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刑訊(1 / 1)
小弟子是個才入門沒多久的女修,平常最愛看的就是《娛人報》,這次也是跟著師姐混上玄地峰來一見輿論八卦中心的當事人。被度春華一問,小弟子激動極了,當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度道友沒看最新一期的《娛人報》嗎?上面寫你和白師兄......咳咳,藺師姐自然是傷心了。”
話還沒說完,小弟子撇眼看到往他們這邊走來的白適淵,飛快跟在師姐身後跑了。
白適淵早已對藺涵涵表露的傷痛免疫,即使她一眼眼看過來,也是毫不在意。等到人走完,他才問臉色明顯不好的度春華道:“怎的,她們惹你生氣了?”
手中竹針瞬間刺入靈藥的枝幹,度春華的笑容完美:“怎麼會?我是在想,該怎麼讓嚮明修煉得更加勤奮一些呢。”她的聲音溫柔至極,卻讓白適淵直覺有了危機之感,不敢再問下去。
又過了幾日,圓月懸於高空之時,度春華和度北書終於收到了醫谷的傳信符。
鎮天圍繞著他們和小桃,意識傳遞白適淵的心中:“果然是天道的寵兒,這才多久就找到了谷易雲;再看看你,跟春華一比,你就跟個沒人要的小可憐似的。”
這話在旁人聽來或許是挑撥,但白適淵知道鎮天是真切為度春華高興,不由唇角帶起點笑意,在心中回了鎮天一句:“我也有你啊。”
短短五個字,卻讓鎮天突然不知所措,圍著白適淵轉了好幾圈,才“恨恨”在他手背一抽,留下一道紅色的印記。
度春華和小桃聽到聲音,都往這邊看來:“鎮天怎麼了?”
白適淵搖頭,道:“他說你們是天道寵兒,我是棄子,我說我還有它呢。鎮天就氣急敗壞抽我。”嘴裡說著委屈的話,神情卻笑吟吟的。
小桃果然上當,衝到他面前把鎮天抓在手裡:“鎮天,爹爹和阿孃有事要辦,你不好胡鬧的。”
如果他們猜測無誤,鎮天是白適淵的師父呂冰原,他對師父這樣的“調侃”若在前世定是要被嚴肅的呂冰原教訓一頓。而現在白適卻趁尺之危,報之前被抽打之仇。
度春華扶額,感覺眼角一陣抽痛,不知白適淵為何突然幼稚起來,只得叫停父女二人對鎮天的“欺負”,道:“你也一道過來看看吧,楊毅師兄有東西要給我們看。”
楊毅是度北書的二弟子,醫谷刑堂長老,外表雖粗獷憨厚,但為人卻粗中有細。這次正是由他帶領弟子細心追查每一道線索,才找到了谷易雲的藏身之地。
傳信符被疊成方正模樣,在他們面前緩緩展開一道光幕,光幕中是醫谷刑堂的地牢。谷易雲手腳琵琶骨都被釘在牆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顯然已經被刑訊過。
谷易雲早已被下了禁制,不能調動體內靈力。一盆冷水潑去,他一個激靈,緩緩睜開了眼睛:“呵......”
一道粗礫的聲音在沉悶的地牢中響起,是楊毅:“那道心頭血是從哪來的?”
痛苦地抬頭,冷水浸溼了他的頭髮,順著鼻子流入谷易雲滿是血跡的口中:“呵......呵,你們不會從我口中得到任何訊息的。”
楊毅挑眉,手中長鞭勾起谷易雲已經血肉模糊的右手,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道:“在追查你之前,我就把你的生平每一刻都翻來覆去地研究過。你肆意殘害人命,連自己的親人都不曾放過,遇到追殺也面不改色,確實沒有任何弱點。”
隨著楊毅的描述,谷易雲滿是血汙的臉上露出得意之色。這些,就是他即使是人人喊打的邪修,但依然能一次次死裡逃生的立身之本。然而,谷易雲若以為楊毅只有這種手段的話,那他就枉為醫谷刑堂之首了。
楊毅的話並沒有被谷易雲的得意打斷:“但是有人給了我們一個訊息,你還是谷家二少爺的時候,曾有一日,你的臉色蒼白如紙,甚至落了一滴淚。”長鞭中的細刺扎入谷易雲的手掌,血色頃刻蔓延。楊毅的聲音如天音陣陣,敲入谷易雲的心間:
“我想,這個人在你的生命中定然是特別的。當時,你是否就是用這隻手殺的她呢?”
寒風吹過牢門,在地牢中迴旋呼嘯。突然,谷易雲眼前一花,刑堂中升起一股白煙,煙中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身影:“阿景......”正是他親手殺了她!
谷易雲的眼中逐漸充血,鼻翼極速煽動,喉中嘶啞咧聲:“阿景!阿景!阿景!”
谷易雲出身北大陸的一個修真世家,是家中二子,天賦不錯,自小也是享盡了父母和族中的寵愛。阿景是他的表妹,從小一處長大,是谷易雲生命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真正喜歡過的人。然而就在他滿心歡喜之際,卻發現她喜歡的卻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兄長。
他向來自傲,凡事不肯落後於人,沒想到卻跌倒在感情之路上。谷易雲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心中的兇性再也壓抑不住。最終,沒人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阿景終究成了第一個死於谷易雲之手的人。
冬蟄之蟲,潛首陰暗之境,一旦甦醒,就再難回頭。從此,谷易雲一發而不可收拾,他的修為越來越高,手段也越來越狠毒。
奪了阿景愛慕、比他受寵的兄長,經常訓誡他的父母,還有那些他看不順眼的下人......一個個,都毫無防備,死在他的手上。最後,谷易雲一把火燒了谷家,也成為了人人眼中的邪修。
而現在,他愛著的、一點點吞入腹中的女子重又出現在谷易雲的眼前,不斷問著:“易雲,為什麼要殺我?”
“我對你不夠好嗎?對你不夠溫柔嗎?你受責,從來都是我第一時間趕去安慰;你受傷,我盡心照顧一刻都不敢懈怠,為什麼?為什麼?”
阿景的身上佈滿血色紋路,是當初谷易雲分屍留下的痕跡。她淒厲的喊聲在陰冷的地牢中迴盪,一聲聲攻擊著谷易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