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飛昇(二)(1 / 1)
此時的他們,五感已經消失,不能聽不能聞,也不能視物。就連無比渾厚的金丹,也在一點點碎裂,讓他們連站立的姿勢都無法維持。
第二道天雷絕死,度北書和歸南琴的神魂都被天雷震動。他們不知道摸索了多久,才在瀰漫的硝煙中相攜站立起來,重新睜開眼睛。
變故正在此時發生!
就在天空醞釀第三道天雷的時候,一把冰冷的長劍直往他們襲來。
竟有修士乘人之危偷襲!
度春華立刻心焦萬分,就要破開結界去就師父和父親。
可結界之上,一股力量阻擋她的動作,衡清舒的聲音傳來:“春華,師父和師伯有命,你不準動!”
度北書和歸南琴與度春華的因緣深重,反之更是如此,若她冒然插手他們的劫數,天道震怒之下,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白適淵拉住她,沉聲道:“春華,你要相信兩位前輩。”度春華咬唇,許久才平靜下來。
率先睜眼的,是歸南琴。
她漫長的一生中,曾救過成千上萬的修士,卻從未以戰力成名。而現在,歸南琴卻眼眸暴睜,在長劍觸及度北書的瞬間,只用兩指就阻斷了銳不可當的劍勢,大聲怒喝:“找死!”
這就是渡劫修士的實力,即使他們體內的金丹在天雷之下將被壓碎,卻依然能夠接住這突如起來的一劍。
交織著魔氣的靈力與淬鍊著雷電的靈氣對撞,衝擊波將他們身邊所有殘留的東西都盡皆粉碎。
這時,白適淵似心有所感看向天空,烏雲漩渦中的雷聲依然存在,天雷卻遲遲不落。他忙抱住度春華,將此事告訴了她。度春華一愣,與他一同看向天空。
長劍與歸南琴對峙,根本無暇顧及其他。恰在此時,度北書的身形一動。
他們在天雷的轟砸下已體無完膚,渾身佈滿漆黑的焦殼,動作中,碳殼碎裂掉落露出度北書閃爍著寒芒的眼睛。
一同出現在度北書的手中的,還有一把古樸卻又寒光凜冽的利劍。這是一把用石頭打磨而成,最普通的石劍。
但對度北書來說,卻是他一世的本命之劍。因為這把劍,是度北書取沉香身死時身下那塊染了她血色的石頭,千萬次磨礪,千錘百煉打造而成。
冷冷一笑,度北書提劍告訴長劍背後的神秘人:“這一刻,我們等了太久。今日,就由我們開啟為靜妍報仇的,第一步!”
原來,在知道歸靜妍是因神秘人私慾而的得時候,他們就在等待這個機會。
歸南琴也曾質疑過,如果神秘人怕被發現、怕有對手,就此讓他們飛昇,讓醫谷沒有渡劫修士才是最佳選擇。
度北書卻是沉吟而笑:“清舒和他交過手,猜度此人可能是從渡劫跌落大乘期,這就得看那人對我們,有無嫉妒之心了。”
因此,迎接天雷前,兩人用盡方法儲存實力。
現在看,度北書對神秘人的微妙心思竟是把握得十分準確,果然全都猜對了。
天雷之下,劫數之中,眾目睽睽,神秘人卻早已被嫉妒侵蝕了心智,選擇在此時動手。
刺落!這是劍修最初也最簡單的劍,並沒有招數。然而,所有注視醫谷山巔的人都從中感受到了極致的殺意,幾乎滲入骨髓讓人顫抖。
這股可怕的殺意瀰漫整個大陸,鎖定那把與歸南琴相持的長劍,讓它或者它身後的人無法動彈。兩道天雷之後還能有這樣的實力,這是劍聖何等可怕的劍意?
大道至簡,所有人都無從反應,只餘眼前閃過的那一道銀白光芒,亮如天光乍破、火星四溢的那一道光。
只一劍而已,那柄原本一往無前的長劍,劍斷!
劍斷的瞬間,度北書和歸南琴對著度春華和白適淵的方向笑笑,沒有聲音,但度春華知道,他們在說:“孩子,我們只能送你到這裡。”
就連飛昇之劫,她的師父和父親都在為她費盡心機,度春華不禁潸然淚下。
解決長劍之後,度北書和歸南琴不再關心其他,再度並肩迎向第三道天雷。
第三道天雷落心,落下的瞬間,他們身上的焦炭化為齏粉散落空中,天雷和電光從他們的七竅進入,探索遊走身體的每一寸,將他們徹底改變。
片刻後,度北書和歸南琴的身形逐漸透明又顯現,透出一層淡淡的金光。他們的眼眸緩動,雖有情緒,但卻已不是玄黃世界中的修士能看懂的了。
那些電光消失的時候,他們的變化已然完成,遠遠看去,仿若慈悲俯瞰人間的神像。
從此之後,時間在流逝,或者不流逝,是快是慢,是急是緩,對他們來說,已無區別。
度北書和歸南琴,與世同周,已成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