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隆中一盤棋(1 / 1)
剛剛入冬的時節,南陽郡鄧縣隆中便下起了鵝毛大雪。
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冒著大雪,來到了隆中諸葛亮的家。正看見,一個青年在屋內讀書。
這是劉備第二次來到隆中了,他欣喜道:“這下可終於見到孔明先生了!”
於是,他快步走入院中,在屋外作揖行禮道:“孔明先生,在下劉玄德……”
那青年連忙起身說道:“玄德公,誤會了,我並不是孔明!”
說著,那青年走出屋子,對著劉備還有身後的關羽、張飛作揖行禮道:“在下是孔明的弟弟,諸葛誕。”
“哦……”劉備略顯失望地回頭看了看關羽和張飛,又問道,“那請問,孔明先生他,去哪裡了呢?”
諸葛誕說:“我家哥哥,早前被朋友叫走了,尚未回來!”
“被朋友叫走了……”劉備點點頭,又問道,“那先生可知道,孔明先生去往何處了呢?”
諸葛誕搖搖頭說:“不知。”
劉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自從季雲軒消失之後,劉備就沒有再打過一個勝仗。
這十幾年,手上的州郡之地,也是一一拱手讓人。
之前,徐庶投靠過他幾年,也打過幾次小勝仗。
在徐庶投靠劉備之前,聽從了季雲軒的話,將母親安頓在了青州的臨淄。
本想著,青州一帶遠離中原,總是個安全的地方了吧。
誰想到章崇的大軍,以虎豹騎突襲青州,三天之內就佔領了臨淄,斬殺了守將高順。
他的老母親,這就又成了人質。
沒多久,他就收到了章崇的信,以他母親為人質,讓他回許都。
無奈,在離開徐州之前,他推薦了諸葛亮。
此時,已經是劉備第二次來隆中拜訪了,又沒有見著,他心中十分地憂慮。
眼看著,章崇的八十萬大軍就要南下了,他手上僅有的這麼一點地盤,也是岌岌可危啊!
劉備對諸葛誕說:“先生,可否讓我留下一封書信?”
諸葛誕說:“當然!玄德公請!”
說著,諸葛誕便帶著劉備進了屋,為他研墨。
劉備寫下了一封書信,大致的內容是渴望得到諸葛亮的幫助,平定天下。
他將書信交給了諸葛誕,便與關張二人,一同離開了。
在離開諸葛亮家的時候,劉備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鼻子聞了一下,似乎聞到了什麼。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劉備問。
關羽和張飛,都左右聞了聞,似乎並沒有什麼味道。
他們對著劉備搖搖頭說:“大哥,什麼味道?”
劉備擺擺手說:“算了,可能是我搞錯了!”
歷史上,在三顧茅廬的典故中,劉關張三人第二次來到隆中的時候,確實是諸葛誕接待的。
諸葛誕說,他哥哥剛被朋友邀走了。
但是,劉備不知道,此時邀走諸葛亮的不是別人,正是季雲軒。
諸葛亮茅廬外不遠處的山腰上,有一處涼亭。
這漫天的大雪飄落,將那涼亭上疊成了一層厚厚的“帽子”。
涼亭中,有一個火盆。
季雲軒和諸葛亮在這火盆邊上,一邊抽著大漢,一邊下著圍棋。
在這個位置,剛好能夠看見山腰下的茅廬。
劉關張三人進去沒多久,又出來了,全被他倆看在了眼裡。
這時候,一陣大風颳過,將那大漢的煙味吹向了山下。
但是,由於距離太遠了,等那煙味飄到劉備那的時候,已經淡得幾乎聞不到了。
他自己以為是幻覺,並沒有多在意。
劉關張三人,在大雪中,漸行漸遠,諸葛亮落下一枚白子,轉身望了一下他們的背影,問道:“先生為何知道,劉玄德今日會再來拜訪我?”
“不僅是今日……”季雲軒說著,落下一枚黑子,“他還會再來的!這叫三顧茅廬,是典故,你不懂!”
“我……”諸葛亮沒好氣地說,“這好歹也是與我有關的典故,何來我不懂?”
“哈哈哈……”季雲軒大笑。
“先生,依你之見,你怎麼看?”諸葛亮問道。
“這是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季雲軒說著,抽了一口大漢,“我今天來,就是把你叫出來,咱們好好下盤棋!”
諸葛亮嘴角微微一笑,望著季雲軒說道:“先生一走十幾年,今晨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把我叫來這山腰的涼亭,頂著大雪下棋。每一會,那劉玄德就來了,這一切不是巧合吧。先生如果不是為了玄德公的事情,我倒是真的不信了!”
“你覺得我能為什麼?”季雲軒說,“替他做說客?”
“非也!”諸葛亮轉動著他那靈光的小腦瓜說道,“先生大約八年前,乃是玄德公的軍師。如若不是先生,玄德公不會在那麼短,那麼弱小的情況下,一舉拿下那麼多地盤……但是,先生卻在一夜之間消失了,而且一消失就是七八年……”
“這麼看來,我非但不是說客,還是來攪黃了這三顧茅廬之人嘍?”季雲軒說道。
“非也!”諸葛亮又說道,“現在這天下局勢,玄德公已經退無可退,如果再沒有人幫他,估計很快就要在這諸侯爭霸的舞臺上消失了。先生如果要攪黃了此事,那就等於是置玄德公於死地了。先生,要置他於死地嘛?”
季雲軒抬眼望了一眼諸葛亮,他那眼神裡露出的試探的小心思,實在讓人好笑。
看著他一邊搖著他的白羽扇,一邊面笑心不笑地看著自己,季雲軒笑了笑,一把奪過他的白羽扇,對著那火盆扇了幾下。
一下子,那將要熄滅的火盆,便又著了起來。
“哈哈哈……”諸葛亮大笑道,“我這白羽扇,乃是讓人清涼之物,你何苦用它來煽風點火呢?”
“你這白羽扇,分明是裝腔作勢之物!”季雲軒笑道,“這十一月間,漫天大雪的,你在這扇什麼扇子呢!”
“哈哈哈……”諸葛亮又笑著,一把奪回了自己的白羽扇,繼續對著自己,微微地扇了起來。
“你這白羽扇,既能裝腔作勢,又能煽風點火,好法寶啊!”季雲軒說道,“不知道,你下山之後,要怎麼幫助劉玄德啊?”
諸葛亮笑道:“我尚未答應玄德公呢,先生為何言我要下山啊?”
“少來了!”季雲軒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北方章崇自身就是個文武全才,帳下謀士眾多,也沒什麼你發揮的空間;東吳孫權嘛,估計在你眼中,你不定看得上。”
諸葛亮點點頭說道:“知我者,先生也!”
“說說吧,你要怎麼幫助劉玄德?”季雲軒繼續問道。
“那自然是聯吳抗章!”諸葛亮說,“一盤明棋,不是擺在眼前嘛?”
季雲軒點點頭,卻有些擔憂道:“如果擱在以前,這事情還好辦。可是你要知道,全天下都知道,那孫策是劉備殺的。這樣的大仇,要如何讓孫劉兩家,再次結盟呢?”
當年葛鳳山的事情,已經是一張明牌,劉備就是要在孫策羽翼未滿的時候,壓制東吳。
後來,孫權繼位之後,立刻鞏固江東防線,讓劉備一直沒有機會對揚州下手,直到章崇開始對劉備集團進行全面的進攻。
現在的劉備對於孫權來說,只是抵禦章崇的一道防線。他可以不繼續渡江北上,消耗劉備的戰力,但是也沒有必要跟劉備結盟,一齊抵禦強敵。
讓劉備和章崇打得兩敗俱傷,不是更好嘛!
長江下游,江面寬闊,在那個年代,北方的軍隊是不可能進行大型的渡江戰役的。
所以,歷史上,曹操也是先拿下荊州,再水路並進往東打,所以才有了赤壁之戰。
而現在,佔據這荊州北部的,已經不是劉表,而是劉備。
而劉備,也不會輕易投降章崇。
所以,荊州將變成一個大戰場。
荊州之戰打完了,章崇一定沒有戰力繼續渡江了,這樣東吳至少還能夠歡實十多年。
這便是孫權的打算。
諸葛亮聽著季雲軒這麼一說,也是微微地點頭。
“這個盟,不好結!”諸葛亮說道。
“但是,這個盟,卻一定要結!”季雲軒說。
在季雲軒的心中,他十分清楚。
他的目標,是要讓三足鼎立的格局形成。
現在,擺在他面前,最大的難題,就是如何修復孫劉兩家的關係。
諸葛亮望了一眼季雲軒,笑道:“先生,可願意幫我?”
“哎呦!”季雲軒諷刺道,“諸葛孔明先生,還會開口求人哦!”
“哈哈哈!我為何不能開口求人?”諸葛亮笑道。
“一般這‘先生,可願意幫我’這種話,只有人家對你說吧!”季雲軒說。
“哈哈哈……”諸葛亮笑道,“三人行必有我師!”
“那我們這還缺一個人!”季雲軒說。
諸葛亮環顧了一下四周,搖搖頭說:“跟先生在一起,兩人行就夠了,必有我師!”
“貧嘴!”季雲軒笑道,“三個臭皮匠還頂一個你呢!”
“頂一個我?”諸葛亮疑惑地問道,“先生,這又是什麼典故啊?”
“哈哈哈……”季雲軒大笑道,“這是一個……關於你的典故……卻依舊與你無關!”
諸葛亮搖搖頭,對著自己扇了扇白羽扇說道:“知道您是天上的神仙,可也不能這麼消遣我吧!”
季雲軒笑著搖搖頭。
“言歸正傳!”諸葛亮說,“在孫劉再次結盟這件事情上,先生還得幫我!要不然,這盤棋我下不動!”
季雲軒搖搖頭說:“難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大漢,吐出煙霧。
“想當年,我跟伯符、公瑾如兄弟般……”季雲軒說道,“可是現在,伯符亡故,公瑾不知去向……江東我沒熟人了呀!”
諸葛亮聽了,低頭思考了一會便說道:“我兄諸葛瑾在江東任孫權長史,先生可知?”
季雲軒點了點頭。
諸葛瑾是應當是建安五年,也就是200年為躲避戰亂而暫避江東。
由孫權的姐夫弘諮推薦給孫權,後來在孫權帳下效力。
“去年,我兄在過年的時候回來家中,談起江東事情,他又說到一件事……”諸葛亮說。
“何是?”
“他說,周瑜周公瑾還活著,而且一直居住在建業城中,只是七八年來,都未曾見客。”諸葛亮說,“只有孫權有重要事情的時候,才會和張昭一起去拜會。其他人,都沒有再見過周瑜。”
“公瑾,還活著?”季雲軒連忙問道。
“是,自葛鳳山之後,他沒有多久就回到了江東,只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一直閉門不見客……”諸葛亮說。
“公瑾向來自視甚高,莫不是在葛鳳山受了什麼傷,使得他不願意見人?”季雲軒暗自念道。
他再次想起,他和孫策、周瑜在下邳見得那最後一面。
在下邳城的街道上,他們前一刻還談笑風生,後一刻便天人兩隔。
這一晃,就是七八年,不知道這七八年,公瑾是怎麼過來的!
“依先生與那周公瑾的交情,不知道他會不會見你?”諸葛亮問道,“如果他能夠出現,說服孫權,讓孫劉兩家再次結盟,大事可成已!”
季雲軒望著滿臉興奮的諸葛亮,心中不自覺地有些詫異。
這諸葛孔明,此時尚未加入到劉備麾下,卻已經在為劉備謀劃這些。
這才是天命吧,是劉備和諸葛亮的君臣之命。
季雲軒想了想,用手在火盆上烤了烤火。
“那就這樣吧!”季雲軒說,“此事,還得請你兄長為我安排一下!”
“好!”諸葛亮點頭道,“我立刻就手書一封,寄予我兄長!”
山林間的大雪,越來越大。
望著這漫天的大雪,季雲軒默默地說了一句:“都說瑞雪兆豐年,可明年,註定是血雨腥風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