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時光(1 / 1)
狂風中,史依芳的身形幾乎支撐不住,她看到白適淵猩紅的眼眸,暗道不好,忙朝他大聲喊道:“白師叔,小師叔說、她說,就算她死,她也會一直看著你!所以,請你不要毀了自己,也不要毀了這個她愛的世界。她要你好好活著,好好為她照顧小桃和澤蘭......”
白適淵似無所覺,抱著度春華的屍身異動不動。此情此景,已經沒有旁的辦法,史依芳只能邊對史嚮明點頭,邊一遍遍重複度春華說過的話。
史嚮明心領神會,在留影石中截出度春華的遺言,反覆在白適淵面前播放。
“適淵......適淵......適淵......”
那輕柔又婉轉的聲音在耳邊迴盪,白適淵無意識地抬頭:“春華,你還在?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好不好?”
他眼中的血色終於褪去,可依然沒人回答。
白適淵慌亂地抱緊懷中冰冷的身體,不論他如何問她,終是無人回答。
“春華——”
“春華——”
“春華——”
......
青月山頂,傳來絕望而痛哭的長嘯,令人心碎。
幾乎是度春華在白適淵懷中氣絕的同時,一瞬之間,醫谷的桃樹頃刻枯萎,枯黃的花瓣散落在弟子們的心頭,彷彿落下一道道傷痕。
鹿元良站在樹下,仰望青月山方向,不知不覺,淚已撒滿衣襟:“我的小春華......”那個牽著他的手,在醫谷種滿桃樹,總想著忽悠他把醫谷改成桃谷的女孩兒,再也沒有了。
況暮初入魔道,需要時間成長;而修真界剛經歷這樣一場大亂,需要修養生息。由此,江知遠和度春華以生命為代價,解決了況暮留下的魔氣困境,為修真界爭取了與況暮公平對決的機會。
雖然,這其中,有很多人因他們的逝去,而痛苦,而絕望。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時光匆匆而逝,很快來到五百年後,道魔大戰一觸即發。
況暮從初入魔道到在魔界所向披靡只用了四百年,一百年前,他就已登臨魔界之巔,成就魔尊之位。
與之相對的,是修真界也在廣招門徒,全力訓練門下弟子,重新開啟山海秘境,為即將到來的道魔大戰,儲備有生力量。
這一日,太清派的玄地峰頂,一個容貌秀麗身材纖長,有著一雙圓圓眼眸的女孩乘靈鳥落在這裡。
玄地峰頂的景色和五百年前並無分別,當女孩路過度春華和小桃曾住過的院落時,裡面還種著一模一樣的藥草。只是,它們年復一年,生長又枯萎,而那個採摘的人,早已不見了。
女孩不忍地轉開臉,走到不遠處的另一個院落,沒有示意也無通報,徑直推門進去。她要找的人,正捏著酒杯趴在石桌上,不知是醒是睡。
小桃微微嘆息,輕輕搖晃她的父親:“爹爹,您醒醒。”
“唔......”白適淵醉眼朦朧地抬頭,好容易才分辯眼前的女孩是自己的女兒小桃,他笑笑道:“桃桃,你回來了啊......”
“嗯,爹爹怎麼又喝酒了?”邊說,邊拿走他手中的酒杯。
白適淵並不回答,只慢慢直起身子:“澤蘭如何了,去醫谷對他有無幫助?”
小桃點頭道:“哥哥很好,此次進階順利,我想過段時日他就能回來了。”
“那就好。”酒杯被拿走的白適淵還不死心,拎起酒瓶仰頭灌下,酒水順著喉嚨流下沾溼了衣衫,他卻似渾然不覺。
小桃頓了頓,再度伸手將酒瓶收走,說起宗門事務:“爹爹,今天已是太清宗門收徒大典的最後一日了,您不能再缺席了。”
白適淵搖頭晃腦,嘀咕地說著醉話:“有我沒我,有何區別?去了也是無聊。”
小桃引來靈泉落在他的身上,靈泉化作如同細雨的霧氣,落在白適淵的臉上,為他醒酒。白適淵仰臉,任小桃操作。
“您如今是法脈之主,又是太清為數不多的渡劫期,受盡旁人仰望。大典百年一次,其他人都盼著您出現,若不去實在不好。您這樣,會讓師祖難做的。”
小桃的祖輩度北書和歸南琴已然飛昇,呂冰原也已隕落,如今能被她成為師祖的,只有白適淵的師伯,姬昌盛。
無邊之雨蕭蕭而下,白適淵勾起唇角,已是清醒。他的眼眸依然無比深邃,如同一潭靜水,一看就可能跌入無底深淵。酒醒卻並未改變什麼,白適淵還是懶洋洋的倚在桌邊。
見他這樣,小桃磨了磨牙,作勢就要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