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扮作天子的少年(1 / 1)
在江松裡應外合之下,季雲軒的大軍,順利地奪得了鄴城。
鄴城之外本來駐紮了兩個軍營,那是拱衛鄴城的守備軍。
袁紹去世,袁家的三個公子各自為政,打了小半年。
之後,沮授引高幹高調入主冀州。
這幾個月裡面,鄴城的守備軍,都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倒地該聽命於誰了。
江松按照季雲軒的要求,提前買通了這兩座軍營的校尉。
在季雲軒率領大軍開進到鄴城城下的時候,這兩個軍營的守備軍,竟然按兵不動,就這樣目送季雲軒的大軍,進了城。
城裡的居民,其實也跟城外的守備軍一樣。
一個老者,拄著柺杖,喃喃地問身邊的孫女:“娃,這又是哪位公子大人的軍隊,進城啦?”
她孫女說:“爺爺,這一次,不是哪位公子將軍,是徐州軍!”
“徐州軍?”老者笑道,“你別蒙我眼睛不好使,那徐州我去過,在千里之外,怎麼可能入得我這鄴城呢?”
城裡的百姓,也是紛紛這樣議論著。
冀州治所鄴城,在三個月內,三度易手。
其實,在這漢末亂世,並不少見。
季雲軒坐在車架中,聽著街道上,周圍百姓的議論,心中卻顯得十分平靜。
“先生,我們現在要去哪?”
江松騎著馬,與季雲軒的車架,並駕齊驅。
“先去,徐公公那吧!”季雲軒說道。
“好!”江松策馬到季雲軒隊伍的前面,對著領頭計程車官低語了幾句。
保護季雲軒的車隊,大約有100人,他們護送著季雲軒的車架,去往了所謂天子的臨時寢宮。
季雲軒來到這“寢宮”的時候,就看著這普普通通的府邸,門口連個守衛都沒有。
守衛,應該是聽說徐州軍進城了,便都跑光了。
袁紹迎天子入鄴城,也有不短的時間了。
可是,之前說的要在鄴城之中給天子搭建寢宮的事情,卻連一根樁子都沒有見著。
到了漢末的這個階段,諸侯連演都懶得演了。
季雲軒步入宅院,就聽見裡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季先生……季大人……季將軍……”
那是徐公公。
他小跑著,歡實地從內院出來,都不知道要喊季雲軒作什麼頭銜了。
季雲軒看著,那殷勤的徐公公,遠遠地,對他淡淡一笑。
徐公公帶著季雲軒,來到內屋。
這宅院雖然平常,但是面積不小,房間也很多。
穿過了兩個院子,才來到最後的內屋。
這是徐公公,和那個假天子,生活了快兩年的地方。
步入內屋,就看見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在房間裡寫字。
季雲軒見過劉協,他很清楚,這不是劉協。
徐公公也知道季雲軒見過劉協,也沒有多說什麼,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季雲軒沒有打擾那個寫字的少年,隔著一層紗簾,靜靜地看了一盞茶的功夫,便離開了。
徐公公請季雲軒到前廳的茶室就坐,親手沏了一壺茶。
“這府宅裡的僕人,我今天都給支走了。這裡除了我和陛下,便沒有其他人了。”徐公公說,“先生想問什麼,就問吧。”
季雲軒,看著憔悴的徐公公,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幾年前,在徐州,第一次見到徐公公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還是天子身邊的紅人,來給劉憨憨下詔冊封徐州牧的。
後來,在長安見到的時候,也是滿面春光,在長安城裡,左右逢源。
再後來,在去年在鄴城相見的時候,他已經變得唯唯諾諾、小心翼翼。
現如今,當季雲軒率領大軍,進入鄴城的時候,此時的徐公公,像是如釋重負一般。
在季雲軒面前,他確實沒什麼好裝的了。
“陛下……”季雲軒緩緩地問道,“真的……”
徐公公,抹著眼角的淚水,說道:“陛下,真的上船了……”
季雲軒點點頭,便不再問了。
“老奴,跟陛下一起上的船。那船,到了河中央,就翻了……”徐公公說著,嘴角還不斷地抽動,像是那種恐懼,已經根植在他的肌肉中一般,“我沒能保護住陛下……老奴該死!”
季雲軒緩緩放下茶杯,等了一小會,問道:“那屋中的公子是?”
徐公公也緩了一口氣,從剛才悲傷恐懼的回憶中,抽離了出來。
“那是袁紹和沮授找來的孩子……”徐公公說,“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找來的。顏良和沮授,將我從那個漁村帶走的時候,便跟我說,要我配合他們,這樣下輩子至少還能夠像在宮裡那樣,不至於流離失所,落魄不堪。”
“你說的那個漁村,是興全村吧?”季雲軒問道。
徐公公點點頭。
他後來,已經知道了興全村的事情。
那些,在河中將他救起,又照顧他的善良的村名們,後來都慘遭毒手。
“造孽啊……”徐公公痛心的說道,“我經常從夜裡驚醒,就看見那些村名,圍在我的周圍,他們時而面目淳樸善良,時而恐怖可憎……”
季雲軒心想,徐公公還是有良知的,心中畢竟還是有愧。
“這些,都不怪你,是那沮授和顏良乾的。”季雲軒安慰道。
徐公公點點頭,卻突然問道:“先生,現如今你們進了城,那我和陛下……”
他指著內屋,那少年所在的房間的方向。
徐公公是知道的,這一次徐州軍北上,打的就是討伐袁紹假立天子的旗號。
現在,徐州軍已經佔領了鄴城,季雲軒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像高幹那樣,擁立這個假天子的。
那麼,這樣一來,他和那個少年的命運,就變得很微妙了。
假冒天子那可是誅九族的死罪。
而徐公公,恰恰又是這樁案子,最大的幫兇,他的罪名是什麼,他心中自然是清楚得很。
季雲軒沒有說話,低頭思考著。
“這孩子,是無辜的,他是個好孩子!”徐公公說道,“我與這孩子,相處了一年有餘,他懂事得很……整天就在屋中練字……他……”
季雲軒看著徐公公,此時年過半百的徐公公,就像是在維護自己孫子一般。
他語無倫次,他不知道要怎麼說,才能夠保全他們爺孫倆的命。
在他的眼中,這個冒充劉協的少年,是他相依為命之人。
“這位,便是季雲軒,季先生吧……”
突然,門口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
季雲軒抬頭一看,正是方才在屋內寫字的,假冒天子劉協的少年。
這一次,季雲軒正面看著這少年,便覺著這少年,樣貌俊俏、器宇不凡。
就看見,那少年,緩緩地走進屋內,走到徐公公的身旁。
他看了一眼徐公公,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一般。
隨即,他又轉向季雲軒,說:“如果,你放過我和徐公公,你便能回去。”
回去?季雲軒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
大約頓了兩秒鐘,他突然意識到了,整個人感覺抽了一下似的。
“回去?回……哪裡去?”季雲軒謹慎地問道。
“自然,是回到你來的地方……”那少年淡淡地說。
“我來的……地方?”季雲軒更加驚訝了,他從這少年的口中,似乎能夠感覺到一種令人窒息的淡定。
那少年,走到季雲軒面前,遞給他一張紙。
“這是我剛寫的,你看看,我寫得對麼?”那少年說道。
季雲軒接過那張紙,就看見,那紙上寫著幾行字,字跡清秀。
但是,當他看到那幾行字的時候,卻驚呆了,更無暇欣賞那字跡。
那幾行字是:
季雲軒,男,26歲,1995年出生。
畢業於漢江理工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