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噬人巷(十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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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進入陣法,他們也不在乎會被幻境主人察覺,甚至希望能打草驚蛇讓對方現身。

安撫好鎮天和小桃,白適淵和度春華趁夜色飛身出了山寨,來到山寨群妖們所謂的禁地——蒼山。

山寨位於蒼山山腳外圍,與蒼山之間似乎有道透明的屏障。

這屏障無聲無息、無嗅無味,不知是用了什麼樣的神秘道法,連白適淵和度春華這兩位新晉元嬰修士都沒有察覺一絲一毫。

所以,當他們走入蒼山地界之時,只覺得身邊突然有道寒光如流星般一閃而過。

白適淵和度春華立時收回靈氣停下腳步,他們傾身去聽,有道清澈悅耳的水流之聲由遠及近,嘩嘩地飄揚過來。

兩人一聽就知道不對勁,蒼山應是幻境核心所在,現在他們約莫觸發了幻境的防禦機制。

白適淵和度春華不約而同伸手抓住對方的手臂,兩人一驚轉頭看向對方,兩雙略顯無措的眸子,兩張微紅的臉,他們不為幻境恐懼,卻為這自然而然的默契而驚慌。

下一瞬,他們又同時開口:“抓緊我!”“不要放手!”

就這樣,那如水的靈氣與生氣混合之物漫到了他們眼前,將兩個緊緊抓在一起、臉都要紅得冒煙的人淹沒。

水流一般的煙氣是純然的白茫,白適淵和度春華在原地站了半刻時間後,他們的眼前才變幻了模樣,出現一跳河流,剛才的水聲就是由這條河流淌時所發出。

不論是凡間還是修真界的靈秀福地,尋常河流中沉浮的都是水,而這條卻不是真正的河,在裡面湧動的是一幕幕畫面、一段段影像。這些畫面裡有許多山河湖海、人類野獸轉瞬即逝。

白適淵看著“河”,嘆道:“看著竟有些像你的金丹。”

面對幻境的改變,兩人立時打起精神應對,早就沒心思想別的。

此時的度春華已經褪去紅暈,聽白適淵這麼說,她也探頭去看,點頭道:“確實很像,不過我的金丹裡流的是靈光。而此處......你說這些畫面像什麼?”

這些畫面,白適淵驀然響起小桃在雲城說起的話,度北書喜歡用留影石記錄度春華的成長曆程。

他不由道:“你說,像不像一幅幅留影片段?”

度春華一愣,贊同道:“真的很像。”她笑了笑,環顧二人四周出了河流之外漆黑的景色,依然找不到破綻,道:“看來,這條河就是幻境主人給我們出的題,我們勢必是要進入其中一段留影了。”

白適淵點了點頭,贊同她的分析,平靜道:“此處既然無法破解,那麼就只能進入河中再尋破綻了。”

說著,他沒有看向身邊的人,只是再次準確握住度春華的手,而非手臂。

這次遠比第一回要熟練,度春華睫羽一顫,手指微微一動,卻沒用掙開。

白適淵唇角勾起笑容,喟嘆命運對他的垂青:“春華,請不要放開我的手。”

這個寂寞慣了的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竟也不自覺夾雜了些小心思。不只是此時此地,而是今生,他都希望她能握緊他的雙手。

度春華沒有說話,只是重重點頭,回應他的祈求。

幻境似有智慧,在兩人確定要進入留影沒多久,河流中就出現一道光芒將他們包裹。

那道光,耀眼得讓身為修士的白適淵和度春華都不得不閉上雙眸。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睜開眼時,眼前已是景物變幻。他們依然雙手緊握呆在一處,卻能感受到自身和周圍事務發生的改變。

他們,竟然變成了一枚玉佩,或者說此時正存身於玉佩之中?

這是一個雕樑畫棟、卻氣質古樸的祠堂,剝落的柱漆、磨平的紋樣,都在告訴他們,這個祠堂已經有相當長的歷史了。

祠堂裡此時正站著一對夫妻和一個女孩兒,夫妻相貌雍容,女孩秀美活潑,一看就是一家人。

父親的目光將女孩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會,才嘆息似的,把白適淵和度春華所在的玉佩交到女孩的手裡,囑咐她道:“這是我們呂家祖傳的兩枚玉佩,說是玉佩,實為天機鏡的鏡身與鏡片。”

“傳聞我們呂氏一族祖上出過大能,可以用天機鏡窺探天意,甚至能夠扭轉乾坤。紅棉,今天是你的及笄之日,爹現在將鏡身這枚玉佩傳給你,待你成婚,再由你的母親將鏡片玉佩傳給你的夫婿。”

原來這是呂家曾經發生過的事。呂紅棉這個名字很是熟悉,度春華想了想,道:“她是不是呂天涯曾說過的那位被呂家主做主許配給謝備的女兒?”

白適淵點頭:“是她,看來幻境主人是要給我們一睹呂紅棉的生平了。”

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他們已經明瞭結局的女孩,度春華嘆一聲沉默下來。

呂紅棉才剛十五,聽到父親提起夫婿二字臉還紅了紅。

她看了眼母親手上的鏡片玉佩,又細看自己掌心的鏡身,拿在手中愛不釋手,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對鏡身玉佩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啦!”

然後她又突發奇想,對呂父呂輕舟問道:“父親,我能給玉佩起名嗎?”

呂家傳承已久,都是叫這兩塊玉佩為天機鏡,從未想過還要分開取名,呂父笑罵道:“你不要胡鬧!”呂母只是笑著,溫柔地看著丈夫和女兒。

呂紅棉歪頭,道:“我不管,既然歸了我,那我就是要給玉佩起名......”

鏡身玉佩質地溫潤,外形如同半個手掌長的靶鏡形狀,表面看起來與普通玉佩沒有什麼不同。

“它清潤如同幽蘭,就叫澤蘭吧!”

在呂紅棉無法察覺的地方,白適淵和度春華耳邊傳來一個稚嫩的童聲,重複呂紅棉起的名字:“澤蘭?澤蘭......原來我叫澤蘭啊。”

白適淵抬首看向玉佩中的白茫的空間,嘆道:“聽這聲音,天機鏡鏡身恐怕是生了器靈?”

度春華也道:“而且是剛剛生靈,還很幼小,幸而呂紅棉是它的有緣人,給了它名字。”

初生的器靈就如孩童一樣,需要耐心教導撫育。而最開始的教養,就是為它們取名。

如此,它們才能知道自己是誰,來自哪裡,將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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