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爭執(1 / 1)
據呂泰祖上傳下來的記載,呂氏一族原是某個躲在深山中避世的修真家族,後因某些矛盾分崩離析,他們這一支從山間搬遷來到陳國京城落腳。
繁衍生息多年以後,呂氏子弟已經與凡人無異,極少有修煉天賦者,以致到了後來的幾百年間,也就出了呂天涯一個,拜師青山宗,成為修真弟子。
然而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呂氏雖然沒了修煉資質,但府中還存了些積年留下的靈器寶物。呂家先輩憑著這些祖上遺澤成了陳國的國師,頗受皇室倚重。
但沒想到匹夫懷璧,不知不覺中,呂家遭到了某些隱於暗處之人的覬覦。
一百多年前,當時的呂家家主呂輕舟收了一個叫謝備的孩子為徒。
謝備為人恭謹有禮,資質上佳,但有任務也是盡心盡力。長久相處之後,呂輕舟對這個弟子也極為看中,甚至還以呂氏嫡傳小姐相許。
謝備也很爭氣,很快就取得了呂家族人和呂小姐的支援。呂家定下婚期,要為這對新人和呂家未來的家主舉辦盛大的婚禮。
那一日,呂氏族人和親族盡皆到場相賀。
誰知這大喜之日,竟是呂家葬族之時。謝備在婚禮上趁眾人不備,設下埋伏暴起殺了呂府中所有道賀的人。
呂天涯因宗門事務耽擱了半日,沒想到一回到家,看到的竟然是一片血色。
空氣中佈滿了血的味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一個個生命化為烏有。他的親人他的晚輩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沒有活口。
呂泰的曾祖父因為出行在外來不及回家,才逃過一劫。幾百人口的呂氏,最後竟只剩下呂天涯和呂泰的曾祖。
呂天涯追尋兇手多年,然而那個謝備就像頃刻間從人間消失一樣,再也沒有蹤跡和訊息。
屠殺過後的呂府也因為這滅門慘案,成了京城人人避忌的存在。
不過如果是這樣,倒不須呂天涯向太清求助,這事他的家仇,沒得勞煩別人的道理。
只是,事情的變故往往出乎人的預料。
十年之前,早已荒蕪的呂府陡然發生變化。
呂府所在的地方憑空出現了一個陣法,只要有人晚上路過,就有可能被陣法捕獲陷入其中。一開始還有人人從陣中逃離,到了後面卻越來越少,那些消失的百姓也從此生死不知。
呂泰是酒樓掌櫃,這裡本就龍蛇混雜,訊息靈通。知道此事後,就趕緊給呂天涯通報了訊息。
呂府自滅門那日就被謝備洗劫一空,但呂天涯怕祖上留下的寶物因藏得好而躲過一劫這才生出這等異象禍事。
故他回到京城之後就想進入其中察探一番,誰知那個陣法竟然排斥他。
呂天涯也曾向青山宗長老們求助,奈何他們不通陣法,也是束手無策。
這種情況下,呂天涯只得透過門中長老想太清法脈求助。
他和呂泰身為呂氏僅剩的法脈,怎可讓呂府之地成為噬人地獄?解決陣法,救出其中的百姓,是他們的職責,也是他們的使命。
不過就算不能進入陣法,呂天涯的細心還是讓他查出一些端倪,這個陣法只會在晚上吞噬凡人。
“現下天色還早,兩位和小桃小友可以好好修整一番。待夜色降臨,我再帶你們去噬人巷看看。”
白適淵點頭,道:“可,多謝兩位招待了。”
他們所在的隔間臨街,是吉祥樓視線最好的包間之一。只要開窗,就可將市集和周圍景色也盡收眼底,不在其中卻能參與街市上的熱鬧。
正待他們討論該做什麼準備時,街邊傳來嘈雜罵聲。
怕誤傷凡人,白適淵和度春華、呂天涯不約而同都沒有展開神識。
小桃卻好奇心十分旺盛,這裡的每一樣都讓她覺得新鮮,沒過一會就被那罵聲吸引,開啟窗戶向樓下看去。
市集上,一個年輕女人正與一對老夫婦對峙,他們旁邊還坐著一個孩子,哭得滿臉都是眼淚鼻涕。
女子頭挽烏髮髻,臉龐白淨,容色晶瑩,正雙眉緊蹙,流露出一股英氣。她穿著光線,環配錦囊加身,一看就是那種偷偷出門遊玩的大家小姐。
此時,女子被老夫妻纏住,在街上大聲嚷嚷了起來。
女子容色俱厲,喝道:“你們幹什麼,快放開我!”
老夫妻對她的話卻毫不在意,只顧對圍觀群眾訴苦:“勞煩街坊們評評理,這個女的方才走路囂張,撞了我家孫兒!”
說著,老頭一把將身後的孩子扯過來,抖著手指指著他腿上鮮紅的傷口道:“你們看,這就是她撞的!”
老婦揪著女子的手臂幫腔:“沒想到她撞了人卻不認賬!啊——”音調帶著哭腔拉得老長:“我們夫妻孤苦啊,一把年紀家裡就剩這麼一根獨苗,啊——”
“我們是貧苦百姓,若讓這女的走了,我乖孫的傷誰來治?勞煩鄉親們,一定不能讓這人跑了!”
老人悲聲哭泣,沒多久市集上的圍觀百姓就議論紛紛。
“這......是有點可憐啊。”
“唉,這姑娘長得好看,沒想到是這樣的人。”
“嘿嘿知道了吧?人不可貌相啊。”
卻也有人提出異議:“話都是這對老人在說,也別那麼早下結論。”
“是誒,萬一冤枉了人呢。”
“還是聽聽別人怎麼說吧。”
這些議論被小桃聽在耳中,站在她身後的呂天涯也是微微揚眉,臉上露出淺笑。
被抓住的女子也不是好惹的,她精緻的臉上漲得通紅,面容生動卻破口大罵:“你們這些混賬癩子,蠅營狗苟的小人!”
“我分明在路上走得好好的!是這個孩子突然撞上來,就算有傷也是他咎由自取!”
“我沒讓他道歉就算了,憑什麼還要我出錢治傷,你們還講不講道理?”
見她針鋒相對,老頭臉上一狠,重重在孩子背上拍下一掌:“孫兒你自己說!”
男孩怯生生看了眼祖父母,卻支支吾吾不敢看向女子。最後,他垂下頭,低聲說道:“我爺爺奶奶說得沒錯,就是她撞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