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凡間(1 / 1)
“白適淵”臉上的笑意更深,道:“從一開始我就在等你,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一眼就可以認出他是白適淵前世想要毀滅世界、想要自毀而產生的惡念,這也是度春華說他是白適淵的原因。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飛昇的聖人,不論人還是妖,總是善與惡共存的個體。
區別只在於他們心中,善念與惡念的較量,孰勝孰負。
伸掌一揮,“白適淵”緩緩握拳,金丹內部的魔氣迅速鑽進他的手掌。
度春華眼前這才天光大亮,可以看清白適淵金丹之中真實的模樣。
這是一片純淨白茫的空間,微風習習,溫度適宜,柔和的光芒在天邊閃耀。這些光芒不時形成各種意象,有桃花、有桃木劍、有戒尺。
看到天邊明滅的光,度春華眼眸一亮,不由呢喃出聲道:“這些是......”
“白適淵”負手昂首站在她的身邊,微微收斂面上的笑容:“我,這個從前世回來的白適淵,其實是個很膽小的人哪。”
“他怕再度失去,怕找不到你們。因此,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在靈魂的最深處,藏著這些東西。”
這些意象太過震撼,也太過沉重,度春華深深吸氣,許久,才有勇氣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眼前的“白適淵”是包裹著惡念,在她進入金丹時,應該發動攻擊才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她剖析白適淵內心的希冀。
唇角再度勾起笑容,“白適淵”彎下腰,深深看入度春華璀璨的眼眸。
兩人呼吸相聞,他只輕聲說了一句:“沒什麼,我就是想見見你。”
想知道那個用自己最精純靈氣將他壓制的女人是誰,想知道為什麼他的本體會發生改變,想知道為何連他也不再躁動。
如今,他早已沒了滅世的惡意,只是想仔細看看眼前的女人罷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惡念白適淵如彌散的煙霧一般頃刻間在她眼前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魔氣,“白適淵”的聲音在魔氣中響起,提醒度春華:“會有些痛。”而後慢慢浸入她的內府。
度春華閉上眼睛,點頭放任魔氣進入。
所謂驅除魔氣,實際上就是以度春華桃樹妖身為引,一次性將魔氣吸收過濾。
這是來自大乘魔尊的魔氣,若不是為了小桃和白適淵,度春華定然不會輕易做下決定。
一刻鐘後,度春華吸收完全部魔氣,身體發顫,不由一歪跌坐在地。
瑩環由白適淵一部分的神識所化,自然感知到度春華的狀態不佳,它立刻心急地脫離手腕,釋放靈氣安撫度春華。
輕輕地摸了摸,度春華臉上露出微笑,道:“我沒事,多謝。”
度春華的內府中,被冰玉包裹的星光一點點往進入的魔氣匯聚而去,然後將它們包圍吞噬變成一個個星光之球。
黑色的魔氣不斷在球體中湧動,一開始還有火花顫動,光芒四溢。而後這些火花逐漸消去,它們沉寂下來,分解消散,最終化為這世間最常見的靈氣,隨著星光的指引,迴歸白適淵的金丹。
不知過了多久,度春華身邊出現白適淵的身影。
他垂下眸子,張開雙手將在自身內府中沉浮的度春華抱在懷裡。
白適淵吸收了化為靈氣的魔氣,修為有了小小的提升。
他用最輕的力氣擦掉她額頭冒出的汗珠,眸中白霧瀰漫湧動,是最後尚未消散的惡念白適淵。
滿足而遺憾的喟嘆在他的內府中響起:“原來,將你抱住是這樣的感覺。”
而後白霧徹底散去,那個惡念白適淵,徹底迴歸成為自己。
這一日太陽掛在天上,陽光散落人間。
風在大陸升起,隨著太清各峰所設的陣法而被指揮牽引。
清風之中,山林草木隨之發出輕吟,鳥雀在蟲鳴中肆意跳躍。
玄天峰作為脈主和長老們的所居之峰,是法脈之中風光最美的所在。弟子們若被師長召來這裡,也不敢造次,向來極為安靜。
今天,玄天峰卻有些不一樣。
脈主殿外的花園中,不斷有靈氣溢散,風刃隨著靈氣的波動將花草斬截在地。
白適淵手執天蠶摺扇,射出無數靈絲,右手配合打出火雲神掌。
靈絲細密編織結成高牆,火雲神掌下的火靈氣化作小龍將高牆包圍。
熊熊燃燒的火龍肆無忌憚擴張它的爪牙,企圖將所有的地方納入它的統治。
相持過了一刻後,才有一隻遒勁有力的手從靈氣高牆之內探出,撕開裂口。裂口之中,從容走出一個人的身影。
白適淵後退一步,急忙扇子一揮收回靈氣才堪堪站穩身形。
姬昌盛站在高牆的原地滿意地看著他:“不錯,不僅驅除了魔氣,修為也大有進益。”
僅僅元嬰之身,就能阻擋合體一刻,這世間沒幾個人能辦到。
白適淵垂首,謙遜答道:“師伯謬讚,這都是度道友和您的功勞。”
姬昌盛臉上的笑意更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適淵能這樣不忘恩不忘本,你師傅和我也就放心了。”
兩人來到涼亭坐下,白適淵躬身為姬昌盛斟茶。
姬昌盛自從費滌隕落之後心情一直不佳,今天見了白適淵身體好轉才好過許多。
白適淵越發穩重,他不由讚賞點頭:“除了尋藥和學藝,你在玄地峰多年不出,如今既然魔氣已經驅除,也是時候出門歷練了。”
端起茶碗,氤氳水汽瀰漫在睫羽之上,白適淵順著姬昌盛的話問道:“您想讓我去哪裡?”
滿意於他的聰慧,姬昌盛道:“近來下面來報,凡間陳國出現神秘陣法。這陣法不僅逐漸擴大,還會吞噬凡人,青山宗弟子束手無措,他們的長老與我有些交情,因而求到了法脈頭上。”
“太清以維護世間正道為己任,他們既然有求於人,我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你的修為恢復得極好,是時候承擔起法脈之責。派你去,既可解決疑難,也可積累威望收服人心,一舉兩得。”
“凡間陳國?”
白適淵遲疑一瞬,問道:“師伯和師父不是曾教導過我,修士不宜與凡人糾纏產生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