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噬人巷(三十六)(1 / 1)
“因而,一開始我遇到你,跟隨在你身邊尋找出路,都是騙你的。實則是為了跟著你,借你的力量找人。”
“對不住,我利用了你。”
傅庭已死,呂天涯也知道了他們之間的糾葛往事。他不便發表看法,只是坦然笑道:“你有你的苦衷,也並未真正傷害我,所以無需道歉。”
傅昭以為,以呂天涯執著自矜的性情會難以接受事實,卻沒想到能夠如此灑脫。倏然間,她心中存的糾結也輕了許多。
她深深看向眼前與自己相處僅有三日,卻恍若隔世的男子。離別就在眼前,他們即將相忘於江湖。
身後是傅庭沒有氣息的屍身,眼前是令她心動卻無法說出口的男子。傅昭意識到,自己到了生命中重要的節點。
人生的艱難如同長河,雖有匯入大海之志,卻流程曲折征程多艱;然江河總有入海之時,而人生之志,卻往往難以實現。
花憐芳的話言猶在耳,傅昭知道自己與眼前之人,是沒有未來的。
然而時光短暫世事難料,有些事也許不能做,但她至少應該給自己留個念想。
傅昭抬眸,第一次毫不避諱地細細描摹呂天涯的眉眼,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呂天涯不自在地顫抖著睫毛。
取出摩挲許久的青玉佩,傅昭將其放進呂天涯的手心之中,聲音輕得彷彿將要被風吹散:“你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想把玉佩贈與你。將來若有需要,我傅昭定萬死不辭。”
傅昭習武,指腹的薄繭擦過呂天涯的手背,令他的靈魂都隨之一顫。慌亂之中,他早已忘記贈玉是情人間的定情。
亦或者,這個從來沉穩的人其實是在刻意忽略什麼。
呂天涯將玉佩緊緊握住,唇角輕輕彎起優美的弧度:“多謝,我一定好好保管。”
這一刻,無需多說什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那些從未說出口的情意。
傅昭轉身離去,呂天涯目送她的背影。
昔日橫波目,今成流淚泉。難怪有人說,年少時最好不要認識太過驚才絕豔的人,因為此後的人生,這人都將會存在心底,魂牽夢縈。
呂天涯將玉佩貼在心口,滿足地笑了笑。
待到傅昭和忠婆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呂天涯才來到白適淵和度春華身前,對他們道::“白道友、度道友,我想,澤蘭應該跟著你們。”
白適淵眉峰一挑,無聲發出疑問。
呂天涯笑笑,眼神真摯坦誠:“此次陳國危機是你們二人聯手消除,澤蘭的機緣自然也轉移到你們身上。”
“但澤蘭是呂家家傳寶物,不該隨意給別人。”
在呂家荒廢的原址之前,呂天涯回答得雲淡風輕:“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呂家已為澤蘭付出了太多鮮血。而我如今修為尚弱,根本無法保護它,還不如為它找個好去處。更何況......”
他的眉眼微微彎起,輕笑道:“你不也是呂家人嗎?”
向來不在外人面前表露情緒的白適淵聽到這裡,也不由跟著笑了笑:“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而後看向度春華,詢問她的意見。
小桃迫不及待地抓住母親的手:“阿孃,我喜歡澤蘭哥哥!”她早在見面之初就對澤蘭十分感興趣,知道它能留下,興許還能陪自己玩,興奮極了。
白適淵和女兒都有意,度春華自然無不可,點頭答應下來。
“澤蘭,你願意留在他們身邊嗎?”
澤蘭歪頭看向面前的“一家三口”,男人雖冷漠卻沉穩,女人美麗又溫柔,小桃乖巧而可愛。他想起度春華撫摸他頭髮時溫柔的雙手,白適淵毀滅生機大陣時維護他的衣袖,他還極有可能也是呂家人。
他們瞭解呂紅棉的一生,知道他對她的懷念,有著與她相似的品行。
也許,是到了該改變的時候了。
澤蘭化為人形,與小小的小桃站在一處,點頭:“我願意。”
送走了呂天涯,在百姓們發現之前,幾人從噬人巷消失。
澤蘭設定的幻境已消,噬人巷不再符噬人之名,
也許在未來,這裡發生的傳說與故事,都將與過去的故事一樣,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既然接受了澤蘭,那麼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生機大陣對陳國百姓造成的影響尚未全部消除,白適淵與度春華不能就這麼離去。
陳國是玄黃世界的中等國家,幅員並不算小。
一年來,白適淵和度春華帶著澤蘭小桃和鎮天幾乎看遍了陳國山海之色。
這一日,他們來到一處城門,抬頭望去,上面是工整的兩個大字:“唐州”。
唐州位於陳國交通要道,有“九省通唐”之稱。
他們所去的地方需透過集市,一進入其中,熱鬧的煙火之氣就鋪面而來。
有商家在店門前招攬客人,一看到白適淵和度春華帶著兩個孩子,馬上招呼道:“公子夫人,店裡有好些孩子喜歡的玩具呢,你們的兒女定然喜歡,進來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