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噬人巷(十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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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緣殿中。

“將泳海枯石爛,指鴛侶而先盟,謹訂此約。”花秋水和方正儀的訂婚之典在主禮人的誦聲中來到後半程。

唸完頌詞後,因是對天道發下誓言,只有主禮人的這幾句話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還需要定下婚約的雙方修士以自身靈力為墨在婚書上寫下印記,是為靈誓。

靈誓是修真界僅次於心魔誓的誓言之一,若違背靈誓,破壞誓言的修士將損耗體內大半靈力,這也是輕鴻在見到自家女兒後,首先確認她是真的自願的原因。

即使他和妻子因為女兒與凡人私奔而動怒,但若是有人會真正傷害她,他們又怎麼捨得?

父母之心就是如此,怕孩子走上歧途,怕孩子受到傷害。

然而這些對他們的孩子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束縛?

做與不做,皆是兩難。

傅昭對面滿是愁容的男子,正是與白適淵和度春華失散的呂天涯。

他皺著眉在身邊人提醒下於婚書上印下靈氣,但他的臉色依然無人在意,又或者說是無法察覺。

傅昭這邊就難了,她原是凡人,自然不懂修真界中修士調取體內靈氣之法,只能跟隨“聲音”的指導依樣畫葫蘆。

“靜下心來,氣沉丹田,感受體內血脈中血液流動之時伴隨著的氣。這股氣,就是你體內的靈氣。”

傅昭深深呼吸,閉上眼睛,她的思緒隨著“聲音”來到自己身體的血管之中。

氣跟著血液迴圈,在她的四肢百骸間流轉周天。每到一個關節靈竅,這些氣就一擁而上,為她的關節滋養一番。每一次滋養,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會輕盈一分。

“很好,你已經看到了。現在你要做的,就是用意念控制,將這股靈氣調出體外。”

沉下意念,傅昭是武人,她將自己的意念想象成手中可以任意變化的武器。意念不斷接近靈氣,而後將靈氣收集匯於她的指尖。

靈氣越來越多,像無色無味的水流,透過她的皮膚飛往婚書,印下痕跡。

傅昭震驚地感受靈氣透出指尖時流淌過的感覺,如同在享受著世間最輕柔之水的沖刷。

眼波流轉間,傅昭將目光落在閃爍靈氣瑩光的婚書上。

旁人以為“花秋水”是在感慨自己今後的命運,只有傅昭自己知道,她是因這神秘噬人巷,窺視到了自己身為凡人,本不該見到的歷史與畫面。

原來,這就是這些仙人......不、修真者的力量,果然神異非常。難怪他們能夠飛天遁地,做許多常人不能為之事。

隨著男女雙方印下靈氣,靈誓契約正式成立。

剎那間,傅昭和呂天涯皆是心中一凜,察覺悄然無息間兩人已經有了因果與聯絡。

不過呂天涯清楚,這不過是噬人巷陣法幻境模擬的天道規則罷了。出了幻境,他和對方會恢復成沒有靈誓的樣子。

呂天涯不由鬆了一口氣,好在這幻境雖難解能限制他卻沒法完全控制他的行動,不然回青山宗都沒法交代。

難道他要告訴師父,他跟人偶有了婚約?那他可能要被打死。

想起自己的嚴師,呂天涯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訂婚儀式後,花秋水與方正儀雙方的父母不約而同皆帶人離開,美其名曰要將空間留給小兩口培養感情,熟悉熟悉。

傅昭暗暗發笑,腹誹這修真界在婚嫁方面也沒什麼不同,什麼空間,什麼熟悉,不就是相親和未婚夫妻相處麼?

就這樣,其他人走後,傅昭和呂天涯尷尬地站在天緣殿門口,誰都沒有說話。

“聲音”沒有指示,傅昭自然不想多說。

過了一會兒,還是呂天涯先開的口:“他們剛才說,天緣殿的山腰有處湖泊很美,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跟他一起去。”“聲音”道。

見躲不過,傅昭只能“羞澀”點頭答應,靜待事情發展。只是她的心中驟然生出一股煩躁,不知道這假婚事什麼時候能夠過去,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夠找到傅庭。

師父門下都是男弟子,呂天涯平日裡粗糙慣了,就算出行遊歷,也是喜歡拎著師弟們就走。

在呂天涯的手將將碰到傅昭衣袖時,他才突然想起自己的“未婚妻”是個女的,而且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就算對方是人偶,他也不想破了界限。

無奈之下,呂天涯只好從袖中取出飛舟變大,請傅昭上船:“花小姐,天緣殿山中無路,我們飛過去吧。”

天緣殿所在的山雖然是離天最近的地方,卻是座無名之山。因為對天道的敬仰,修士們人為他們對此地沒有取名的資格,故而只喚此處為“山”。

與別的地方四時輪轉不同,“山”不論何時都是鬱鬱蔥蔥,千萬年都不曾變過。雲霧飄渺間,不斷有鳥雀飛過,爭相鳴叫。

呂天涯看著安靜坐在身邊的傅昭,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亦或人偶根本是沒有思維的。

呂天涯是在入陣那條大道上與白適淵和度春華失散的,等他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修真家族中的子弟方正儀,還被人告知下午就要與人訂婚。

這都什麼跟什麼?

呂天涯入陣是為了解決呂府原址突然出現的陣法,可不是來訂什麼婚的,他自然不願意。

不想受幻境擺佈,呂天涯打算來個離“家”出走,誰知沒走幾步,他就被幻境中的爹抓了回來。

雖然神識受限,但幻境裡依然可以使用靈力。出走失敗之後,呂天涯意識到自己的金丹修為不足,不是幻境主人的對手,好在沒有完全被控制行動,他只好忍耐下來,看事態到底會往何處發展。

為了測試幻境的規則,他的等待並不安分,不是砸牆就是鬧人。果然沒多久,呂天涯就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他身邊的那些人,不管他說了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只要呂天涯沒有出走,這些人都自顧自只做自己的事情。

由此,呂天涯懷疑,這些所謂的人,是沒有生命的,是幻境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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