集一批貨物北上,在這鄴城裡開始售賣。”季雲軒對著徐公公說,“不知道,上次我跟公公提的,希望陛下能夠為我們這店鋪,題個字的事情……”
徐公公聽到這裡,默默地搖了搖頭,說道:“哎呀,這個事,不是老奴不幫你。只是,這陛下最近,身體不適,提筆都提不住,你看這……”
“哦……”季雲軒遺憾地搖搖頭,說道,“那是,還是讓陛下好好休息。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徐公公問道。
“本來啊,我是想,如果公公可以問陛下借到墨寶,這可是個大功勞。我也可以就此,向袁尚提出,給公公一些股份。這事,我那天也跟袁尚說了,他也同意了。可你看……”季雲軒顯得很為難的樣子。
徐公公一聽這股份的事,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心想,好你個季雲軒,果然是個精明的生意人,拿袁尚壓我,要我找天子題字……
“徐公公,我想啊,看您要不要再去跟陛下說說……”季雲軒繼續說道,“其實啊,只要借陛下的私印蓋一下就好了,至於那字是誰寫的,又有誰知道呢?”
徐公公這麼一聽,臉上突然就展開了,問道:“哦?只要私印即可?”
“是呀!”季雲軒喝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說,“陛下又沒有什麼墨寶流傳民間,誰又知道,陛下的字長得什麼樣呢?”
徐公公默默點頭,心中好像在想著什麼。
季雲軒看著,差不多了,問道:“如何?”
徐公公笑著說:“那這個事,就好辦了!”
季雲軒心想,如此說來,這劉協的私印,確實在徐公公手上。
徐公公如釋重負,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茶,問道:“先生,你跟三公子,究竟是怎麼談的?”
季雲軒說道:“袁尚可獨家經營我徐州的大漢煙。現在鄴城開第一家店,之後,冀州、幷州、青州三地的分店,也授權給袁尚經營。”
“哇!季先生,你這可是大手筆啊!”徐公公驚歎道,“黃河以北的三州,這是多大一個市場啊!”
“還不止呢!”季雲軒說道。
“不止?”
“對啊,你看著幽州公孫瓚,不出幾年,必然敗於袁紹。到時候,幽州之地,也是他袁家的。我們這個聲音,可不是要做到四個州?”季雲軒笑道。
“嗯!是啊!”徐公公眯著眼,點頭道,“那……我這點股份,是隻有鄴城這一個店鋪的,還是……”
“哈哈哈……”季雲軒大笑,“徐公公,你啊……”
季雲軒心想,這個徐公公,心還真大。
“先生……”江松從屋外走了進來,對著季雲軒說,“茶室已經佈置好了。”
“哦,茶室佈置好了……”季雲軒起身說道,“那麼,徐公公,我們茶室裡面聊?”
“好!”徐公公開心地站了起來。
江松來到茶室的門外,站在中間,雙手往左右一推,茶室的門開啟。
徐公公正笑著呢,突然抬頭一看茶室裡面,臉立刻就青了。
他看見,那茶室對著門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牌位。
那牌位上,寫著:漢獻帝劉協之靈位
“啊!”徐公公嚇了一跳,瞬間雙膝跪在地上,頭緊緊地貼在地上,嘴裡念道著,“陛下……陛下……恕罪啊……恕罪啊……”
季雲軒看著徐公公這個反應,心中就明白了,真相基本上符合自己的推理。
他立馬給江松使了個眼色。
江松小步上前,將那牌位調換了個面。
在那牌位的背面,寫著:吾父江守約之靈位
“公公?”季雲軒半蹲著,扶著徐公公,問道,“公公,這是,怎麼了?”
徐公公驚魂未定,抬頭一看。
他發現,那臺子上的牌位,上面寫得字,似乎跟剛才看到得不一樣。
季雲軒扶起徐公公,就發現他背後已經完全溼透了,那定然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江松,你這是?”季雲軒假意呵斥道。
“哦……”江松說道,“抱歉,驚嚇到先生、徐公公了。這是我父的牌位,本來是供奉在我自己的房間的。可這幾天,我那房間遭白蟻,正叫人來處理。我也是怕那白蟻,咬壞了我父親的牌位,所以就……”
看著江松一副委屈的樣子,季雲軒放下了怒氣,對著徐公公說:“這江松啊,也是個孝子。公公,您看,就不要責怪他了吧!咱們還是,死者為大!”
當說到“死者為大”這四個字的時候,季雲軒故意加重了聲音。
徐公公大口地喘著粗氣,用手順著胸口的氣。
剛才那一下子,差點沒把他給嚇死。
季雲軒假裝沒聽見,剛才徐公公跪地時候,口中下意識念道的話。
他對徐公公說:“公公,既然這間茶室,供奉著江松的父親,要不然,我們再換一間?”
經過剛才那一下,徐公公已經是驚弓之鳥了,他連忙擺擺手說道:“哎呀,這……不必了……不必了……我那……陛下那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公公,這熱茶還沒喝一口,就走了?”季雲軒問道。
徐公公一邊擺著手,一邊往屋外走去,沒有再回答什麼。
季雲軒大聲喊道:“江松,快!去送送徐公公!”
“是!”
季雲軒走出屋子,在二樓的樓梯口,望著失魂落魄的徐公公,走出了聚遠樓。
他扶著欄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旋即,他返回茶室,將劉協的牌位又轉了過來。
季雲軒望著那牌位,心中五味雜陳。
他退後兩步,跪下來,對著那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