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未來見!(1 / 1)
當季雲軒在林間懵逼的時候,就聽見山腰上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這後半夜的,就有樵夫獵戶上山?
他來到一處高地,就看見半山腰上,有星星點點的火把。
看過去,大約有十幾二十個人。
他們沉默地在山間行進,一言不發。
這完全不像是平時,上山的樵夫和獵戶。
那些山民,會在林間高歌,大聲地說笑。
而這夥人,如此地沉默,像是在躲避著什麼。
季雲軒連忙轉身,返回營地,想叫醒蘇念紫她們。
可他一轉身,一不小心蹬踏了腳邊的一塊石頭。
那石頭便沿著山勢,翻滾了下去。
這石頭,一下子驚動了半山腰那些,舉著火把的人。
“有人!”
“山上有人!”
一下子,那隊伍裡,傳來了驚詫的聲音。
季雲軒一聽,不好,被發現了。
他一邊往回跑,一邊就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穿越草叢的聲音。
那夥人,正在追他。
他跑到營地,對著木屋大喊著:“念紫,快跑!”
蘇念紫被季雲軒這麼一叫,在夢中驚醒。
她連忙起身,抱著季安從屋子裡衝了出來。
“怎麼了?”蘇念紫慌張地問道。
“山下……”
季雲軒話音未落,就聽見“嗖”的一聲,一支飛箭從他的耳邊穿過,射在了不遠處的門柱上。
那箭矢,離蘇念紫和季安,大約只有幾尺遠……
季雲軒轉身一看,射箭的是一個扎著黃色頭巾的少年。
黃巾軍?
隨後,那少年的身後,陸陸續續出現了十幾個人,他們手持火把,頭戴黃色頭巾,拿著武器,氣勢洶洶地看著他們。
“大哥,是山民!”手持弓箭的少年說道。
從那些人中,走出一名身材最為魁梧的大漢,全身肌肉發達,手持一把斬馬大刀。
“山民?”那大漢笑道,“小子,你見過這山民有如此清秀的長相嗎?”
季雲軒退後幾步,擋在了蘇念紫的面前。
“敢問,將軍如何稱呼?”季雲軒問道。
“將軍?”那大漢笑道,“哈哈哈……承你吉言,我日後必然能當個將軍!”
他往前走了幾步,看見營地內,滅掉的篝火,對著身邊的人說:“把這篝火點上,給兄弟們取取暖!”
“是!”
接著,他走到季雲軒身邊,問道:“有吃喝的嗎?”
季雲軒看到,此人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惡意,好好溝通興許有轉圜的餘地。
他點點頭道:“還有一些山果和米酒,我這就去拿!”
那人點了點頭,轉身往篝火邊走去。
很快,這夥黃巾軍,將營地的篝火點了起來。
十幾個人,圍坐在篝火旁,窸窸窣窣地烤著火。
季雲軒將白天採摘的山果,和從獵戶那買來的米酒,遞給他們。
這些黃巾軍,每個人喝了一口,權當是暖暖身子。
季雲軒發現,這些人裡面,有四個人,是受了傷的,肩膀和腰背上,都纏著繃帶。
看著他們沉默的樣子,季雲軒心想,這可能是某隻起事失敗,被朝廷的軍隊追趕的黃巾軍殘部。
此時,河南尹境內應該已經沒有起事的黃巾軍了。
這夥人,應該是從南面的潁川郡北上而來。
於是,季雲軒大膽地問了一句:“諸位義士,可是從汝南、潁川郡而來?”
聽到季雲軒這麼一問,這些人突然起了些警覺。
他們轉過頭,望著季雲軒,眼中充滿了複雜的神情。
季雲軒繼續說道:“諸位不要驚慌,我只是猜測……”
“我們是從汝南而來,如何?”那為首的大漢,沒好氣地問道。
“哦……”季雲軒想了想說,“諸位義士,可是何義、劉闢的部下?”
季雲軒知道,在汝南、潁川一帶起勢的黃巾軍首領,是何義、劉闢等人。
聽到季雲軒這麼一問,眾人都望了一眼那為首的大漢。
大漢轉過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季雲軒,用渾厚的聲音說道:“在下就是劉闢!”
季雲軒一看,面前的大漢竟然就是劉闢!
他上前一步,對著劉闢拱手抱拳道:“原來是劉闢將軍!”
劉闢看著季雲軒,心中也是疑惑,問道:“你認得我?”
“將軍乃是黃巾軍名將,在下怎麼會不認得?”季雲軒說道。
那劉闢十分納悶,心想自己在老家帶著活不下去的鄉親們起事,這前後也沒有一個月的時間,怎麼就成了黃巾軍的名將了呢?
不過,他聽季雲軒這麼一說,還是高興的。
他一把拉起季雲軒的手,就將他往篝火這邊走。
蘇念紫在窗邊緊張了一下,季雲軒回頭擺擺手,讓她不要擔心。
“你倒是說說,我如何成了黃巾軍的名將了?”劉闢問道,“這天下是怎麼說我的?”
季雲軒心想,這要怎麼圓。
這劉闢,早年在汝南潁川一帶起事。
黃巾之亂後,與龔都一起率軍盤踞在汝南一帶。
他人生的高光時刻,就是將汝南讓給劉備,並且為了救劉備,與曹操的大將高覽交戰的時候,被高覽所殺。
季雲軒只是隨口奉承一下,拉拉近乎。
沒想到,人家竟然讓他具體說說。
季雲軒心想,我去,這要怎麼說,說他十幾年以後,為保護劉備而死,名垂千古?
“這個……”季雲軒思索著,“《太平經》曰:夫天地人本同一元氣……人生乃受天地正氣,四時五行,來合為人,此先人之統體也……此身體或居天地四時五行……”
情急之下,季雲軒胡亂背了一通《太平經》裡的一段。
這夥黃巾軍,都是山野村夫,哪裡能夠聽得懂這內容。
只是,他們都知道,季雲軒是在背誦他們的“聖經”《太平經》,一個個聽得認認真真。
一段背完,季雲軒頓了頓說:“所以,將軍之名,在‘天地正氣’!”
劉闢一聽,拍著大腿說:“哎呀,先生大才啊,先生說得極是啊!”
顯然,劉闢也沒聽懂上面那一段說的是什麼,就覺得很有道理。
這篝火邊的十幾個黃巾軍,也都一個個點頭稱讚。
哎……季雲軒心想,這古人可真好懵!
“劉闢將軍,你們這一行人,是要往何處去啊?”季雲軒問道。
“哎……”劉闢搖了搖頭說道,“不瞞先生說,我們是在汝南起事,本來得到‘天公將軍’詔令,要起兵後一路向東。可沒想到,不知道為什麼,這朝廷的軍隊好像是知道我們要幹什麼似的,在我們進軍的路上那是圍追堵截……”
劉闢說的“天公將軍”,便是張角。
季雲軒一聽便明白了,黃巾軍在哪裡起事,往哪裡行軍,之前在給何進的那三本冊子裡,他都寫得清清楚楚。
以至於,當黃巾軍剛剛開始起義的時候,何進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他一方面,縱容黃巾軍在各地起義,甚至鼓勵的煽動。
而另一方面,又預先知道了黃巾軍起義的地點,和要攻打縣城的方向,提前部署了兵力,讓黃巾軍在起義初期,遭到了嚴重的打擊。
“我帶出來的一萬多兄弟,都被打散了……”劉闢心疼道,“我們被追兵一路追趕著,慌不擇路,就來到了這少室山上。”劉闢說,“現在南面是汝南、潁川的追兵,北面轘轅關已經被河南尹的軍隊把守,我們現在,已經是進退兩難了……”
“可能……”那拿著弓箭的少年默默地說,“天一亮,那轘轅關的守軍,就要搜山了……”
季雲軒大吃一驚,問道:“真的嗎?”
“我們昨天夜裡本想闖關,結果折了不少兄弟,無奈只能上山……”劉闢說,“聽說那轘轅關的守將,是何進身邊的紅人高樊。此人一直立功心切,既然碰上了我們,必然是不會放過了!”
季雲軒一聽,媽的,真是冤家路窄!
稻香村的仇還未報,這廝竟然被派來守轘轅關。
沒想到,他和那高樊,就在這山上山下,這麼近的距離,住了一兩個月。
“將軍可不能在此,坐以待斃!”季雲軒說,“將軍一定要活著下山!”
季雲軒心想,這劉闢不能掛在這裡。
他在歷史的時間線上,雖然不是什麼知名的大人物,但是有著重要的作用。
如果,當年不是劉闢橫刀殺出,劉備就要葬身在張郃或者高覽的刀下了。
“先生……有何妙計?”劉闢問道。
季雲軒環視了一下四周,看著這少室山上茂密的森林,突然會心一笑。
劉闢疑惑地問道:“先生為何發笑?”
季雲軒說:“這少室山茂密的山林,正適合將軍一戰!”
“什麼?”劉闢也環顧四周,似乎有些不解。
在《三國志11》中,劉闢可是被稱之為“森神”。
他的一招“亂戰”,那可是出神入化。
季雲軒笑的是,他竟然想到了,劉闢會“亂戰”這一招……
玩笑歸玩笑,這山林間,確實適合熟悉野戰的黃巾軍。
季雲軒說:“既然轘轅關的守軍,天亮就要搜山,我們還有一兩個時辰的準備!”
“準備?”眾人詫異道。
季雲軒在這少室山上住了些許個月,對著山上的各處都十分地熟悉。
他將這山路上險要和隱蔽的地方,一一指了出來。
哪裡可以佈置陷阱,哪裡可以設伏,哪裡可以虛張聲勢,季雲軒一一佈置完。
眾人聽完,不禁大驚道:“先生真乃神人啊!”
劉闢抱拳道:“先生真乃姜太公下凡!”
於是,劉闢帶著十幾個殘兵,稍事訊息之後,便開始準備。
天剛亮,就看見山下一個個黑色的小點,開始慢慢往山上走。
季雲軒心想,這個高樊,果然是個立功心切的傢伙,都不讓斥候偵查一下,就帶著軍隊上來了。
他肯定也是想,也就十幾個黃巾軍的殘部,趕緊圍剿了,免得讓其他部隊搶了功。
季雲軒返回營地,跟蘇念紫說:“不知道劉闢他們能夠頂多久,我們趕緊往山裡走!”
從營地這裡出發,可以往少室山的其他幾個山峰撤離。
雖然那裡的路不好走,但是也是極為隱蔽的,除了當地的樵夫和獵戶,並沒有其他人知道。
季雲軒之前跟劉闢說,在初步打擊了高樊的追兵之後,就帶著隊伍往深山裡撤。
朝廷的追兵,在遭到埋伏之後,肯定士氣會受到很大的打擊,便不會再往山林的深處追擊了。
等到敵軍全部撤退之後,在擇機下山。
在季雲軒和蘇念紫,帶著季安往深山裡撤退的時候,就聽見身後的林間傳來了零星的慘叫聲。
那必然是搜山的高樊軍,踩到了事先佈置的陷阱和中了劉闢的伏擊。
到了中午,當季雲軒和蘇念紫,來到了一處事先約定好的,深山裡的山洞的時候,半山腰的戰鬥聲,已經逐漸聽不見了。
這少室山,森林面積極大。
高樊就算是帶著上千人的隊伍,進入這山林之後,也會被完全淹沒在這茫茫的大山之中。
季雲軒拿出乾糧,分給蘇念紫。
季安在山洞裡跑來跑去,十分開心。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這後山的山洞了,之前來過幾次,所以他對這裡十分地熟悉。
過了中午,開始有零零星星的黃巾軍來到這山洞。
他們有些人受了傷,蘇念紫便給他們包紮。
“下面的情況如何?”季雲軒問道。
那手持弓箭的少年,笑著說:“先生真乃神人!您佈置的那些機關,敵人全都踩上去了!”
季雲軒點點頭,嘆了一口氣說道:“希望這一次,能夠勸退朝廷的軍隊……”
突然,草叢中出現了雜亂的聲音,應該是有人來了。
那手持弓箭的少年,轉身笑著說:“應該是劉闢大哥……”
他的話音未落,就聽見“嗖”的一聲,一支箭矢直接命中他的眉心。
這少年,應聲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季雲軒一看,連忙轉身,就聽見“嗖嗖”兩聲,他的小腿中了一箭,倒在了地上。
而另一箭,則射中了他旁邊,受傷的黃巾軍。
箭矢直接穿過那黃巾軍的心臟,他無聲地倒了下去。
怎麼可能……高樊怎麼會知道這裡……
季雲軒心想著,拖著沉重的右腿,轉過身來。
就看見,高樊笑嘻嘻地從林間走了出來,他的身邊,是一個少年。
那少年可能是看到了血腥的場面,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
季雲軒認得,那是山下樵夫家的小兒子。
原來,高樊是找了當地的樵夫帶路,才繞過了他所設計的陷阱,找到了這裡。
“呵呵呵……季先生……”高樊得意地走了上來,“稀客啊!”
他手持一根皮鞭,拿在手裡輕輕拍著。
從他的身後,出現了十幾個衛兵。
季雲軒心想,這傢伙,一定是讓大部隊在正面佯攻,然後帶著小隊人馬,讓當地人帶路,想抄黃巾軍一個後路。
“我這奉大將軍的命令,緝拿北上的黃巾賊,沒想到還撿了個大便宜!”高樊笑著說,“季先生,你這一走,大將軍可想你了啊!”
季雲軒捂著小腿,那鮮血從腿上不住地流了下來。
“高……高樊……”季雲軒強忍著疼痛說,“稻……稻香村……兩百八十四口人命……你為何……為何要這麼做!”
高樊突然愣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季雲軒會知道稻香村的事情,突然被季雲軒這麼一問,他卻顯得有些緊張了。
他是為了冒領軍功,才將稻香村的村民當做黃巾反賊給鎮壓了。
而回到洛陽之後,又不能上報那是黃巾軍。
還是何進給他拿了個主意,讓他謊報那村子發生了瘟疫,才躲過了朝廷的追責。
“季先生……”高樊略顯緊張地說,“這……稻香村,那可是招了瘟疫……那些村民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季雲軒大聲呵斥道:“那天晚上,我就在稻香村!你個禽獸!那村子裡,每一個人都是健健康康的,何來瘟疫?”
“你……”高樊大吃一驚,走上前一步,大喝道,“你說什麼?你不要……”
高樊完全沒有想到,季雲軒既然知道稻香村的事情。
旁人要是知道也就算了,這季雲軒可是有通天本領的人,不知道要怎麼捅這事呢!
高樊被季雲軒這麼一問,立刻亂了方寸。
“你為何要屠殺稻香村的村民,為何?”季雲軒大叫道。
“胡說!胡說!”高樊氣急敗壞,抬起手就是一鞭子,朝著季雲軒揮了過去。
季雲軒完全動不了,就看著那鞭子朝著自己甩了過來。
突然,一個身影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念紫!”季雲軒大叫道。
就看見,那鞭子紮實地打在了蘇念紫的側臉上,一下子將她甩在了地上。
這一鞭子,力道實在是狠,一下子就將蘇念紫打暈了。
高樊丟下鞭子,抽出腰間的佩劍,兩步衝了上來,對著季雲軒就是一劍。
季雲軒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痛。
高樊此時,已經是氣急敗壞,對著季雲軒又連續捅了幾劍。
此時,季雲軒卻並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一種對於“失去”的恐懼。
他即將失去的,是時間,一段彌足珍貴的時間……
他捂著腹部,轉身望了一眼洞口,季安站在洞口,看著自己的父母倒地,大哭了起來。
季雲軒的眼睛開始模糊,就聽見,周圍傳來了廝殺聲。
那是劉闢,帶著黃巾軍衝了上來,將高樊殺了個措手不及。
季雲軒已經全身沒有力氣了,他想伸出手,去拉一把蘇念紫。
卻看見,蘇念紫臉上,那一道深深的血痕。
這……鞭傷,他在哪裡見過……
這……
不可能!
不可能!!!
這一切,是季雲軒在182年,看到的最後的畫面……
他的腦中,傳來了竹簡對他說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未來見!”
【作者題外話】:埋了一百多章的線索,今天終於收網了,長吁一口氣,同時鼓掌祝賀猜對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