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疼嗎?(1 / 1)
洛河幾乎無法直視眼前的現實,牙關緊閉,雙拳緊握,連嘴唇都被他自己咬出血了,指甲刺進了手心的肉裡都沒有察覺。
他想跑,想回到古堡去,可是放眼望去周圍一片黑暗,他已經忘了門在哪裡了。
突然趴在妻子白骨上哭的痛不欲生的男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站了起來,脖子上的腦袋直接旋轉了180度,倒退了兩步走到洛河面前。
手臂向後,關節發出咔咔的響聲,一把抱住了洛河。
嘴裡卻發出了跟貓娘一模一樣的聲音:“主人,主人,怎麼了,快醒醒!”
洛河甚至都能感受到男人那半邊被擋風玻璃撞塌了的腦袋上插著的那些碎玻璃,尖利的胳著他的臉,還有那一臉的鮮血和腦漿黏糊糊的蹭著他的頭髮。
洛河頭皮發麻,他想集中精神具現出蒼蠅鬼拍,卻無論如何無法集中精神。
就這樣讓一具屍體緊緊的抱著,洛河只能儘量讓自己的目光往地面看。
誰知微微側頭,就發現那個臉色醬紫的小女孩,從嘴裡吐出一枚綠色的玻璃球,正高高的舉著給他看。
另一個小男孩則坐在地上抱著他的小腿,用臉在他小腿肚子上蹭來蹭去的。
洛河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已經面臨崩潰的邊緣了。
哪怕再有一點點刺激,他估計自己就會當場瘋掉。
可惜上天並沒有聽到他內心的聲音。
而是選擇了再給他來點刺激的。
貓孃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男人驀的放開了緊緊抱著他的雙臂。
洛河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男人血肉模糊的臉就又湊了過來,半個腫脹的跟香腸一樣嘴唇緊緊跟他的嘴唇貼合在了一起。
沒有被撞塌的那半邊臉上,完好的眼睛,微微閉著,睫毛像扇貝一樣輕輕顫動,長睫的末端似乎還有幾滴淚珠,在月光下晶瑩透剔。
洛河全身汗毛頃刻上崗,豎的像是一隻炸毛的刺蝟。
他人動不了,卻至少能閉上眼睛,不去看這恐怖噁心一幕,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啟動牙關,狠狠的咬住了對方的嘴唇。
一股血腥氣彌散開來。
貓娘顫抖的痛呼聲貫穿耳膜。
洛河倏地睜開眼睛,還沒看清楚,就一把推開了擋在身前的人,他終於能動了。
隨後發現自己站在地下室裡,身後是主人家那些積灰很厚的雜物。
剛剛被他一把推開的是貓娘。
因為白虎的關係,貓娘被他大力推開,才沒有慘遭撲街。
洛河有點反應不過來,第一時間把蒼蠅鬼拍握在了手裡。
“我,我是怎麼了?”
洛河聽到自己說話的聲音抖的沒有一個字能聽得清楚,又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總算能把話說清楚了。
“主人,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半夜我聽到了彈珠的聲音,出來看,發現你正從一樓客廳往地下室的那段小樓梯走。”
“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去地下室,我怕會出事,就回房間披了件外套來地下室找你。”
“可是你從裡面把門鎖死了,我開始打不開,後來想起來傭人房裡有地下室的鑰匙,我又跑去拿鑰匙開門。”
“門開啟後,我就見你一臉驚恐的站在地中間,瞳孔是渙散的,剛開始我以為你是夢遊,我怕叫醒你會有問題,我就沒敢出聲。”
“等了一會兒,我發現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手掌心也被你自己掐出了血來,我想你會不會是中邪了,我才開始叫你的。”
“可是我跟白虎,怎麼搖晃你,你都不醒來,最後,最後,我......”
洛河的視線落在貓娘被咬破的紅唇上,她吻了自己,為了叫醒自己,貓娘主動吻了他,卻被失去意識的洛河給咬出了血。
洛河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貓娘,臉漲的通紅,卻無計可施。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疼嗎?”
貓孃的臉上也染上了晚霞的顏色,粉粉嫩嫩的,低著頭,晃晃了晃腦袋:“現在不那麼疼了。”
現在不那麼疼了,那就是說被咬的時候,很疼嘍!
聽話聽音,洛河整個人都很侷促。
最後吭哧了半天,還是一把摟過貓娘,低頭吻了下去,這個吻溫柔至極,繾綣了時光。
好半天兩個人才彼此分開。
嘴巴是分開了,但人卻沒有,洛河的手臂還圈著貓孃的腰。
“現在還疼嗎?”
貓孃的臉這會兒紅的像是秋後的蘋果,“沒,沒,不疼了。”
其實她還是疼的,但是她不敢說,怕洛河又低頭吻她。
“真的嗎?”
洛河看著這樣的貓娘突然來了興致,故意逗她。
嘴裡一邊問著“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一句比一句深情,一邊從貓孃的額頭,鼻樑,臉頰,一路吻到了嘴角。
卻不是剛才繾綣的深吻,而是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分。
貓娘終於受不了了,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輕輕掙脫開洛河的鉗制。
“我,我,我,你沒事了,我回房間睡覺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跑開了,一直跑上了樓,關上了房門,整個後背貼在門後,心還在咚咚咚的狂跳。
洛河微笑著注視著貓孃的背影上樓關門。
直到許久後都還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小哥這小眼神呀,要不是他的眼睛會說話,我都以為是靜止畫面呢?”
“你別說,小哥一口咬下去的時候,我是真心疼啊!咬的貓娘一哆嗦,我以為這對完了呢!”
“這反轉好看,不過就是一口玻璃渣子,一口糖啊,這就算再甜也有點咽不下去啊!”
“小哥這撩妹的全套流程堪比教科書級的。”
“可不是,疼嗎?疼嗎?真的嗎?真的嗎?來來去去就那五個字,說的人心肝都跟著顫。”
“剛才的吻戲有人錄屏嗎?分享一個唄!”
直播間裡的眾人並不知道此刻洛河心裡複雜的心情。
他在地下室的幻境裡看到的應該是這座古堡主人的經歷。
同一天,一家四口,全部罹難,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洛河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雜物間桌子上的報紙。
頭版頭條就是關於金教授一家之死的報道。
報道里說媽媽是心臟病發作,可洛河記得那女人的表情卻一點都不痛苦。
前世洛河是見過心臟病人死後的屍體的,死前那十幾秒的痛苦,讓他們的表情都帶著一絲猙獰,手捂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