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沙城絞肉機(六)/戰地護士席秋雅(1 / 1)
清晨天色才矇矇亮,蘇軍的重炮再一次發出巨響,就像是起床的鬧鐘震醒了沙巴克城防禦陣地戰壕中的官兵們。
他們經過這幾天的戰鬥已經習慣了這種炮擊。
但是再怎麼習慣,敵軍重炮發出的響聲依然震撼著他們的心,每一次炮擊依然振聾發聵,讓人驚心膽寒。
著過去的幾天裡,蘇軍依仗著重炮的超長的射程一直壓制著炎軍的火炮叢集,為他們的軍人提高著強有力的火力支援。
席秋雅被連綿不斷的炮火中醒來,她開啟帳篷的窗戶看向窗外,臨時的戰地醫院的空地上停著被漆成白色的救護馬車停靠在哪裡,醫護人員不斷的把上面的傷兵抬了下來,這幾天救護車不斷的把前線大量的傷病運送到這裡。
對於前往戰壕裡作戰的官兵來說,這些白色的馬車就是戰場上的守護神,哪些穿著白色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就是天使。士兵們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會不會就被敵人的子彈打死,但是他們知道,這些人會拼盡全力救治自己,讓自己活下來。
席秀雅穿好了自己的護士服走出了帳篷,她昨天忙了一夜,今天按道理可以休息一天,但是她還是穿上了護士服走到了院子裡,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她今年剛剛龍城醫學院畢業,就在前兩個月被分配到沙巴克城的中心醫院來實習,沒想到剛來不久的她就遇到了蘇軍入侵,本來她作為一個實習護士可以直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是她卻決定留下來。
那一夜蘇軍偷襲沙巴克城,那些蘇國軍人在城裡燒殺搶掠,醫院也沒有幸免,雖然那些軍人沒有在醫院殺人但是他們這些年輕的護士卻險些遭遇了蘇軍士兵的強暴。
她深深的記得是一隊帝國計程車兵保護了他們,把他們藏在了一個安全的倉庫裡,帝國計程車兵則為了吸引敵人的目標,跑了出去最後全部死在了倉庫外面三百米的地方。
席秋雅在得知蘇國軍人又一次打到這裡的時候,她義無反顧地決定留下來,去幫助那些帝國的軍人,她要為這些軍人做些什麼。
“快,動作快些…….”
在席秋雅走到院子的時候,一輛救護馬車疾馳到院子裡,幾名戰士不等馬車停穩就從車上跳了下來,在院子裡的幾名醫務人員也迅速地跑了過去。
席秋雅看到馬車的敞篷車廂裡不停地有血滲了出來,幾名護士和士兵把傷兵不停地抬了出來。
席秋雅這幾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景,她看著那鮮豔並且刺眼的紅色血液順著馬車車板的縫隙一滴一滴地淌落下來;她看見一個醫生在檢視一個戰士的瞳孔,然後痛苦地對著一旁計程車兵搖了搖頭;她看見一個稚嫩的臉龐的小兵在抱著一個老兵的屍體嚎啕大哭。
這眼前的一切都讓席秋雅的內心在不斷地顫抖著,她在醫院徵求去野戰醫院的時候,第一個報名,他也是第一批到達這裡的護士。這裡曾經是一間小學學校,現在已經被臨時改成了戰地醫院,每天都有數以千計的傷員來到這裡,然後簡單地進行救治,其中絕大多數士兵在這裡嚥下了人生的最後一口氣。
院子的角落堆放著一具一具的屍體,他們被整齊地碼放在一邊,身上蓋著白布,等著棺材一到就裝棺運走,他們的一生也就畫上了光榮的句號。
救護車上的傷員都被搬了下去,一個小姑娘臉色煞白地拎著一桶水走到了馬車面前,看著車廂內的殷紅的血跡哇地一下就跑到一邊嘔吐了起來。
小姑娘吐了一會後,再一次拎著水桶走了過去開始賣力地刷起了車廂內部。
“小梅,我來吧。”席秋雅走到了小梅的身邊,不顧她的反對,直接拿走了她手上的刷子。
席秋雅熟練地挽起了胳膊,把一桶水澆在了車廂的地板上,嘩地一下,鮮紅的血水就順著車廂縫隙流下去,在地面上流下一片殷紅。
“秋雅姐,還是我來吧!”
小梅看著席秋雅替自己幹活,自己很過意不去,連忙又去打了兩桶水過來。
“秋雅姐,我行的,你是一個大醫生怎麼能幹這個呢。”小梅是附近村裡的孩子,從小沒有上過學,她分不清楚醫生還是護士,但是總覺得這些人都還厲害。現在又幫她幹這樣的活兒,內心非常過意不去。
席秋雅轉頭看向小梅,笑著說道:“小梅,我是護士不是醫生,在醫院我也幹這個活的。”
小梅有些感動,“可是秋雅傑,你昨天忙了一夜了,還是快回去休息會兒吧。”
席秋雅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我已經休息好了,現在閒著也是閒著,我們一起做快一些。”
席秋雅和小梅蹲在車廂裡賣力地清洗著裡面的血跡,車廂裡濃濃的血腥味讓小梅喉嚨不停地湧動著,她努力地剋制住想嘔吐的衝動,她看向一旁的席秋雅,這個果然是上過大學的人,比我厲害多了。
可是小梅卻看到,席秋雅一邊賣力洗刷地板的同時,淚水卻不住地從她的臉頰上一滴一滴地落了下來,把車廂地板上的血水衝散了許多。
戰爭,戰場,這就是軍人嗎?
曾幾何時,席秋雅自己在上大學的時候當老師講的戰場救護的時候,他自己也假想過,可是她卻從未有現實裡的戰場是如此的殘酷血腥,在這裡,死亡是永和的主題,犧牲是這裡的日常。
血滲入在車廂的木板裡,兩人如何沖洗,怎麼也洗不乾淨上面的血漬,雖然感覺車廂已經洗刷的乾乾淨淨了,但是車內依然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兩人的鼻腔。
一上午,那麼兩個小姑娘將最後一輛救護車洗刷整潔,席秋雅看著那一具具被放入棺槨中計程車兵,腦海裡浮現出了葉赫秀剛剛來視察時的一句話。
“你們都是國家的英雄,現在國難當頭,我們這些人必須要犧牲,我們的犧牲是為了身後的親人能更好地活著,後世的子孫都會銘記你們。”
“我會成為英雄嗎?”席秋雅呢喃道。
“誰會說客家話,誰會說客家話……”
突如其來的急切的喊話聲打斷了席秋雅的思緒,她和小梅迷惑著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到一個杵著柺杖的傷兵在高聲疾呼著,傷兵顯得非常著急。
“我會。”
雖然不知道那個傷兵為什麼這麼問,但是看到他如此著急,席秋雅還是舉起手來應了一聲。
這個時候護士長也跟著後面的傷兵幾步的走了過來。護士長臉上還帶著血漬,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疑惑的問道:“席護士,你會說客家話?”
護士長的遲疑是有道理的。
在她的記憶裡,這個漂亮的實習護士一直都是說一口標準的帝都官話。
“是的,護士長。”
席秋雅已經改口用客家話回答了護士長的問題。
她的母親是客家人,從小母親就教他客家話。
每次和母親客州省親的時候,都和自己那些舅舅、姨娘們聊的火熱,客家話自然非常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