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正道（1 / 1）
\"那就站起來，把眼淚擦乾。\"葉無罪無情推開嚴嬌，那雙瞥去的冷眼中滿是冷意。
嚴嬌僵住了。
剛才，葉無罪的懷裡好暖。
哪怕她之前置身火海，所感受到的也只是無盡寒意！
可就是葉無罪剛才的輕撫和懷抱，卻讓嚴嬌發現這世上真的還有溫暖的東西......
只是，葉無罪把她推開了！
\"不論你現在怎麼選，我都不會阻攔你，是死是活，你自己決定吧。\"葉無罪看嚴嬌冷靜下來後，捲下這句話，帶著還有些無措的李西山、淺墨兩人朝嚴家後院走去，索性這場嚴嬌自己放的大火併沒有將後院燒燬，在步過亭臺，看這院中濺散的斑斑血跡後，葉無罪等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先前關押嚴若蘭的後院，看著眼前這嚴家淒涼的景，李西山複雜道：\"上次我混進來，嚴家還正鼎盛，看守這後院的神秘老人就是在那把我丟出來的！\"
指了指通往關押嚴若蘭房間的廊道口，李西山滿臉苦笑。
\"這些.....就是血獄乾的好事！’‘淺墨臉色冰冷：\"太多太多人因血獄而冤死，血獄一日不除，這天下就算不上太平！\"淺墨這番義憤填膺的話，倒是讓葉無罪有些詫異，葉無罪深深看了今日有所觸動的淺墨一眼，納悶道：’'你平時可沒這麼激動。\"
淺墨臉色一僵，苦笑之色更濃：\"只怕在主上眼裡，我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吧？\"
\"沒心沒肺之人，不會承受大痛苦去修習易容術。\"拍了拍淺墨的肩頭，步入廊道後，葉無罪輕笑著說道：\"你心裡要是沒有恨，當初又怎麼可能修成這一身的本事，哪怕你沒有提過，可我也看得出來。只是你剛才那句話太過武斷，這世上並非因血獄而亂，也不會因為血獄滅亡的終止，在橫流不盡的慾海中，誰都無法獨善其身。\"
轟隆！
淺墨如遭雷擊！
他倏然停下了腳步，望向葉無罪背影的目光中充滿了濃濃驚怖！
淺墨知道，主上這番話並沒有錯，可正是這番話，讓他忽然對接下來的路產生了極大的迷茫，彷彿他這半生所堅持的，只是一些毫無益處的事情，既然血獄死活與這世上的紛亂沒有關係，那他當年費盡心機潛入血獄，為神暝立下奇功，又有何用？
\"他怎麼了？\"
李西山眉頭微皺，納悶地看了看淺墨，又詢問般望向葉無罪。
可自始至終，葉無罪都沒回頭！
\"他的心亂了。\"
葉無罪神情淡漠，彷彿淺墨的狀態他早已知曉。
\"那咱們？\"李西山抓了抓頭，剛才淺墨和葉無罪的話，他聽了壓根沒什麼觸動。
對李西山來說，除了找回妻子以外，根本沒有什麼事能讓他費心思考。
\"走。\"葉無罪頭也不回，直接帶著李西山朝嚴若蘭被關押的房間走去，可就在這個時候，後方的淺墨身形狂震，他望向葉無罪背影的目光閃過濃濃複雜：\"主上......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達成心中所想，您當日在神峰許下的承諾，也是假的麼？\"
李西山愣了愣！
神峰？
承諾？
李西山並非神暝之人，自然不知道淺墨這番話的含義。
可同樣止步的葉無罪卻笑了起來。
\"淺墨，你很機敏，可你也從未質疑過我。\"葉無罪沒有回頭，只是望向嚴若蘭房間的目光有些複雜。彷彿淺墨這話，同樣將他的心給觸動，回想起當年在神峰宣告神暝成立時的那一幕幕，葉無罪眼中的追思竟也愈發濃郁，時過境遷，這短短兩年的時間，就連葉無罪自己都產生了一種太過久遠，彷彿昔年風采已然散去的錯覺.....
\"我只是不解，主上當年何等風流，強如血獄都在您的帶領下灰飛煙滅，可如今對付幾個小小的世家和些許血獄餘孽，您為什麼要這般拖延？而且，真要如您剛才所說，如果滅了血獄這世上的汙穢也不會終止那，那神暝的建立還有什麼意義，您所說的天下大定，所說的再無冤禍，又怎麼實現？！\"淺墨慌了，他忽然有些害怕！
近年，尤其在血獄被滅後，許多有關神暝的流言就喧囂塵上。
有人說神暝無非是取代血獄的又一恐怖勢力。
也有人說，龍主不過是操控這人世背後的一隻黑手，之所以不剷除血獄餘孽，無非是為了圈養這讓世人所厭惡的存在，因為有血獄，神暝才會顯得公正，只有這樣，神暝所做的一切都將被賦予正義的冠冕，而龍主，自然不會再受後來者的追逐，因為任何敢在神暝眼皮下崛起的勢力，都將成為神暝手下的一枚棋子！
這種流傳有言無據，以前，淺墨是不會相信的。
可最近的事，讓淺墨真的仿徨了.....
為了對付一個小小白家，對付幾個流散在外的血獄餘孽，以主人的實力，本可以避免嚴家被滅，可以避免這一個又一個血禍，可從主上回了龍國，這些冤禍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血獄餘孽圍繞著主上的行動而不斷增多！
對世人來說，血獄的惡有目共睹，可在淺墨眼裡，很大原因是因為主上太過縱容了！
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因堅信您的理念而追隨，在您描繪的國度裡，我願意用生命作為建立它的基石！\"
\"可主上，您剛才所說的那番話，實在讓我不敢去相信......\"
\"公平、公正，這在常人眼裡幼稚可笑的話，卻一直因您所說而留在我的心裡！\"
\"我只想問您一句！\"
\"如果血獄被滅也無法阻止這些.....\"
\"那我又為什麼要走下去？！\"淺墨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這樣質疑主上，在望著主上背影的眼神裡，哪怕當年孤身潛入血獄，經歷過九死一生的淺墨都再也忍不住心中悸動。他只是想知道真相，想知道自己所堅持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對的？
他，有沒有違背自己的初衷？
李西山僵住了。
他有些迷糊，不過，也知道此時自己不該多嘴。
最終，在李西山愕然注視下，葉無罪緩緩開口了：\"當年我跌入深淵，形同枯槁、心如死灰，後得助力，這才登雲而上，富貴、權財，我葉無罪應有盡有，你所言的志向，我又何曾忘記過，正是因為這些，神暝才能聚攏到你們這些仁人義士、江湖俠客.....呵呵呵，為了達成心中所想，我身入雜穢，我心受桎梏，天地大無恥，我葉某人對這些汙衊，也只能回以二字……正道！在這慾海中，實力、權力在你們眼中或許是亂世毒藥，可我用來除惡進善，問心無愧，哪怕因此而付出更多代價，我也從未後悔！\"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可我告訴你，有些事你並不清楚，讓這些無辜者付出的代價，我會還給他們的。\"
葉無罪話音落下，再無停留，緩步就進了嚴若蘭的房間。
邊上的李西山聽到現在都還楞楞不解！
可唯有如遭雷擊的淺墨，像終於明白了什麼，興奮地忍不住淌出熱淚......
正道......
這兩個字，像光一樣照破他心中迷霧！
哪怕他還是不清楚主上為什麼不以鐵血手段碾殺那些血獄餘孽，可他知道，主上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用意，哪怕將來主上會因此而付出代價，淺墨也願意用自己這條命去補還，因為他知道，這世上可以沒有他淺墨，但不能沒有葉無罪！
\"奇怪……真奇怪！\"
跟著葉無罪進了房間後，李西山抽著嘴：\"外面那個一會哭一會笑，是不是腦子不好？\"
\"人太聰明就會想的太多，想得太多就會痛苦。\"葉無罪笑了笑，好像對淺墨的反應並不在意，只是專心找起嚴若蘭是否有留下什麼東西，一時間，和李西山在這房間裡翻箱倒櫃找起來的兩人，都沒注意淺墨得到了葉無罪的答案之後，也跟沒事人一樣幫起了忙。
好像他之前的疑問只是一個夢，一場被破解了的迷霧……
\"沒有.....沒有，都沒有！\"數分鐘後，李西山手裡除了許多他和女兒十數年前的照片被找到外，其他有所指引的東西一個都沒有發現，頹然靠在牆邊，望著眼前連床都被淺墨翻過來的屋子，李西山喃喃道：\"為什麼一點蹤跡都沒有留下，難道她，她真不想讓我們知道這些真不想讓我們牽扯進來麼？！\"
這個隱門、血獄所知道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要讓他的女人一個人被困在這房間中這麼多年，讓他們一家不能團圓？
\"你們找不到的。\"
忽然，這聲倩音從窗外響起。
\"守著她的幾名老人家一直很警惕，而且姑姑從沒有犯過錯。\"面有淚痕，眼瞼微紅的嚴嬌抹了抹臉上的淚，盯著房間裡忙活了半天的葉無罪等人：\"你們想在房間裡找到有關那件事的東西，就算找到了，可能也是那幾個神秘的老人家故意留給你們擾亂視聽的。\"
嚴嬌好像知道些什麼，一番話，更讓葉無罪和淺墨眼前一亮！
\"聽你這麼說，你很熟悉嚴若蘭了？\"面露詫異，上下打量了之前還哭哭啼啼的嚴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