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華西迷案》上部《柏子山計劃》陳青巖被抓進密洞(1 / 1)
陳青巖供述。他童年失去父母。抗戰爆發,失學回家務農,和老爺爺相依為命。1941年冬夜,被國民黨柏雲殘部抓進西山密洞,當勤務兵。抗戰結束後,柏雲餘部被國軍收編。1947年12月底,解放軍運用“牽牛”戰術,在豫南焦坡寨(化名)把柏雲所在師部包圍,柏雲生死不明。陳青巖投降轉業,任孔廟學校當校長,他不知道什麼是“柏子山計劃”。
孔廟小學會議室內。李軍、兵役部戰士甲乙把吳明法帶到單虎、謝先跟前。吳明法低著頭,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李軍開啟錄音機,開始記錄。
“吳明法,你毆打陳國清,逼其自縊,是否屬實?”單虎開門見山的問道。
“陳國清是敵特分子,按謝部長指示,我毆打了他,但沒有逼他上吊去死。”吳明法偷眼看看謝先,謝先皺眉。
單虎也扭頭看謝先,繼續問吳明法:“你老實交代抗日戰爭爆發後,在幹什麼?”
吳明法縮縮脖子:“1938年,孔廟小學解散,我回家務農。日本人來孔廟後,被抓當皇協軍,幫鬼子收糧,打擊抗日遊擊隊,但我沒有單獨殺過人。抗日戰爭結束後,我維護孔廟小學,恢復上課;解放後,謝部長委任陳青巖當校長,我當教導主任。”
單虎突然轉問陳青巖的歷史:“陳青巖是怎麼加入國軍投誠轉業的?”
“抗日戰爭爆發後,他也回家和他爺爺在一起,至於怎麼加入國軍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在華西焦坡寨戰役中被謝部長俘虜轉業,具體情況謝部長知道。”吳明法答。
謝先對吳明法的交代很不滿意,心想,“這個熊貨,想把問題都推到我身上!”
單虎扭頭看謝先,謝先坐不住了,他招呼兵役部戰士:“讓吳明法下去,傳陳青巖!”
李軍、兵役部戰士甲乙帶陳青巖進室內。陳青巖額頭高高的,頭髮稀疏,體型勻稱,但右腿似乎有點瘸。他不慌不忙,主動給單虎、謝先打招呼,給大家倒茶遞煙。謝先接過煙,而單虎卻不予理睬。
單虎指指凳子,示意讓陳青巖坐下:“陳校長,這次鎮反運動,人人過關。請你把你和家的歷史說清楚。你知道組織的政策。”
陳青巖點頭:“知道:坦白從寬。”他畢恭畢敬地向單虎、謝先施禮:“我童年失去父母,抗日戰爭爆發,我回家務農,和老爺爺相依為命,1941年一天冬夜,一群蒙面人從二郎山澗鬼鬼祟祟地衝進我們陳家莊......”
陳青巖腦際浮現昔日畫面——
1941年冬夜。冷風颼颼。陳家莊村深巷狗在狂吠......一夥蒙面漢踹開陳青巖的家門。陳青巖和陳石堆赤裸裸地從被窩裡拉出來,分別被擰著胳膊。蒙面漢亂翻一陣,一無所獲。一個瘦猴似的蒙面漢走上前,圍繞著陳青巖走一圈,點點頭。“是塊料,跟我們走!”
陳青巖掙扎,反抗,一個胖子把陳青巖壓趴在地,指使人七手八腳把陳青巖五花大綁起來。陳青巖的爺爺陳石堆嚇得龜縮一團......
陳青巖喊叫:“放開我!”瘦猴蒙面漢找塊髒布塞到陳青巖嘴裡,而後把棉被披裹到他身上,推著他,快速離開......
一胖一瘦等蒙面漢帶著財寶,押著陳青巖秘密沿峽谷西進。拂曉時分,進入深山。陳青巖感覺風刺入骨,連嚇帶凍,禁不住牙齒噠噠叩響。他環顧四周,覺得像是處在峽谷,聽腳下澗水轟鳴,看山崖陡峭,往深處看,影影綽綽,看似密林暗影,陰森恐怖。
蒙面漢繼續帶陳青巖沿峽谷走,兩岸山勢更加險峻。天放亮,陳青巖左顧右盼,但見座座山峰如鋸齒,參差插天。峽谷朦朧,突兀處,如大肚子‘彌勒佛’;凹陷處,如駝背老翁低頭探水。順河谷的山路,隨水勢而起伏,隨山勢而蜿蜒......
眾蒙面漢來到峽谷拐彎處,停止前進。陳青巖往對岸看,峽谷絕壁,赤霞如血。絕壁偶有青松根扎巖縫,躬身探視......
眾人去掉蒙布。陳青巖細細看胖子,張牙鼓腮,眼如鷹眼放光。又看瘦子,尖嘴猴腮,賊眉鼠眼......胖子環視周圍,投石擊水,只聽“咚”一聲,空谷迴響......突然,這夥人頭頂懸崖上放下一懸梯,大夥攜物攀登。
陳青巖被胖子解開綁繩,瘦子推他一把,吼道:“上去!”
陳青巖隨隊登梯上懸崖,梯盡頭有一噘嘴平臺,上有5個人接應。其後有一山洞。5人接過一夥蒙面漢的行囊,其中一人小聲嘀咕:“柏團長正等著弟兄們!”
有20多人先後鑽入山洞。洞斜下坡約10多米。陳青巖夾中間走,陣陣寒氣襲來,他打個寒戰,腳下拌動石子,石子滾動落下,有水聲叮咚叮咚作響,原來是連外河的潭渦洞。
瘦子往前走,胖子殿後,沿潭渦邊又往深走,洞又斜坡往上。陳青巖只感覺路洞彎彎曲曲,光線忽明忽暗,空間越來越大,溫度忽冷忽暖。
眾人進入一個洞廳。松脂燈搖頭晃腦,廳內朦朦朧朧,人影隱約。大廳上,破藤椅裡斜坐著一個臉色陰鬱而無血色的男子,他頭髮密長,鬍鬚黑重。
瘦子走上前,彎腰道:“團長,夜裡出手,弟兄沒有發大財,但也沒空手回,有錢、有藥。還抓了個活寶。”他指著陳青巖,“這小子,是個學生娃,嫩得很,讓他伺候你!”
那人微微睜開眼,掃了一下陳青巖,而後睜大眼睛從藤椅裡站起來,走到陳青巖跟前,端詳了一會兒。陳青巖感到此人身上散發一種臊臭,土黃色的破軍衣領口,顯得黑明。陳青巖一陣噁心......
那人盯著陳青巖:“你叫什麼名字?”
陳青巖答:“陳青巖!”
“父親和母親呢?”
“都死了!”
“你父親叫啥?”
陳青岩心想,“我不知道他是何路神仙,不能實說。”便謊稱,“父親早當兵,我不記得他長得啥樣,叫什麼名字。”
那人又問:“你現在跟著誰?”陳青巖猶豫一下。
瘦子插話,“跟他爺爺生活!”陳青巖只得點點頭。
那人皺皺眉,又慢騰騰地坐到藤椅裡,打著哈欠:“弟兄們休息吧,讓這小子留在我身邊!”
眾人像散夥的老鼠,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青巖蜷在廳內一旁的石頭邊。他雖折騰了一夜,但也沒睡意。他看那人也合上眼,於是悄悄爬起來,順著原路逃......剛走不遠,過道上有兩個人橫躺著,其中有瘦子。
瘦子端起剌刀站起,大聲呵斥:“回去!”
陳青巖無奈地返回。他走幾步發現又有一洞,便趁機拐進。他高高低低轉了幾道彎,發現有的人躺在過道上,有的人躺在洞壁突凸的石板上,下鋪雜草,上蓋破被子。他左右看看,又發現一個岔道。一洞平坦,一洞斜上——斜洞透有微光,冷風陣陣。他登上斜道上行20米,發現一平臺,陽光從洞口射進平臺,顯得亮亮堂堂。平臺上有四五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柴草上,蓋住破棉被,香甜地睡著......
陳青巖悄悄地走向洞口,伸頭外看,遠處重巒疊峰,冬陽懸空......洞下是萬丈絕壁,飛鳥罕至。他又把身子往外探出一點......突然,背後有一隻大手抓住了他,“小子,你找死呀!”原來胖子早已在後盯住他。
陳青巖掙扎著:“我要回家!”
“回家?你沒爹沒孃,回家幹啥?不如跟著我們吃香的喝辣的!”胖子好像捉小雞從洞口把陳青巖抓回來。
“你們是幹啥的?”陳青巖問。
“我們是國軍!”胖子笑哈哈。
“那你們躲到這裡幹啥?”陳青巖將信將疑。
“我們是在柏子山與日軍作戰敗退下來的。我叫丁苟,瘦子叫毛領,我們是團長鐵桿弟兄。不是我和毛領熟悉當地地形領著逃到這裡,早被日本鬼子消滅了。現在,我們被日軍封鎖,又和國軍聯絡不上,中央新聞社說我們都戰死了,說我們成了土匪,土匪說我們是搶他們飯碗的兵痞,老百姓說我們是飯桶。我們現在是缺糧、少錢、無人,走投無路!”
陳青巖狐疑:“您那團長叫啥?”
胖子丁苟洋洋得意:“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柏雲呀,抗戰英雄!”
畫面從陳青巖腦際消失。他接著說:“抗日戰爭結束後,國軍說我們是組織的人;而組織說我們是殘餘的土匪。”他越說越激動,“淮海戰役前期,國軍兵員緊缺,才把我們收編。解放軍在華西牽牛中,我們被打敗投降,我成了革命軍人。後來,我轉業到地方,來孔廟學校當校長!”
單虎問:“柏雲的下落呢?”
陳青巖答:“1947年12月27日夜,焦坡寨戰鬥非常慘烈。柏雲掩護國軍第三旅長雷無修衝出來,迎面被解放軍射來一排子彈,雷無修身上成了蜂窩。柏雲又縮回去生死不明......”
單虎眼如利劍:“你最近和柏雲有聯絡嗎?”
陳青巖抬頭直視單虎,顯得淡定:“沒有。”
單虎突然問:“你熟悉柏子山嗎?”
陳青巖一愣怔:“熟悉,不就是我們村南的柏樹墳嗎?”
謝先緊盯住陳青巖插話:“你更熟悉漫灘湖吧?”
陳青巖撇嘴嘲弄:“這是多問。你不熟悉漫灘湖嗎?”
單虎喝道:“你的‘柏子山計劃’呢?”
陳青巖一愣:“什麼柏子山計劃?我不知道!”
單虎和謝先交換眼神。陳青巖得理不讓人:“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後來我在組織部隊幹什麼,您謝部長最清楚。”單虎尷尬,謝先示意把陳青巖帶走。
【作者題外話】:陳青巖的被抓進密洞,資訊量很多,請細細品味。