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噬人巷(二十)(1 / 1)
見到呂紅棉屍體的時候,謝備愣了很久。
他為呂紅棉留下逃生時間,見到她往祠堂而來,本是以為呂家先祖有救命之法。
卻沒想到,映入他眼簾的,會是沐浴在鮮血中的呂紅棉。
那一瞬間,謝備只覺得眼前的景物都在旋轉,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正在撕裂般鈍痛。
呂紅棉啊,這個自己演戲欺騙的物件,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之間,就已被他放進心裡了。
謝備以為他不過是一時憐愛,卻被鮮血刺破了那層麻痺自己的防備。
可惜,幕後之人無法感知他的情緒,沒給他太多的時間。
不過,即使知道了謝備的心痛,隱於他身後的人也不會在乎的。
一道嘶啞的聲音驟然從謝備的腰間傳來:“找到天機鏡了嗎?找到後就拿來給我!”
白適淵和度春華定睛看向謝備腰間,竟是塊傳信符?
兩人大驚,難道謝備的身後站著的竟然是修士?是誰?修士為何妖指揮一個凡人為他做屠滅滿門之事?
多數修士都怕與凡人沾上因果斷了道途,此人卻如此囂張,難道是魔修?
可謝備手中的傳信符傳出來的卻實實在在是一道靈氣,魔修又如何可以駕馭靈氣?白適淵做過幾百年的魔尊,很清楚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不曾有過這樣的魔修。
那麼,剩下的懷疑物件,唯有修真界的修士。
“是,主人......”
謝備不敢違背幕後之人,也不敢再看呂紅棉的屍體,沒多久,他就渾渾噩噩離開了血流成河的呂家。
這時,玉佩徹底失去了感知,白適淵和度春華面前的留影畫面黑了下來。
就在他們以為就此失去線索,看不到控制謝備的幕後之人時,眼前再度亮起一個光幕,光幕中有個人影,正是謝備。
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京郊外的一個山頭,正滿目呆滯,坐在一棵樹下,無神地看往呂府方向。
就這樣過了一刻,謝備面前緩緩出現一道無法看透的青煙,而後青煙越聚越多。
“是他!”“竟然是這個人!”白適淵和度春華同時驚撥出聲,原以為不過是幫青山宗解決一個難題,卻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他們一直尋找的人!
謝備的主人,竟然就是控制玄水宮寒通的幕後黑手,也就是前世推動白適淵成為魔修的兇手!
一縷青煙輕鬆捲起地上的石頭,重重砸在謝備身上。待謝備轉過了頭,青煙男子才問道:“我要的東西呢?”
謝備這才回過神來,摸出懷中的錦囊扔入青煙之中。
許是在察看天機鏡鏡片玉佩的真偽,過了半刻後,青煙男子又問道:“你都找全了?”
面對這個問題,謝備身形一頓,他張了張嘴,腦中又閃過呂紅棉渾身浴血躺在地上的畫面。他閉上眼睛,沉聲道:“確定已經找全,就是錦囊中的這一塊。我親耳聽呂紅棉和呂輕舟說起過。”
不愧是青煙男子訓練了多年的殺手,謝備的演技太好了,之前騙過了呂家人,此時也騙過了青煙男子,很快他就點頭,相信了謝備。
“既如此,”謝備吞了吞口水,挺直了腰問道:“我守約完成了任務,主人能否解除對我的控制?”
他本是窮鄉僻壤殺人如麻的山匪,某日被官兵追捕墜河,本以為就此沒命,卻沒想到會被青煙男子所救。於是,兩人定下契約,謝備在他的控制之下學習劍法,練習偽裝之術,為青煙男子奪取天機鏡。
而青煙男子,則需在事成之後,為謝備改頭換面,將他安全送離陳國。
青煙中的男子定定看了謝備片刻,他似乎笑了笑,道:“自然可以。”
接著,他果然履行承諾,解除了對謝備的控制。
謝備只覺心頭一鬆,渾身都有了力氣。呂紅棉之死雖然讓他傷心,然而能離開這裡,至少又讓他看到了希望。
青煙男子突然湊近,謝備驚駭之下不自覺退了一步。
呵呵笑了一聲,青煙男子問道:“你在為那個死了的呂家小姐傷心?”
謝備一愣,轉頭拒絕回答。
對面的人卻依然不死心,青煙男子接著道:“既然你如此深情,不如讓我成全你。”
“什......”第二個字尚未從謝備口中說出,一把長劍就已刺入他的心臟。就如同謝備殺呂輕舟亦或呂氏任何族人一樣,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憐憫。
劍在手中消失,青煙男子直起身,他十分愜意地掂了掂錦囊,對著垂死的謝備道:“你既然想跟那個呂紅棉在一起,追隨她轉世,就是最好的路啊。”
“我沒法做到,而今,就只能成全你了。”
留影畫面停留在謝備混合著駭然、悔恨的臉上,慢慢變黑,直至消失。
難怪呂天涯尋覓滅門兇手百年都無法找到,原來謝備早已被人殺害。
而青煙男子這個隱於幕後之人,連前世身為魔尊的白適淵、執牛耳的醫谷都無法察覺,更別提呂天涯這個修真界的普通弟子了。
在知道天機鏡的時候,白適淵和度春華根本沒想到天機鏡會和青煙男子聯絡在一起。
呂氏傳承中認為天機鏡可以窺探天道,甚至能夠扭轉乾坤。
那麼,青煙男子奪取天機鏡是為了窺探什麼?而他的窺探,又與白適淵這個被他推上魔尊之位的人有什麼關係?
而為何天機鏡鏡片明明在青煙男子手中,最後扭轉乾坤的卻極有可能是呂冰原?
疑問不斷產生,又縈繞在他們的腦海之中。
恰在此時,度春華心中突然一閃而過呂紅棉說過的一句話:“呂家嫡支的心頭血異於常人,你的心頭血也與眾不同,難道你們有什麼相似的地方不成?且呂師叔也姓呂。否則,這也太過巧合了。”
白適淵的眼眸微微睜大,沉思片刻道:“我師父原是我爹孃的好友,我很小的時候只見過一次。後來爹孃去世,我才被師父收養帶回太清的。”如果他與呂家有什麼關係,難道師父不僅是師父,還是親人不成?
“那......適淵,你可還記得你爹孃是因何去世的?”
白適淵搖了搖頭,道:“那時我太小,這段記憶早已模糊了。”
確實,白適淵作為度春華半身共渡化形劫時,他們也沒看到這段時期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