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出走(1 / 1)

加入書籤

走出州府的大門,季雲軒望著前面的那條寬闊的街道。

就在昨天晚上,宴席開始之前,季雲軒便在這裡,望著孫策憤怒的背影,走向街道的深處。

他沒有想到,那竟然是與小霸王孫策的最後一面。

地上,還有一些胭脂水粉的殘渣,那是孫策丟在地上的時候,散落出來的。

季雲軒沿著莫名的街道,獨自茫然地走著。

這件事情,太蹊蹺了。

就像是一場拙劣的表演一般。

當他進入下邳新城的時候,就發現了原本應該守在城北的兩萬守軍,不見了。

當時的解釋是,北上協助防禦兗州和豫州的城池了。

而第二天,就出現了孫策兩千江東軍,在葛鳳山給超過十倍的敵人伏擊。

超過十倍,那就剛好是兩萬。

這拙劣的表演,丟下幾個荊州軍的旗幟,就想把這鍋甩在不知道怎麼死的蔡瑁身上。

那兩萬從天而降的荊州軍,就這樣一晚上消失在葛鳳山了嗎?

他不願意再想下去了。

因為,再想下去,他實在是接受不了,這件事情是他的大哥,劉備一手策劃的。

宅心仁厚的劉皇叔,怎麼會幹出這樣的事情來呢?

季雲軒就在這下邳新城,繁華的街道上沒有目的地走著。

他突然想起了在歷史上,一段不怎麼被人們注意到的公案。

197年,護送天子東歸的功臣楊奉,與劉備相約共同對付呂布。

劉備本身厭惡楊奉,同時又懷疑楊奉來找他是要侵佔他的小沛。

於是,他假意許諾,迎接楊奉到了小沛。

在宴席間,就像是昨晚的那種宴席。

劉備命令人將楊奉一行捆綁後,殺了。

並將楊奉從長安帶出的軍士,據為己有。

這件事情,後來被美化為,楊奉欲奪小沛,劉備識破了他的計謀。

可真正的歷史是怎樣的,誰又知道呢?

就算如此,請人赴宴,然後將其殺之。

這樣的行為,跟李傕、郭氾之流,又有何異呢?

自昨晚,這場拙劣的表演之後,季雲軒覺著,歷史上的劉備,可能真幹得出來!

人們只願意記住自己想記住的資訊。

對於宅心仁厚的劉皇叔,玄德公來說,那些黑歷史,很容易就被人們忘記了。

還有一件公案。

那就是劉備在199年,本來是歸於曹操帳下的。

後來,以阻擊袁術為理由,率軍離開了許都,脫離了曹操的管控。

之後,他偷襲曹操所佔的徐州,殺了當時曹操任命的徐州刺史車胄,重新佔據了下邳和小沛。

從演義中看,這是劉備對抗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義舉。

而對於曹操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背叛呢?

季雲軒此時,腦中是一片混亂,他不想再繼續想下去了。

自從他穿越到這漢末,與劉備、關羽、張飛三人結拜,情同手足。

此時,當天下大勢發展到這個階段,劉備的勢力已經佔據了天下諸侯的一半的時候,他才不得不真正認識到劉備。

這便是一代梟雄應有的殺伐決斷嗎?

可是,孫策他們是盟友啊!

“季先生?”

前面,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季雲軒猛然抬頭,原來是圖雅和阿汗,在他的前面。

“真的是季先生啊!我沒說錯吧!”阿汗在一旁,興奮地說著。

“圖雅姐、阿汗……”季雲軒遲疑著。

圖雅笑著走上來,對著季雲軒說:“阿汗老遠就看到你了,一個人低著個頭,在這條路上走著。他跟我說是你,我還不信!”

季雲軒點點頭,說道:“你們幾時回來的?”

“黃河決堤之後,我們在塞外得到訊息,就連忙趕回來了……”圖雅說,“還好,下邳城沒有受到什麼損失,真是萬幸了!”

“是啊……”季雲軒寬慰地點點頭。

圖雅上前一步,拉著季雲軒到一旁,環顧了一下四周,小心謹慎地問道:“昨天晚上,葛鳳山的事,是真的嗎?”

季雲軒無奈地點點頭。

“這個事情,你怎麼看?”圖雅問。

“這個事……”季雲軒心裡琢磨了一下,說,“還在調查中……”

圖雅見季雲軒似乎並不想說什麼,也就點點頭。

“你們這一次,在下邳待多久?”季雲軒問道,“找個時間,我們再聚一下?”

圖雅說:“這一次,可能會待得久一些。”

“那好!”季雲軒說,“我先去忙,晚一些,我們再約!”

“好!”

季雲軒往前走了幾步,就聽見圖雅在後面說:“季先生……”

季雲軒回頭。

“要小心!”圖雅說。

季雲軒看著圖雅的神情,像是什麼話,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圖雅此時,知道些什麼。

只是有一種感覺,她似乎是知道些什麼。

“好的,謝謝您!”季雲軒謝過,轉身走了。

圖雅站在那裡,看著季雲軒遠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奇怪的微笑。

葛鳳山一案,劉備交給糜竺去辦,並沒有讓季雲軒插手。

季雲軒也沒有主動去要求參與。

後面的幾天,他也沒有回府邸,就一直在下邳新城的聚遠樓,自己開了一間包廂,喝酒。

期間,方選一直在為他輸送著情報。

後來,在葛鳳山上,又找到了數百具披著荊州軍軍服的屍體。

五天過去了,周瑜還是沒有找到。

十天過去了,搜山的工作結束了,這一場衝突的所有死者都已經掩埋。

孫策的屍首,由簡雍帶隊,送回江東。

劉表和蔡瑁的屍首,由孫乾帶隊,送回荊州。

十五天過去了,這場發生在葛鳳山的,離奇的衝突,逐漸過去了。

在這十五天裡,季雲軒一直在聚遠樓的包廂內喝酒,拒不見客。

張飛來找了他好幾次,他就不出來。

這個事情,傳到了劉備的耳朵裡。

這一日,劉備命糜竺,去聚遠樓請季雲軒,讓他到州府議事。

當糜竺來到聚遠樓的時候,剛巧遇上方選。

“糜大人!”方選恭敬地行禮。

“軍師呢?”糜竺問道,“主公請他去州府議事!”

方選遲疑了一下,對糜竺說:“哎呀,大人,我家東家一大早就離開下邳了。”

“什麼?離開下邳?”糜竺疑惑道,“他去哪了?”

“東家回小沛了!”方選說,“昨日聽聞小沛城的水已經全部退了,先生今天一大早就回去了,要主持小沛城的重建工作,走得很急!”

糜竺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

“是啊……”方選說,“東家說了,他去幾天,安排好事情就回來,所以就沒跟主公說。”

糜竺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我去回覆主公。”

下邳城北渡口,季雲軒登上一艘渡船,向北往小沛而去。

船上,季雲軒一個人坐在船艙裡。

他將一塊包括著絹布的物件,放在了桌子上。

季雲軒盯著這個絹布,看了很久。

終於,他開啟了絹布。

那絹布中,是一支沾了些血跡的,連弩的弩箭。

季雲軒拿起那支弩箭,看著發呆。

這是方選,在前日,秘密從葛鳳山的衝突現場,找到的。

那是孫策和周瑜的兩千江東軍,在葛鳳山遭伏擊的現場。

“季先生,可以開船了嗎?”船工在船頭大聲地問著。

季雲軒遲疑了一下,說道:“開吧……”

“好嘞!”

船工撐起了船。

季雲軒撩開船艙窗戶上的簾子,看著遠去的下邳渡口。

他伸出手,將那支弩箭,丟入了水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