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太平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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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候的董卓,也曾英姿颯爽啊……

季雲軒心裡想著。

“季先生……”董卓上前來,拱手抱拳道,“何將軍名我等前來,護送先生和夫人前往洛陽暫避。”

季雲軒向董卓一行身後望去,不遠處,一排軍隊,大約有千人,正在他家宅院不遠處的平原上休整。

“董將軍……”季雲軒道,“只是我們一家三口,何須這千人的部隊護送?”

董卓往後看了看,笑道:“先生多慮了,這些將士,是某要帶去剿滅河東郡的叛亂的,不是護送先生去洛陽的。”

董卓轉過身,指了指身後的二十名弓騎兵說道:“這二十名弓騎兵,將護送先生安全抵達洛陽!”

季雲軒點點頭,又望了一眼遠處的軍隊問道:“敢問董將軍,您這前往河東郡,是剿滅什麼叛亂啊?”

董卓笑了笑說:“小毛賊而已!趁著水患,佔山為王,時而攻擊縣城內外的商隊。何將軍命我速速剿滅!”

季雲軒想了想,又問道:“這一次水患和瘟疫,何將軍沒有提前防範嗎?”

董卓被季雲軒這一問,給問住了。

他疑惑地問道:“先生,這天災如何提前防範?何將軍又不是神仙!”

季雲軒聽了,點點頭道:“也是,也是……”

董卓見季雲軒沒有什麼要問的了,便指揮左右道:“你們速速幫季先生和夫人,收拾東西!”

說著,二十個弓騎兵翻身,下馬,將弓箭放置在馬背上,走向府宅。

蘇念紫抱著季安,站在門邊,望著季雲軒。

季雲軒點點頭。

蘇念紫便對那二十個弓騎兵說:“諸位官爺請跟我來。”

說著,便帶著人,走進了府宅之中。

“季先生……”董卓走到季雲軒身邊,小聲地問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季雲軒點點頭,和董卓來到府宅外的一處樹下。

“董將軍請說!”季雲軒道。

“這個……”董卓踟躕了一下,笑著說道,“何將軍如此重視先生,特令我從幷州快馬加鞭,改變行軍路線,轉到懷縣護送先生。想必,先生一定是何將軍心中十分重要之人了……”

季雲軒笑笑說:“將軍言重了,我與何將軍只有幾面之緣。”

“幾面之緣,就能夠獲得何將軍如此之重視,先生必有過人之處啊!”董卓說道。

“也沒有,就是……”季雲軒心想,這董卓是來套近乎的,“先前,何將軍有一些困惑,我幫他解答了而已!”

董卓點點頭道:“原來,先生是高人!”

季雲軒擺擺手,笑著轉身,遠望著家中收拾的情況。

就看見,在蘇念紫的指揮下,那二十個士兵,將府中的一些箱子一一搬出,放在了外面的馬車上。

季雲軒正納悶著,怎麼收拾得那麼快的時候,董卓又說話了。

“不知……”董卓支支吾吾地問道,“先生,到了洛陽之後,可否……可否在何將軍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季雲軒笑道:“那是自然!董將軍救了我一家老小的命,這是應該的!”

董卓像是放寬了心一般,點點頭,對著遠處計程車兵大叫道:“快一點,快一點啊!”

看著董卓在張羅,季雲軒心中又想著另外的事情。

此時,董卓為幷州刺史,河東郡太守。

他真正掌權的時候,是在涼州抗擊羌族之後。

這個時候的董卓,還未露出諸侯之相。

時代,是如何將這粗勇有謀的武將,變成一個土肥圓的奸臣的呢?

沒過多久,蘇念紫就將行李收拾好了。

他們家的東西,足足裝滿了一輛馬車。

安排妥當之後,董卓便對季雲軒說:“先生,仲穎再此別過,請先生一路好走!路上有什麼需要的,就直接吩咐我的人即刻!”

“多謝董將軍!”季雲軒謝道。

董卓拱手抱拳後,便騎上馬,飛馳向對面那千人的休整部隊。

季雲軒遠遠地看著,那千人的隊伍,看見自己的主將來了,立刻從原地站了起來,迅速地排成了整齊的佇列。

可以看得出來,這幷州軍,在董卓的**下,那是訓練有素,軍紀嚴明。

很快,那千人的隊伍,便浩浩蕩蕩地朝著東面開赴而去。

蘇念紫抱著季安,來到季雲軒身邊,小聲地說道:“沒有想到,這奸雄董卓,年輕的時候,也是這幫勇武啊!”

季雲軒搖搖頭笑道:“誰沒有年輕的時候呢!”

“季先生!”董卓的一名手下上前道,“在下傅連,是董將軍的下屬,這一路屬下將聽從先生安排!”

“好,有勞了!”

在傅連的護送下,季雲軒一家,朝著黃河北岸的渡口而去。

一路上,路面泥濘不堪,很多道路都被洪水沖毀。

隊伍一再改變路線,不得向南,就得一直向北繞道。

季雲軒看著這路上,流離失所的難民,似乎比懷縣那一帶還要多久。

期間,傅連停止了好幾次行軍。

據說,是前方斥候來報,看到了幾股山賊勢力。

這本來是要南下去洛陽的隊伍,卻一直向北,進入了幷州的西河郡。

這一天,已經快接近傍晚了,隊伍又停了下來。

“又是山賊?”季雲軒問道。

傅連焦急地望著,遠處斥候騎著馬而來。

“先生、夫人不必驚慌,我的人回來了!”傅連說道,“這一帶地形複雜,人煙稀少,我們還是小心為好!”

“傅校尉,是一夥山賊,頭戴黃色頭巾,在前方有兩處篝火,約莫三十來人!”斥候彙報道。

黃色頭巾?季雲軒大驚。

此時,才181年,就有山賊戴黃色頭巾?

這黃巾軍起義,不是要到184年嗎?

傅連聽了,連忙轉身對季雲軒說道:“季先生,前方又是一夥山賊,我看,我們還是繞道而行吧!”

季雲軒想了想問道:“那夥人,可有攜帶武器?”

斥候被季雲軒這麼一問,有些遲疑道:“好像……只有一些耕田的鋤頭……”

傅連一聽,連忙問道:“只有一些農具?那你怎麼判斷那是山賊?”

斥候委屈地說道:“我是看見他們全部頭戴黃色頭巾,像極了落草為寇的山賊,所以就……”

傅連轉向季雲軒說道:“先生,我們不能大意。那夥人,就算不是山賊,也是附近糾結起來的武裝,不知道他們會不會……”

季雲軒打斷了他說:“傅校尉,你們這一眾都是幷州騎兵的打扮,普通的農戶是不敢造次的!”

傅連點點頭道:“先生說得也是……”

“我想過去看看。”季雲軒說。

傅連滿臉驚訝,彷彿是自己聽錯了一般問道:“先生,你說什麼?你想過去……看看?”

“是的!”季雲軒肯定地說,“我想過去看看!”

“可是……這……”傅連有些遲疑。

“這段時間以來,災禍不斷,我相信那夥人不是山賊,只是無家可歸的農戶而已。”季雲軒說,“我想去跟他們聊聊,瞭解一下附近的情況。這樣,回到洛陽之後,也好及時彙報給何將軍和陛下。”

一聽到何進和漢靈帝,傅連立刻就不敢再說什麼了。

他們一直不知道,這季雲軒是什麼來頭,只是接到命令,要護送他去洛陽。

此時,他竟然直接搬出何進和漢靈帝,還說要彙報。

這說明,這季雲軒是能夠直接跟朝廷對話的,來頭一定是不小。

傅連也不好說什麼,環顧了四周,說道:“所有人,就是駐紮,注意警戒!”

“是!”

幷州騎兵們應聲下馬,在季雲軒和蘇念紫馬車所在的周圍,拉起了一道嚴密的防線。

季雲軒對蘇念紫說:“念紫,我去看一下前面……”

蘇念紫聽見了之前,季雲軒和傅連的對話,點點頭道:“你是想確認一下,前面那夥人,是不是黃巾軍,是嗎?”

“從時間上說,黃巾軍起義是在184年,但是張角早在168年便開始在冀州一帶傳教,在175年前後,就已經創立了‘太平道’。”季雲軒說,“前面那夥人,很有可能是‘太平道’的教眾。”

“雖然不是黃巾軍,但是你這樣去,一樣會有危險!”蘇念紫緊張道,“在這個時候,‘太平道’已經開始在漢朝的郡縣,開始了秘密的要推翻漢王朝的活動。你這樣貿然闖過去……”

“放心!”季雲軒握住蘇念紫的手說,“我很快就回來!”

蘇念紫拗不過季雲軒,只好讓他去。

傅連在一旁,對著季雲軒說:“先生,我隨你一道去!”

季雲軒搖搖頭說:“你穿著軍服,一過去,肯定會引起恐慌。”

傅連想了想,一下子脫掉了自己的鎧甲,換上了平民的衣裳。

“董將軍將您交給我,我就要對您負責倒地!”傅連說著,將佩刀遞給了身邊計程車兵,“我就這樣一身布衣,不帶兵器,如何?”

季雲軒拱手抱拳道:“多謝傅校尉!”

於是,季雲軒和傅連兩人,便悄默摸地向著那兩堆篝火走去。

快要接近的時候,季雲軒讓傅連放慢腳步。

遠遠地,就聽見,那營地裡有人在說話。

“眾星億億,不若一日之明也;柱天群行之言,不若國一賢良也……”

聽那內容,像是在朗誦經文一般。

“先生……”傅連疑惑地問道,“這幫人在唸叨什麼啊?怎麼又是天,又是道的,我一點都聽不懂!”

“《太平經》……”季雲軒默默地說道。

《太平經》,是張角建立的太平道,主要的經典。

以“中黃太一”為侍奉的至尊天神。

這是太平道的教徒沒錯了!季雲軒心想。

他慢慢走過去,扒開草叢,遠遠地望著那營地。

就看見,營地裡有兩堆篝火。

篝火邊上圍繞著兩圈人,加起來差不多有三十多人。

在他們的身後,堆放著一些鋤頭、犁耙等農具。

看著樣子,是附近的農民,在農閒之後,被組織起來,在這裡學習太平道的經典。

季雲軒看著,有一個穿著道袍的人,站在中央,手持一本書,大聲地朗讀者。

周圍的農民,目不轉睛地望著那道士。

就這些農民的文化程度,肯定是聽不懂那《太平經》裡的內容的。

但是,他們依舊聽得認真。

每唸完一段經文,那道士就會用直白的言語,解釋那經文中的內容。

而那直白的言語,又簡直太為直白了,總體說來,就是要推翻漢王朝,建立太平社會。

傅連聽到了,拳頭緊握道:“這幫反賊!”

季雲軒拍了拍傅連的肩膀,說道:“不能怪他們,是當今這漢王朝的朝廷,逼迫著他們,走投無路啊!”

“先生……”傅連說道,“您是有所不知……這太平道在冀州一帶,已經傳播了多年。他們的教主張角,以為人治病來招募信眾。緊緊冀州下面的一個郡,就有數萬信眾啊!這就是在利用老百姓的不滿,收攬人心,就是要造反啊!”

季雲軒也不好反駁他。

從歷史上,張角確實有稱王的野心,也確實是在利用人心。

幾十年的黨錮之禍和漢靈帝的昏庸,讓這漢王朝已經積重難返了。

就算不出現張角,也會出現其他的人,號召起義來推翻統治吧。

“先生……”傅連小聲說道,“我們還是儘快趕路吧!”

季雲軒點頭道。

可他們一轉身,就看見,在他們的背後,有七八個人,用警惕眼光在看著他們。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此鬼鬼祟祟的?”其中一個穿著藍色布衣的人問道。

傅連一看不好,就要動武,一把被季雲軒給攔住了。

“這位……”季雲軒想了想,說道,“這位道友,我和我的朋友,是來聽道長講經的!”

那人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季雲軒。

他看著季雲軒和傅連,一身布衣。

雖然是布衣,但是那布衣的面料明顯是中上等的,不像是普通農民的服裝。

“你們……”那人疑惑地問道,“不是附近的村民吧?”

季雲軒笑道:“我們是……河內郡來的……逃難的人……路過此地,聽說有太平道的道長在此講經,便專程找來……”

那人望著季雲軒和傅連,他身邊的人在他的耳邊耳語著什麼。

那人點頭道:“既然是專程來聽道長講經的,那就一起過去聽吧!”

季雲軒和傅連面面相覷,看著這架勢,要是他們不過去聽一會講經,看來是真的走不掉了。

走入營地,就看見那道士轉身,向他們這邊往了過來。

他看見了攔住季雲軒和傅連的那個穿著藍色布衣的人,笑著說:“楊奉兄,你們終於來了!”

季雲軒一聽,楊奉?

這個攔住他們的人,就是十多年以後,在獻帝東遷之時,護送劉協的主要將領。

想來,此地是幷州西河郡。

七年之後,也就是188年,黃巾起義軍餘部郭太在幷州西河郡的白波谷起兵反抗東漢朝廷,史稱“白波軍”。

而楊奉,就是這白波軍的將領之一。

原來,早在181年,他就已經加入了太平道的傳經活動了。

“這兩位,是從河內郡遠道而來逃難的,聽說道長在此講經,想來聽一下,我就把他們一起帶來了!”楊奉笑著說。

那道士,警惕地望了一眼季雲軒。他也看出了他身上的衣服,不像是普通的難民。

“這位先生,聽過《太平經》?”那道士問道。

“得善應善,善自相稱舉,得惡應惡,惡自相從。皆有根本,上下週遍。……”

季雲軒隨口背了一段《太平經》的內容,對著那道士笑了笑說道:“略有耳聞。”

那道士聽季雲軒,如此流利地背了一整段《太平經》的內容,一下子便愣住了。

就算是他,如果不看著經書,也無法流利地背下那麼一大段。

“先生背得是不錯,可對此段作何解釋?”道士不依不饒,要季雲軒解釋。

“天下無病的狀態就是天地、陰陽、日月、星辰、萬物、人民都能夠“各居其所”、互動而不互擾。”季雲軒一口氣說道,“這便是‘天地中和之心’、‘天心地意’、‘天地意’和‘天地人和悅’之境界!”

“哇!”那圍著篝火的三十多個村民,一下子都站了起來,驚訝地看著季雲軒。

楊奉看著季雲軒,就像是看到了聖人一般,連忙拱手作揖道:“先生真乃聖人也,是楊某剛才唐突了!”

那道士,聽了季雲軒如此流利地解釋了《太平經》中的經文,這對經書的理解,要遠遠超過他那三腳貓,糊弄沒有文化的村夫的本事,整個人,汗流浹背起來。

“道長……”季雲軒對著那道士問道,“我說得對嘛?”

“對……對……”那道士支支吾吾道,“也可以……這麼……解釋吧……”

“哈哈哈……”季雲軒大笑道,“不如,道長,我們再進一步,討論討論?”

那道士緊張道:“那也……不必了……今天……今天就到這吧……”

說著,那道士便灰溜溜地走了。

村民們拱手抱拳,恭送走了那傳經的道士,又將季雲軒圍了起來,希望多聽聽他講經。

季雲軒知道,這些村民,他們要聽的不是文化,而是一種慰藉。

生活太苦了,他們需要從這些宗教裡,得到一些心靈的慰藉,得到一種如何逃脫苦難的辦法。

季雲軒大致講了一下,能夠寬慰他們的道理之後,也就讓他們散去了。

而只有楊奉沒有散去,他坐在篝火堆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先生,這天下,還有得救嗎?”楊奉突然問道。

季雲軒望了一眼傅連,他是朝廷的人,在他的面前,將有損於朝廷的話,不妥當。

這天下,還有得救嗎?

這也是這段時間以來,經常出現在季雲軒腦中的問題。

篝火噼裡啪啦地響著,眼看著天色就要暗下來了。

季雲軒望著天空,新月已經出現在了一層薄霧之中。

這天下,還有得救嗎?

他沉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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