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密室無頭案（十三）（1 / 1）
大炎人講究落葉歸根，入土為安，為何炎人會對土地有如此的執念呢，那是因為炎人最早就是在農耕社會，人們普遍具有“以土為本”的信仰，認為一切生命的孕育和生長都離不開土，死後追求“入土為安”，堅持土葬，把土葬看作是人類迴歸大自然的最好方式，符合“塵歸塵土歸土”的生命規律。
所以炎人不管是對待自己的親人還是遇見客死他鄉的旅人，都會將其收殮入土，所以也就有了九里村不遠的亂葬崗。
這亂葬崗是在通縣與九里村中間的位置上，這裡原本是一片小坡地，但因為被埋葬在這裡的死人越來越多，尤其是前些年，逃荒到這裡的災民病死和凍死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又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去收斂他們的遺骸，只好這樣草草地隨地埋葬了……
這亂葬崗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佔據裡大路一側半個山坡，山坡上怪石嶙峋，樹木參差，山坡上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野草。
一陣寒風吹過，樹木野草隨風搖拽，稀稀疏疏的聲響在這一片亂葬崗響起，殘破的墓碑，裸露的棺木時隱時現，掛著露水的草尖在冷風中不停地抖動。
往日裡路途的旅人經過這裡時都是加快腳步，快速地離開，今天卻一反常態，幾輛全身漆黑的馬車停靠在這裡，看著車廂上那龍之七子狴犴的圖案，代表著這個馬車的身份是帝國刑部管轄的警察局。
這隊馬車最前面的車廂率先開啟，一個穿著黑色警察制服的中年人最先跳下車廂，然後飛快地從馬伕那裡取來了一個供車廂使用的矮凳，然後非常殷勤地扶著車門，生怕影響到裡面的貴人下車。
顧嗣同跟著葉赫秀下了馬車，看著汪東來一臉諂媚的提著葉赫秀開車門的樣子，一臉鄙夷，帝國現在的官員大多都是如此。諂媚上級，欺壓下級，如此做派依然在帝國官僚機構成風，他不由得替這個帝國擔心起來。
蘇哲此時也被兩個彪形大漢攙扶著下來馬車，此時蘇哲臉色發白，雙腿在不停地顫抖，葉赫秀看著蘇哲的樣子，笑著說道：“蘇公子，可對這塊地方熟悉啊。”
“勞煩蘇公子帶我們去看看你大嫂得罪厲鬼的地方在哪裡？”
“大……人，我不明白你說的意思。”蘇哲說話已經帶著顫音。
“不明白意思，我是說前兩日你接你的大嫂回家的時候，路過這裡，你大嫂在亂葬崗裡小解的位置。”葉赫秀耐心地解釋了一下他剛才的話的意思。
“大人，我哪裡會知道我嫂嫂在哪裡小解啊。”蘇哲辯解道。
“你真的不知道？”葉赫秀聲音提高了不少。
“大人，我真不知道啊。”蘇哲繼續辯解道。
“看來蘇公子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汪局長，把他們家的馬伕帶過來。”葉赫秀對著汪東來說道。
蘇哲一聽馬伕被帶來了，雙腿一軟，眼看就要癱軟下去，但是被身體扶著他的兩個壯漢警察穩穩地扶住了。
汪東來對著身後的警察喊了一嗓子：“把馬伕帶過來。”
只見他們身後的一輛馬車裡走了一名穿著僕人裝束的老漢，只見他畏畏縮縮地被一名警察帶到了葉赫秀跟前。
葉赫秀看了一眼眼前的老漢說道：“你就是蘇家的馬伕？”
老漢先是看了一眼蘇哲，然後有些畏懼地說道：“是的，我這些年一直為蘇家趕車。”
葉赫秀看到馬伕有些害怕，和聲細語地說道：“老伯，你不要害怕，就是簡單的問你幾個問題？”
馬伕回到道：“大人，您說。”
葉赫秀問道：“前兩日，你家二公子帶著你家大夫人路過這裡的時候，你家大夫人進入這亂葬崗裡去小解，你家二公子那個時候在做什麼？”
馬伕被這一問，眼神有些躲閃，看著蘇哲那煞白的臉色，猶豫不定的支支吾吾。
“這~這~”馬伕半天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汪東來走上前去，臉色陰沉的說道：“馬伕，大人問你話，你就老實交代，如果有什麼事情隱瞞不報，到時候讓我們知道了，那你可要吃官司的。”
馬伕被汪東來一嚇唬，直接就跪了下去，“大人，我說，我說，那天大夫人進了亂葬崗裡後，我看見二公子也偷偷摸摸的跟了進去。”
汪東來一看，還真有事，厲聲追問道：“那你知道他跟進去做什麼了嗎？”
馬伕搖搖頭說道：“我哪知道啊，我也不敢跟過去啊。”
“真的？你還知道什麼？”
“然後，然後我就看見大夫人穿著孌褲跑了出來，後面跟著二公子。我就知道這些了，大人。”馬伕猶如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出來了。
“你再想想，還有其他嗎？”汪東來繼續問道。
“這沒有了，我就知道這些了，大人，饒命呀。”馬伕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汪東來看再也問不出來什麼，轉身諂媚地看著葉赫秀說道：“大人，看來這馬伕知道就這麼多了。這村裡的鄉夫呀，你不嚇他，他們是不會說的，你越對他們和氣，他們越矯情，就要下狠手，他們就是這賤樣。”
汪東來對著葉赫秀解釋起來，看那樣子似乎在向葉赫秀表功。
葉赫秀聽著汪東來這一番操作，以及對馬伕的評價，微微地皺了皺眉頭，他非常不喜歡這種視平民為螻蟻的這種姿態。
葉赫秀此時在望向蘇哲，只見本來就蒼白的臉色已經佈滿了汗珠，眼神裡已經是一片絕望的表情，要不是兩名壯漢攙扶著，此時已經癱軟在地上了。
“蘇公子，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帶路吧，我就是好奇那傳聞是不是真的而已？你不必害怕。”
在兩個漢子的攙扶下，蘇哲帶著葉赫秀他們踏入了亂葬崗，深一腳下淺一腳下地往野草的深處走去。
蘇哲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他時常來這裡挖蚯蚓。他知道，這裡埋葬的死人，都不是正常死去的。逃難餓死的，得了瘟疫病死的，嬰孩夭折的，或是客死他鄉的旅人，又或者是不能葬入祖墳的都一律葬在這裡。
一路上，到處都是各種小土包，又或者是隨意地安插的。
一直走到了亂葬崗的中心地帶，蘇哲才停了下來。那裡，在一米高的野草叢中孤零零地生長著一株小樹，葉子也快要脫光了。他喘著氣，對著自己腳面前說道：“就是這裡了。”
葉赫秀觀察了下四周，對著汪東來說道：“汪局長，讓你的人四處搜尋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汪東來也不是傻子，看著蘇哲那一路上的表情，似乎也明白點什麼，對著身後的二十來個手下說道：“以這裡為中心，仔細地搜查周圍，看有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這些人聽到葉赫秀的指令後，立即就分散開來，四處尋找起來。葉赫秀就站在這裡打量著四周，看了一小會兒後，望著蘇哲說道：“蘇公子，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
蘇哲緊咬著嘴唇，搖著頭，不肯說話，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找到了，找到了！”
蘇哲猛地看向聲音傳出來的位置，那死死咬住的嘴唇終於鬆了下來，大聲的說道：“大人，我說，我說。”
“我不該偷嫂嫂的裙子，也不該偷看她小解！”
葉赫秀沉聲問道：“然後呢？”
蘇哲一愣回答道：“什麼然後？”
葉赫秀笑而不語，對著周圍的人說道：“我們去那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